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那麽篤定。
應碎轉頭盯著陸京堯看。
紅燈亮起, 車停在十字路口,陸京堯轉過頭,伸手揉了一下應碎的頭, 和她開玩笑,“看傻了?”
應碎彎唇,“對啊,你太好看了。”
陸京堯也勾起嘴角, “那我是不是該高興,還好自己有一張還算不錯的臉。”
“謙虛了, 那是相當好的臉。”應碎尾音上揚,應和回去。
“哦, 這樣啊, 那我以後好好□□你。”陸京堯假裝思考, 然後點了點頭。
“滾吧你, 沒羞沒臊的。”
陸京堯哼笑一聲, 重新啟動了車。
應碎的重新看向窗外。
冬天的街景有一種獨特的美感。一棵又一棵的樹整齊站在路邊,光禿禿的,枝丫錯落。暖色的路燈讓寒冷的冬天多了一分溫度, 一對戀人相擁行走人行道, 兩人不知道在笑著說些什麽, 熱氣呼出,變成白霧。
看著看著, 她驚覺恍惚。
這次她也不是一個人了,她也有自己的愛人,就在身邊。她不用去羨慕別人了。
她的視線從遠處收回, 落在車窗的倒影,是陸京堯的側臉。
她和陸京堯往後的路, 應該還有很多困難吧。但是這次,她也應該勇敢一點了。
車子開到了應碎今禾園和陸京堯所住的南華庭中間的那條路。車子本應該在即將到來的十字路口左拐,陸京堯卻始終開在右轉的那條車道。
應碎以為陸京堯是下意識地往這條車道開,提醒他,“陸京堯,開錯了,要左拐了。”
陸京堯打了右轉向燈,隨著前麵的車流右拐,往自己的小區方向開,“沒開錯。你住我那裏,我晚上可以照顧你一下。”
應碎瞳孔收縮,倏地轉頭看向陸京堯,眼裏還透著沒有消化的驚訝。
“住一起?”
陸京堯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回複她,“別想多,就是想照顧你一下,畢竟你現在腿不方便,還是因為我受的傷。”
“誰想多了。”應碎指尖揉弄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的袖口,不肯承認。
陸京堯的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過了一會,她又開口,“那什麽,我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等會我送你上樓,然後你告訴你家的門牌和密碼,我給你去拿。”
“行吧。”應碎撇撇嘴,表麵無所謂,心跳卻不自覺地加快。
其實她自己一個人住自己家也不是不可以的,不過就是成年人不用明說的半推半就。
錯過了那麽久,她何嚐不想借機和他多呆一點時間。
車停在地下車庫,陸京堯抱著應碎上了樓,把人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又拿了一雙新的拖鞋給她換上。室內有恒溫空調,所以並不會覺得冷。
陸京堯給應碎倒了一杯溫水,“門牌號和密碼。”
“門牌號是——”應碎開口,突然想到什麽,閉上了嘴。
陸京堯眼裏疑惑,“怎麽了,還不能說了?”
應碎偏過頭,抿了一下唇,然後快速地說了一句,“10幢1201,密碼062122。”
陸京堯幾乎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他站在她麵前,彎下腰,伸手,輕輕地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的頭轉回來,看著他。他的聲音帶著克製,呼出的熱氣撲麵而來,“遂遂,再說一遍。”
“你明明聽到了。”應碎才不上當。
“10幢1201,沒記錯的話,之前我住的那個小區,也是10幢12樓吧。”陸京堯故意揶揄她,“還有,這密碼怎麽這麽熟悉?”
6月21日,他的生日。6月22日,她的生日。
應碎打掉他的手,有點被戳穿的惱羞成怒,“陸京堯你怎麽話這麽多,你快點去啊。”
陸京堯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嘴上輕啄了一下。
“很高興。”
三個字顯得有點沒頭沒尾,但是應碎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很高興,他們彼此默契地在和對方默默產生關聯。
但她還是覺得沒麵子,無中生有解釋道,“就是湊巧,你別想多了。買的時候我喜歡的房型就剩那棟樓了,12樓采光也差不多合適。”
“行,湊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陸京堯拖著腔調揶揄她。他直起身,不再逗她,“我去給你拿衣服,還有什麽其他的要帶嗎?”
