陸京堯回過頭, 看著站在蒙塵黑暗中的應碎,伸出手拉了她一把,讓她站在光亮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 她隻聽到陸京堯開口,一改剛剛的隨性,對她鄭重其事地說道,“應碎, 我等你。”
不等應碎反應,他把她的手機塞進她的手裏, “喏,給溫荀行回個電話吧, 別到時候在你心裏留下了我很小氣的壞印象。”
應碎:感動不過三秒。
音樂節結束的第二天。
上午上完早自習以後, 陸京堯拿出了那本被許善睞偷偷寫上了字的作文書。
他瞄了旁邊還在做題的應碎一眼, 假裝咳嗽一聲, 吸引她的注意。應碎從作業中抬起頭, 就看到他那雙修長的手正拿著作文書。
想到昨天她對他說的話,應碎心裏麵一咯噔,放下了筆, 嗖一下站了起來, “我去上個洗手間。”
陸京堯眼疾手快, 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別走, 先和你算個賬。”
應碎回頭看他,就見陸京堯一副帶著狹促笑意看他,那雙眼直白望她, 嘴角微微上揚一點弧度。
應碎認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臉生無可戀。
“算吧。”
陸京堯把作文書放在她的桌上,在作文書上彎著食指點了點,“哪一頁?”
應碎撇著嘴打開了那頁。
阿堯,等我回來。——許善睞
“阿堯,在這一頁呢。”應碎學了書上的稱呼陰陽怪氣地和陸京堯講話。
陸京堯看著這頁落筆的幾個字,算是清楚為什麽應碎之前看了以後會覺得不爽了。那麽曖昧的字眼,加上他連自習課都要捧著這本看,能不誤會才怪呢。
聽到應碎對他的稱呼,他忍著笑和她解釋,“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你別內涵我行不行?”
“好的呢,阿堯。”
“應碎。”他沉著身,叫她的名字,聲音裏麵透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幹嘛?”應碎及時收斂。
“所以你就一直誤會了這麽久?”
“也沒,”應碎躲開陸京堯的視線,撩著眼皮朝窗外看,“我才不在意這些東西呢,要不是她送禮物,我早就忘了。”
“嗯,是不在意。”陸京堯扣她的字眼,“也就是那天自己生悶氣然後我被莫名其妙冷淡了唄。”
“陸京堯,你能不能別這麽小氣?”
“我不小氣。為了表現我的大氣,書送給你了,任君處置。本來我也就是打發一下時間,根本就不知道這書後麵還有……誰知道某人在腦子裏上演了一出……”
陸京堯還要說下去,就被應碎捂住了嘴巴。
她細嫩的手心肉就這樣和他柔軟的唇觸碰,陸京堯始料未及,被她捂住嘴的時候眨了一下眼睛。
應碎低著聲音警告他,“閉嘴吧你。”
陸京堯示弱,點了點頭。應碎這才把手鬆開。
兩個人都沒注意到,打鬧的畫麵被前麵的蘇萊盡收眼底,她手裏麵拿著的橡皮已經被她扣出了幾道指甲印。
陳逐拿著自己默寫本回來,神秘兮兮地湊到了兩個人的麵前,“喂喂喂你們知道嗎,你們兩個火了!”
應碎拿著自己的作業看著,腳下椅子一前一後輕晃,“什麽火了?”
“我們學校的大群都是你們昨天唱歌的討論,都說你們特別般配啊,還給你們取了cp名,叫京應cp!哦對了,還有厲害的大佬已經給你們寫了很多小甜文了!”
“什麽鬼?”應碎皺著眉頭。
“就是精英的諧音啊,說你們特別有cp感。”
應碎坐實了,椅子前腳落地,一臉傲嬌,“誰要和他有cp感。”
陸京堯心情愉悅,看著陳逐,“他們都怎麽說的?”
陳逐還沒開口,就聽到應碎威脅的聲音響起,“陳逐,你默寫沒少看安鈴的吧,我在後麵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啊。”
陳逐朝著應碎心虛一笑,做了一個拉上嘴巴拉鏈的動作,回頭。
陸京堯頭偏到應碎那側,“為什麽不讓我聽聽我和你的cp啊?”
“都是些野雞沒認證的。”應碎看著自己的題目,隨手在一道多選題上寫了一個C。
“那我什麽時候能得到官方認證的?”
