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柃亦終究還是站了起來, 給應碎讓道。
應碎剛走出來,就被陳柃亦輕扣住手腕,不過尚未等他和應碎說話, 陸京堯就搶先一步開了口,看似是在開他們兩個人的玩笑,“陳總和女朋友這麽黏呢,上個洗手間之前還要膩歪一下。”
陳柃亦看了一眼陸京堯。
總覺得這句打趣的話聽著怪怪的。
陳柃亦表麵八風不動, 含笑回複陸京堯,“沒辦法, 女朋友太好,這不得黏緊一點。”
說完他看向應碎, “遂遂, 上完洗手間早點回。”
陸京堯在提到陳柃亦喊的這聲“遂遂”以後, 撩起眼皮, 又看了一眼陳柃亦。
應碎知道陳柃亦的意思, 是在提醒她不要中途跑路,“知道了,馬上回來。”
陳柃亦坐了下來, 對祝與鳶開口, “既然我們兩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人了, 那不如就各自回去和家裏麵說一下彼此都覺得對方不太合適。”
祝與鳶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可以,我也是這麽想的。”
陳柃亦見祝與鳶答應地爽快,心裏麵順暢了很多, “行,那真是太好了。”
不過轉念, 他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祝小姐,您男朋友這麽優秀,為什麽不告訴家裏人你已經有對象了呢?這樣您也不需要出來再浪費這個時間相親。”
祝與鳶一愣。剛剛隻顧著一個勁地誇陸京堯了,說他是華京大公司老板,卻忘了這個邏輯漏洞。
“那你呢,你女朋友也很優秀,而且你們談了這麽久,為什麽不告訴家裏人?”祝與鳶把問題拋回去。
陳柃亦畢竟是年紀大,有社會經驗,回答地從容,“女朋友畢竟和我一個公司工作,不太方便公開,她怕影響工作。”
陸京堯從嗓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扯淡。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拿到之後故意鬆了一下,水杯溢出水來,灑了一些在陸京堯的衣服上。
陳柃亦和祝與鳶往陸京堯這邊看過來。
陸京堯倒是淡定,從邊上抽了幾張紙擦了一下,然後對二人開口,“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水灑了,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去到洗手間的路要經過一個拐道,隻有幾盞吊燈,燈光。
應碎在給陳柃亦發消息,說她有點事情,要先走了。結果消息還沒發出去,在拐角就撞上了陸京堯,她下意識用手擋在身前,手上勁一鬆,這麽一撞,手機也隨之掉在了地上。
陸京堯把人扶住,手虛環住應碎。等到她站穩,應碎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和他空開距離。陸京堯自然不會錯過應碎的小動作,他側眸看向地上的手機,先應碎一步彎下腰,替她撿起手機。他看了一眼還沒熄屏手機,目光停留在應碎和陳柃亦的聊天框以及那個還沒有發出去的消息。
“和男朋友聊天都是工作?”陸京堯的這句陳述多少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應碎看到陸京堯這麽坦**地看她的手機內容,又想到他和祝與鳶之間的親密,語氣不是特別好,伸手要拿回手機,“手機給我,誰讓你偷看別人的隱私了?”
陸京堯拿著手機的手躲開了她,姿態散漫地倚靠在牆上,“應碎。大學談了四年?”
他在重複陳柃亦的話。
“你管得著嗎?”應碎的聲音有點衝。
“不是不喜歡舔狗嗎?我看他黏你黏得挺緊啊。當初忍我在身邊一年就忍不下去了,怎麽,這個就能接受了?”
陸京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逼問。
應碎的眼神一變。
當年她說的話,他還記得。也是 ,陸京堯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天之驕子,估計也就在她吃過癟,怎麽可能不記得。
應碎正聲,“陸京堯,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說話多少有點難聽。都這麽多年了,就讓那件事過去行嗎。再說了,你現在有一個……”她的聲音頓了一下,繼續,“那麽好的女朋友,就別和我計較了。”
“那麽好的……女朋友?”陸京堯覺得自己能被應碎給氣死。
他往前走一步,身影將她一整個包裹籠罩,垂著眼睨她,自帶一種讓人感到心髒收緊的脅迫感,“應碎,你憑什麽覺得,我們之間的事過得去。”
“那你還想怎麽樣?”應碎抬頭,那雙桃花眼沾染濕意,“陸京堯,我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以後也會有各自的家庭。你要是覺得我以前對你說的話侮辱到了你,行,那我跟你道歉。”
“陸京堯,對不起。”
“這樣可以了嗎?”她的聲音清晰落入他的耳。
陸京堯感覺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字字句句都是不想與他多有瓜葛。
“不可以。”陸京堯回答得堅決。他如今站在這裏,不是為了聽她說什麽以後會有各自的生活還有各自的家庭這種屁話的。
應碎偏過頭,彎唇一笑,然後轉過頭看他,“那你還想要怎麽樣?”
陸京堯深邃的目光夾雜隱忍,“我要你的誠意。應碎,你的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
“還有,演戲要演全套,這半路跑走留你們老板可不好。”陸京堯拽起應碎的手,把手機放在她的手裏。意思很明確,他看到了她給陳柃亦還沒發出去的消息。
他的這個動作還是和從前一樣,不過從前的陸京堯是在她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抓著她的手從口袋抓幾根棒棒糖放在她手中。
有時候應碎壞心問他,“陸京堯,你給糖就給糖,每次都抓我的手,是不是想揩油?”
陸京堯也會順著她的話回答,“是啊,這不是提前撈點小福利。”
其實是因為,他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隻會在嘴裏說不要吃,但是他這樣放到她的手裏,她就沒有拒絕的機會了。而吃到糖以後,應碎的心情就輕易能好。
陸京堯還時常調侃她,說她太好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動作敷衍輕蔑,或許還帶著對她的氣。
陸京堯給完手機以後就拐彎朝著洗手間去。
而這邊,應碎則是看著自己的手機,獨自愣怔。原來時過境遷的滋味這麽不好受。
應碎把沒給發送的消息發了過去,然後離開了餐廳。
她現在隻想當個逃兵。
第二天早上,陳柃亦一把推開了應碎的門。
他帶著點氣地拉開應碎對麵的椅子,在應碎的對麵坐下。
應碎知道陳柃亦想要說些什麽,她先他一步開口,“我昨天是真的有點事。”
“喲,你倒是知道我要說什麽。”
“你要相親的對象已經有男朋友了,這也就意味著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再留在那裏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應碎一邊敲著代碼一邊回答他的話。
陳柃亦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你可真行。”
他歎了一口氣,“不過好在,後來她那個男朋友也走了。”
應碎敲鍵盤的手停了下來,“他也走了?”
“對啊。”
應碎把敲錯的一行代碼刪掉,神思卻有些遊離。按照陸京堯的性格,又怎麽可能那麽大度放自己的女朋友和一個要相親的男生單獨一起吃飯。
“他對你還挺放心。”
陳柃亦抬了抬下巴,“說什麽呢,應碎,我好歹是你老板,別沒大沒小的。”
“我是說他對你的人品放心,有什麽問題嗎?”應碎眉梢含笑,喝了一口咖啡。
陳柃亦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對了,馬上會有一個大項目,商務正在和對方洽談,你這幾天把手頭的工作清一下,到時候我會把任務交給你。到時候可就有你忙的了。”
“好。”應碎確實需要做一些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工作就是一個很好的發泄口,但如果知道合作對象是陸京堯,她肯定不會這麽輕易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