“要不然我還是自己去吧。”
讓他給自己拿內衣褲什麽的,怪怪的。
“你腳不方便,我去就行了。”
“那我把要帶的東西發給你吧。哦對了,門禁卡在我的包裏,你記得拿一下。”
“行,等我回來。”
陸京堯回來的時候拎了一個挺大的包。他把包放在應碎邊上,“你看看,還缺什麽,直接點外送。”
應碎指了一下這個大包,皺眉,“我讓你帶的東西有這麽多嗎?”
陸京堯氣定神閑地拿過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讓我帶的沒這麽多,但是我怕你不夠用。”
應碎:“……”
怎麽有一種這一來就回不去的感覺。
“你收拾一下等會要洗澡的東西,我給你換一下主臥床單被套。”
陸京堯重新站起來,卻被應碎拉住了袖口,“陸京堯,你家有次臥的吧?我睡次臥就行。”
陸京堯反手握住她的手,被她這後知後覺的勁兒弄得有點好笑,“現在問有沒有次臥,是不是晚了點啊?”
“沒有次臥,這裏實打實的就一張床。”他捏了一下她的手。
???
“真的假的?”應碎半信半疑。
陸京堯悶聲笑了一下,“逗你呢,晚上你睡主臥,我睡次臥。”
應碎瞪了眼他。就知道開玩笑。
害她還緊張了一下。
等到應碎收拾好洗漱要用的東西,陸京堯也換好了床單被套出來。
“收拾好了?”
“嗯。”
陸京堯彎腰,一把把人抱了起來,朝著靠近客廳的衛生間去,他把人放在衛生間,“有什麽事情叫我,嗯?”
“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應碎把陸京堯往外推。
等到應碎洗完澡出來,陸京堯已經洗好了澡,換了一身黑色純棉的寬鬆T和褲子,懶散躺在客廳沙發上,姿態隨意地看著手機。
聽到開門的動靜,陸京堯放下手機,迅速起身,大步走過去,走到了應碎的麵前。
應碎臉上的妝已經卸了,穿著一身白色吊帶睡裙,裙子鬆落落的,過了她的膝蓋,她的頭發披在肩膀上,半遮掩著她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陸京堯看著一眼她,就撇開了目光,然後輕鬆地把她抱起,“抱你去臥室?”
應碎覺得一直抱她有點小題大做,對陸京堯說,“我是扭到腳了,不是腳斷了,小心點還是可以走路的。”
“不行,受傷了就是要好好被照顧。”
“那你每次抱我,不重嗎?”
陸京堯睨了她一眼,“你是對你自己沒數,還是對我沒數?”
就她這體重,輕得讓他害怕。
“好吧。知道陸總臂力好,行了吧。”應碎的手攀上他的脖子。
陸京堯的目光壓下來,一邊走一邊問,“都已經親過了,還叫我陸總呢?”
應碎抬了一下脖子,在他下顎處親了一下,故意調侃他,“那叫你什麽,跟秦小姐一樣,叫你京堯?”
陸京堯握著她腰的手使壞地收緊一下,“這是找我秋後算賬了?”
“才沒有,我可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應碎覺得癢,在他懷裏扭動了一下,嘴上不承認。
說話間,陸京堯已經把人帶到了主臥。他把應碎小心地放下,讓她靠著後麵的床背,然後左腿膝蓋抵在床沿邊上,兩條肌肉線條流暢、看上去很有力的手臂直直地撐在應碎兩側。
應碎對上他有點滾燙的視線,問他,“你要幹嘛?”
“叫我一聲。”
“……陸京堯。”
其實應碎很喜歡叫他的名字,高中的時候是,現在的習慣也沒怎麽改。因為她覺得他的名字很好聽。可被他這麽要求著叫他名字,反而不太好意思了。
陸京堯湊她近了一點,曖昧的氛圍好像又濃厚幾分。
“你從認識我開始,從來就是直呼我大名。遂遂,現在該改改口了吧。”他盯著她,聲音帶著蠱惑,就好像蟄伏已久的狩獵者伺機而動。
應碎的落在**的手悄悄攥緊。清亮的眼神凝著他。
“叫你什麽?”
“叫我,阿堯。”
應碎的嘴唇動了一下,雖然隻是一個稱呼,但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這麽親昵地叫他,羞得慌。
“叫不出口嗎?”陸京堯半垂眼皮,假裝失落。
應碎見不得他眼底的傷色,嘴已經比腦子先一步行動,“阿堯。”
短短兩個字,他卻覺得心髒漏了一拍。
聲音真好聽。
她這麽叫他,真他媽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