“早著呢。”
十月十五日的考試來得很快,應碎雖然說好了要好好學習,但畢竟之前落下了太多,加上自己之前一直都沒有好好考試,屬於一種自我放棄的狀態,這一下子還是有很多地方力不從心,考試的狀態也有一點難找回。
一中的成績出得快,第三天就出成績了。
全班四十五位同學,應碎排在了第三十位,而陸京堯則是斷層式第一。
應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自己眼前一張又一張的卷子,有點犯暈。
陸京堯看過應碎的成績,“你數學還可以啊,也就是其他的差了一點。而且整體來看,你的理科似乎比文科更好一點。”
應碎歎了一口氣,“沒辦法。”
“你知道嗎,我之前考第一那次,就是數學拉的分。我這顆腦子可能和多數女生不太一樣。”
她又隨口補了一句,自我分析道,“我可能比較理性。”
“語文英語提分不難,數學和物理要是差,更難補一點。”
“嗯,看樣子我還要好好背書了。”
應碎這人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對自己能夠特別狠。
從班級三十名,到期中一躍至班級二十名,再穩步到高三上學期期末考試的班級第十二名,甚至數學和陸京堯的成績一樣高,她的成績進步讓所有老師都感到驚訝。
以前範一恒在辦公室說這個轉學生在以前的學校考過年級第一,其他任課老師都不太信,這下所有人都信了。
應碎拿著自己和陸京堯同分的數學期末卷子,拍在他的桌上,有點小得瑟,“怎麽樣,你同桌是潛力股吧?”
陸京堯看著應碎眼底的烏青,知道這幾個月她吃了很多的苦,有時候下課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嘴裏麵還念叨著一些公式或者單詞,他由衷稱讚,“很厲害,同桌。”
“害,好吧,其實還是和你有點差距的。”應碎指著最後一道選擇題,“這題蒙的。”
“能蒙出來也很厲害。”陸京堯對應碎就是一整個無腦吹。
應碎覷了他一眼,“別亂誇我,小心我驕傲。”
“驕傲就驕傲,我同桌想要驕傲有什麽問題嗎?她有驕傲的資本。”陸京堯支手在桌子上,手掌撐著頭,看著應碎的笑意更加深,應碎覺得陸京堯活脫脫像個男妖精。
“煩死了你。”應碎嗔他。
她突然想到岑野,“對了,好久沒和岑野、雲梔一起吃飯了,要不明天放假了一起去吃飯?”
“人家恐怕沒時間。”
“嗯?”
“你那個好兄弟最近也忙著學習,連球都不打了。每天都刻苦著呢。”
“你這麽清楚?”岑野好歹也是她好幾年的朋友,現在倒是陸京堯更了解他了,應碎心裏麵還是有點“傷心”的。
“你最近期末複習時間忙,自然不清楚這些。他前段時間問了我很多學習方法,我也是這才知道的。”陸京堯把自己買好的酸奶拿了出來,插好吸管遞給了應碎。
應碎拿著酸奶喝了一口,“他怎麽突然這麽勤奮了?”
“可能是因為,”陸京堯意味深長地對應碎說,“和你一樣有目標了?”
應碎咬吸管的動作倏然停下,桃花眼微眯,投給陸京堯一個十分不友善的目光。“陸京堯,你別太得意。”
“不敢,”陸京堯回她,“我這不是還沒有官方認證呢嘛。”
應碎又吸了一口,“所以他是和你承認了他喜歡雲梔?”
“嗯。”
應碎嘖了一聲,嘟囔著抱怨,“虧這家夥吃了奶奶幾年的飯,這胳膊肘也不知道是什麽方向的,我問了他幾次都不肯承認,你一問他就說了。”
“他告訴你或是告訴我,胳膊肘拐的不都是一個方向的?”
“想的美。”
“行,我服輸。我和他說,我們班有個男生最近對雲梔關心得緊,他這不就急了。我就和他說他要是不喜歡的話,我也沒必要告訴他。”
“這不就招了?”
應碎朝著陸京堯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堯哥。”
一中給高三生的寒假統共有十五天。
應碎和岑野在陸京堯家裏占著餐廳的桌子刷試卷。應碎和岑野麵對麵坐著,陸京堯則是坐在他們的邊上。
應碎拿著筆抵著下巴,對著岑野抬了抬下巴,“喂。”
岑野很拽地瞅了應碎一眼,然後繼續看題,“怎麽了?”
“你怎麽不去找雲梔給你補習,非來這纏著陸京堯給你講題?”
“我怎麽不能找陸京堯了?”岑野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反問她,“你和陸京堯難道在一起了?”
“沒有啊。咱們高中生的首要任務是學習,”應碎向陸京堯找認同,“你說是吧?”
陸京堯從嗓間嗯了一聲,聲音還摻著淡淡的笑。
“那不就好了,你和他是朋友,我和他也是朋友,你能來找他,我不能嗎?”岑野往後一靠,眉眼帶著痞笑,“應碎,咱也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別這麽小氣。”
“……”
應碎瞪他。
她想了想,“哦——”
“你不會是和雲梔吵架了吧?”
岑野的眉眼冷淡了下來,筆尖用力,在試卷上戳出了一個小洞,“就你話多。”
應碎這下樂嗬了,“還真是啊,牛啊,岑爺,雲梔這麽好脾氣的,你們也能吵。”
岑野一臉不爽,看向陸京堯,“陸京堯,管管你同桌行不行。”
陸京堯聳了聳肩,一副理所當然,“通常都是我同桌管我。”
岑野臭著臉在兩個人之間掃著視線,“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到你們麵前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