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碎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表情變化, 隻是塗了口紅的飽滿紅唇下意識地抿緊了。
陳柃亦雖沒有捕捉到她的表情變化,但還是順著應碎目光看過去,他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戲謔, 勾著唇輕佻“呦”了一聲,“說曹操曹操到啊這是。”
應碎收回了視線,沒什麽好態度地看了一眼陳柃亦。
她拿起桌上的香檳,放在唇邊喝了一口, 又放下,杯緣印下淺淺的口紅唇印。應碎重新看向陸京堯, 這一次,目光也不再避諱, 而是和他一樣直勾勾地盯回。
陳柃亦彎著眉眼, 雙手十指交叉, 搭在桌上, 不動聲色地用一隻手的手指敲打著另一隻手的手背。
不出意外的話, 今天會有一場好戲。
陸京堯斂了神色,同近處圍著的這群滿臉堆笑的“上流人士”寒暄,舉手投足、神情神色全都輕易拿捏。
有年紀大的長輩也過來開玩笑, “陸總和秦小姐好生般配, 不知道王某有沒有機會吃到二位的喜酒。”
站在一邊的秦思窈隻是微笑, 不說話,顯然是打算讓陸京堯處理這個問題。
陸京堯回答得倒是幹脆, “般配算不上,畢竟秦小姐這麽優秀,我陸某也隻有幸做秦小姐的男伴而已, 又怎麽敢高攀。不過來日我若是有婚娶,一定請秦小姐和王總上座。”
秦思窈輕瞥了一眼陸京堯。
不愧是陸家的人, 這麽一個問題,既沒有折損她的麵子,又輕鬆地撇清了和她的關係。
等到周圍的人漸漸散去,秦思窈一改在眾人麵前的乖順模樣,蹙眉歎氣,“哎,陸總這話說得這麽絕,還這麽會高捧別人,真是讓我學到了。”
陸京堯理了一下袖扣,語氣隨意,“那我不得動了腦筋再說。要是讓你這位大小姐折了麵子,我想要的東西不給了不就虧死了。”
“讓你當一下我的男伴很虧嗎?”秦思窈歪頭挑眉問道。
“你把那條仲夏夜賣給我的話,就不虧。”
仲夏夜是CQ旗下最著名的一位珠寶設計師所設計的項鏈,僅售一條,陸京堯本來看上了這條,打算花高價買下,誰知道半路出了個秦思窈。CQ的千金,想要什麽還不是第一順位的。
陸京堯去和秦思窈談條件,秦思窈倒也不為難他,讓他當自己今晚的男伴就行。
陸京堯答應了,一為了項鏈,二為了刺激一下某個沒心沒肺的人。
當然,秦思窈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是陸京堯並不關心。
秦思窈冷哼了一聲,“商人。”
轉念她又問,“不知道今晚是否有幸見到陸總的心上人啊。”
陸京堯倒是不掩不藏,朝著坐在休息處的應碎抬了抬下巴,“心上人在那。”
秦思窈也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順著他指示的方向看過去。此時的應碎已不再看向他們,而是在和對麵的陳柃亦講話。
秦思窈的唇勾起,大方稱讚,“難怪讓陸總這麽費心想要這條項鏈,果然是美人。”
陸京堯淡淡地“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我的。”
秦思窈鄙夷地看他,“你的?”
“人家對麵坐的人可不是你。”
陸京堯的聲音沉了一度,漆黑的眼瞳透著隱忍的犀利,“遲早是我的。”
之前祝與鳶和陳柃亦相親完以後,祝與鳶漸漸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就從陸京堯這問出了實情,還和陳柃亦去證實了一下。陸京堯知道祝與鳶和陳柃亦這段時間關係有所升溫,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他故意讓祝與鳶給陳柃亦放消息,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一點都不在意自己。他知道以應碎的性格,不會喜歡這種對她來說毫無意義的晚會。而現在,不管她到底在不在意,至少她來了。
秦思窈點了點頭,“所以陸總肯答應我,也算一種順水推舟,順便利用一下我嘍。”
陸京堯默認。
“行,我懂了。”秦思窈的手挽上陸京堯,“走啊,利用都利用了,不利用徹底點?”
