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碎關上門以後, 握著門把的手用力收緊了一下,又鬆開。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不再多有逗留, 邁著自己的步子離開。
等到應碎走到小區門口,看到眼前熟悉的路,才發現陸京堯現在住的這個小區南華庭和自己那個隻隔著一條馬路。
算了,這又有什麽的呢。一個小區的人尚且難碰到, 更何況是住在兩個小區了。
應碎收回自己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家, 洗漱一番,就去了公司。
手頭的項目趕完了, 工作不是特別多。應碎去了陳柃亦的辦公室。
陳柃亦剛打完電話, 有點不太爽地把手機扔在了桌上。
應碎拉開他對麵的椅子, 隨意地坐了下來, “怎麽了, 誰惹你了?這麽沒有眼力勁,讓我們陳總生氣。”
陳柃亦沒好氣地回答應碎,“我媽唄, 讓我去相親。說我一把年紀了, 再不談戀愛就成了老光棍了。”
應碎勾著笑, 帶著點揶揄調笑的意味,“呦, 終究還是逃不掉家裏麵的安排啊。”
陳柃亦用指尖點了點桌子,“你這是拿老板開玩笑呢?”
“不敢。”應碎揚了揚眉。
“我看你敢得很,”陳柃亦看著應碎, 仔細端詳了一下,問她, “你這覺補得不錯啊,看上去氣色好很多。”
應碎眨了一下眼睛,視線瞥向別處,“是嗎?我覺得我和平時差不多。”
陳柃亦搖了搖頭,“不一樣,我感覺你今天精神氣不錯。”
應碎當然知道自己精神氣不錯,因為昨天晚上她難得睡得特別踏實。但她總不能告訴陳柃亦說,哦,她昨天是在她以前喜歡的男生家裏睡的吧。
“精神氣不錯呢,你就給我再派點活。之前有一家找我們做軟件優化的公司,接了吧。”
“你不是看不上嗎?”
“我閑得慌,不行嗎?”
“我們現在手頭的三個大項目還需要集成測試,你要是閑的話可以去盯盯測試。”
“可以。這不妨礙我接新的項目,我可以同時進行。”
陳柃亦眉頭皺著,坐直了身體,十指交叉,胳膊抵在桌上,聲音不複平時那般,而是帶著點認真勸告的意味,“應碎,你不能總是這麽高強度工作。”
應碎不以為然,“軟件優化而已。”
“不行。”陳柃亦拒絕,“就算是接,我也不會交到你們組的。你這樣跟個工作狂一樣,你手下的人都一直繃著弦。”
“我不需要他們加班,我一個人可以搞定所有。陳柃亦,你花錢請我來不是養閑人的。”
陳柃亦哼笑了一聲,“怎麽有一種我是員工你是老板的感覺了?應碎,我花錢請你確實不是為了養閑人。但前提是我要讓你可持續發展。”
“我有數。”
“我也有數。”
兩個人僵持著對視了幾秒。陳柃亦換來了應碎的一個白眼。
陳柃亦無語地扯了扯嘴角,他往椅背一靠,“我真搞不明白你這麽拚幹什麽。”
“我也搞不明白。”
應碎輕聲回了一句,見陳柃亦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站了起來,打算離開他的辦公室。
她走了沒兩步,陳柃亦叫住她,“應碎,你不是想找點事做嘛?你周日有沒有空,來公司加個班。”
應碎回頭,一臉狐疑地看著他,“要幹嘛?”
陳柃亦彎著唇笑,笑得讓人捉摸不清表情裏的意思,“工作啊。”
周日。
陳柃亦開車,應碎一臉不情願地坐在副駕駛上。
“所以你說的工作是給你攪合你那個相親?”
“對啊,這不比你坐在電腦上對著一堆代碼不停地敲更有意思嗎?”陳柃亦回答地理所當然。
應碎簡直無語。
她覷了一眼陳柃亦,說話聲音有點咬牙,“你到底是怎麽把柃風做到現在這種規模的。”
陳柃亦打了右轉向燈,“我這不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您這座大佛給請來了。”
“嘁。”應碎輕哂。
“行了,不就是把你叫出來替我擋個箭牌嗎,誰讓我們應姐人美心善能力強。”
“滾,別給我戴高帽。”
應碎和陳柃亦到了餐廳,這時候陳柃亦的相親對象還沒到。
裏麵的座位靠著牆。陳柃亦禮貌地攤開手,讓應碎往裏麵那個座位坐。
應碎目光剮向陳柃亦,“我要坐外麵。”
“不行,你坐外麵到時候要是想跑路怎麽辦,你難道忍心看你老板和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尬聊嗎?”
“我在了不是更尬?”
“你在了可以更早結束這場相親。你信我,十分鍾,我讓對方吃不下飯就走。”
“十分鍾?”
“嗯,就十分鍾。”
陳柃亦推著應碎的肩膀往裏麵的位置坐,“我回去給你漲工資行了吧。”
“誰稀罕。”
陳柃亦推著應碎往裏麵坐的同時,一男一女也朝著他們一桌的方向走過來。
祝與鳶撞了一下陸京堯的手臂,“什麽情況,我爸說的不就是那一桌嗎?”
陸京堯見到陳柃亦熟稔地將手搭在應碎的肩膀上,狹長的眸眼微眯。他的聲音冷冷的,“還能有什麽情況,和你相親的那位和你想法一樣。”
兩個人朝著座位走過去。
陸京堯先祝與鳶一步,坐在了應碎的對麵,而祝與鳶則是看了一眼陳柃亦,然後有些傲慢地坐在他的對麵。
應碎沒想到陸京堯也會在這裏,她對上陸京堯的視線,見他目光直白地落在自己的臉上,心裏麵一縮。
狗陳柃亦,真他媽害人。
最先開口的是陳柃亦,“你是祝與鳶吧。”
“是啊,我是祝與鳶,你的相親對象。”
陳柃亦一副有所了解地點了點頭,“哦——”
他偏頭看向祝與鳶身邊神情難測的男人,“這位帥哥是?”
祝與鳶伸手挽住陸京堯,然後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笑得甜美,“實話和你說吧,這是我的男朋友陸京堯,我答應和你相親呢,隻是為了應付家裏。”
應碎的目光像是被人用強力膠水黏在女生挽著陸京堯的地方,在桌下的指尖蜷起,再攥緊,指甲嵌入軟肉。那天初見,他身邊的女生,不就是她嗎。
她的神情太過平靜,可就是這樣越平靜,陸京堯才知道她越反常。可他內心卻也在卑劣地竊喜,她對他的在意於陸京堯而言何嚐不是這苦苦六年等待的一點甜頭。
陳柃亦“嘶”了一聲,“那還真是巧了,其實我也有女朋友了。”
他伸出手,搭在應碎的肩膀上,勾唇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我的直係學妹,我跟她在大學談了四年。她可厲害了,我們公司的頂梁柱,多少獵頭想搶都搶不到的全棧工程師。”
陳柃亦誇起人來不打馬虎眼,卻沒有注意到對麵的陸京堯盯著他搭在應碎肩膀上的手,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剁了一樣。
陸京堯不動聲色地從祝與鳶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後他帶著一絲戲謔的笑,看向陳柃亦,問他,“大學談了四年?陳總這麽厲害,大一就能收獲美人芳心了?”
應碎隻覺得太陽穴一跳,她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陳柃亦完全不知道陸京堯和應碎以前的那段糾葛,“美人難追,我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陸京堯聽了以後未再作出評價,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應碎。
這邊祝與鳶也不甘落後,開始介紹起陸京堯。
陸京堯有點無奈地看了一眼祝與鳶,但是也沒阻止她。而這種無奈,在應碎看來就是男朋友對女朋友的寵溺。
應碎在祝與鳶喋喋不休介紹的時候,打斷了她,“抱歉,我要去下洗手間。”
陳柃亦朝著她做了一個細微的眼色。
應碎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可能是被陸京堯和他的女朋友刺激到了,對著陳柃亦開口,“阿亦,讓我出去一下嘛。”
阿亦?
陸京堯挑眉。
陳柃亦則是眼皮一跳。這帶著點撒嬌的語氣真的還挺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