陸京堯覷了秦思窈一眼,抬頭突然撞上應碎的視線,剛想要抽走的手停住。
秦思窈和陸京堯朝著陳柃亦和應碎的方向走過去。
應碎冷淡地收回視線,“我去趟洗手間。”
應碎剛站起來,就被陸京堯叫住,“應小姐這是要去哪?”
應碎看了一眼陸京堯被挽著的手,又看了一眼邊上容貌出挑,笑容溫婉的秦思窈,“不去哪,站起來活動活動。”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比平時冷了一點。
陳柃亦此時也站了起來,禮貌點頭,“陸總,秦小姐。”
陸京堯也點頭,“好久不見,陳總。”
這邊的秦思窈則是看著應碎,跟著陸京堯喊,語氣也是一副小白兔的樣子,“應小姐長得好漂亮。”
應碎對誇讚並不感冒,“謝謝,你更好看。”
秦思窈扯了一下陸京堯的袖子,“京堯,你和應小姐以前認識嗎?”
應碎看著秦思窈親昵的動作,桃花眼微眯了一下,就感覺自己的喉嚨裏像是卡了根刺一樣,上不去下不來的,不致命,但也讓人無法忽視。
“我和應小姐啊,”陸京堯故意頓了頓,“以前是同學。”
“哦,同學啊。真可惜,我都沒能和你做同學。”秦思窈微噘著嘴,一副很遺憾地看著陸京堯,“要是我和你一個班,我肯定要和你做同桌。”
陸京堯回應她的話,“嗯,那真是可惜了。”
應碎的舌尖抵了一下牙口,覺得自己胸口悶悶的。
行啊,陸京堯,真夠吃香的。這麽吃香,哪裏還需要她呢。
旁邊有服務員端著盤子走過,盤子上麵是兩杯紅酒。
秦思窈叫住服務員,然後拿起了兩杯紅酒,“既然是京堯以前的同學,那我們也就算認識啦,我們碰個杯吧——哎呀——”
秦思窈轉回身的時候假裝沒站住,把其中一步紅酒潑到了應碎的身上,秦思窈掌控好了度,倒也沒潑到太多,應碎的裙子本就是紅色,現在也不過裙擺處洇了點深色的痕跡。
秦思窈眼底晃過慌張,急忙把酒杯放在一邊的桌上,“你沒事吧應小姐?”
她又一下紅了眼眶,看向陸京堯,“京堯,我不是故意的。”
陳柃亦在一邊看戲。
不是故意的,誰信啊。
應碎自然更不信,她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捋不順氣。
這他媽不是綠茶是什麽?
陸京堯拿出了手帕遞給應碎,“擦一下吧。”
應碎現在恨不得把陸京堯揍一頓,鬼還想接他的手帕,她躲開他,聲音沒好氣,“用不著。”
秦思窈又伸手拉了一下陸京堯的袖口,“京堯,要不然你帶應小姐去一下樓上我的休息室吧,有很多新的裙子,我和應小姐身材差不多,應該能穿。”
她又滿臉歉意地看向應碎,“應小姐,實在是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等會還要上台發言,就讓京堯帶你去吧。”
一股無名的火澆在應碎的心上。
京堯,京堯,京堯,叫得真親切。連房間都知道。
她簡直是過來自討沒趣。
應碎冷聲回答,“不用了,多謝秦小姐好意。我和陳總晚上還有事,正好就先走一步。”
陳柃亦:我什麽時候有事了?
不過心裏這麽想著,嘴上還是幫著應碎說話,“是啊,我們等會正好要先回去,就不麻煩二位了。”
陸京堯卻是直接,往前走了兩步,不客氣地說,“那怎麽能行呢,思窈不小心把應小姐的衣服弄髒了,自然是要給應小姐處理好的。”
說完,拉著應碎的手臂,帶著人走,“走吧。休息室不遠,不會耽誤你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