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堯回到家的時候應碎已經在家了。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 看到陸京堯回家,替他接過公文包,幫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我今天下班比較早, 試著在家做了點糕點,你要不要嚐一嚐?”
“好啊。”
應碎拉著陸京堯的手走到廚房。陸京堯看著她緊緊拉著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意。亂糟糟的心也逐漸安穩。
應碎拿了一塊糕點,放到他嘴邊, “這塊兒是做的最好看的,我留給你吃的。”
陸京堯咬過糕點, 糯糯的,甜味淡。他不愛吃甜的, 這樣的甜度剛剛好。
“好吃嗎?”應碎期待著他的回答。
“好吃, 遂遂做的, 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切, ”應碎撇撇嘴, “你就知道說好話哄我。”
“沒哄你。”陸京堯摟住應碎,把頭埋在她的脖頸之間,聞著她身上讓人安心的氣息, 他的語氣似乎透著些許疲憊, “我是認真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做的糕點比你做的更好吃。”
“陸京堯, 你今天怎麽了?怎麽感覺你的狀態好像不是特別好。”應碎一邊問他,一邊也抱住他。
“沒事, 就是今天工作有點累。”
“那你趕快去洗個澡,今天我們早點休息。”應碎抬起頭看他。
“好。對了,爺爺問什麽時候你有空, 我們一起回去見他。”陸京堯給應碎理頭發。
“你跟你爺爺說說了?”
“嗯。”
應碎顯然有點緊張,“他……有沒有問些什麽?”
“問了一點關於你的情況。”陸京堯如實回答。
“那你爺爺知道我媽的事情了嗎?”應碎的眉心不自覺皺在一起, 有一道淺淺的“川”。
陸京堯心疼她的小心翼翼,伸手替她撫平眉心,“知道了。不過你放心,不管他同不同意,都不會改變我們在一起的事實。應碎,你答應我,就算爺爺不同意,也千萬不要退縮好不好?”
哪怕反複問過她,也知道應碎不會離開自己,陸京堯還是不敢百分之百篤定。
應碎握住陸京堯的手,“不會的,陸京堯,你放一百個心吧,就算你爺爺給我十個億,我也不會離開你的。畢竟跟了你,我才是真的賺大發了,你可是一支優質股啊。”
應碎用輕鬆的語氣和陸京堯開玩笑。
“那我把錢都交給你保管,行不行?”陸京堯覺得這樣也不錯,但他也清楚,應碎最不看重的就是錢。她就是想通過這些話,緩和一下氣氛。
應碎頓了一下,笑他,“陸京堯,你今天工作累傻啦?你可千萬別把錢給我,萬一我一有錢,沉迷年輕小帥哥,到時候你年老色衰,我得考慮考慮……唔……”
應碎的話還沒有說完,陸京堯就俯下身吻住了她。
又是一個漫長的吻。
這個吻結束以後,陸京堯附在她耳邊,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一個我就不夠你折騰的。你哪有力氣去外麵再找啊?下次再說這樣的話,我就把你弄到下不來床。”
應碎打了一個激靈,“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麽還當真了!”
陸京堯一把扛起應碎,“你說的話我自然是要當真的。”
應碎拍拍他的肩膀,“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不放。”
“陸京堯,你先去洗澡。”
“一起洗。”
“我才洗完不久!”
“那就再洗一次。”
“哪有你這樣不講道理的。”
“我哪裏不講道理了?我這是要伺候好我的小富婆。不然她以後去尋找新歡,把我冷落了怎麽辦?你說對吧。”陸京堯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應碎的臀。
應碎鼓了一下臉,臉色泛紅,“臭不要臉的。”
誰小富婆,誰找新歡了。
這次洗的是淋浴,透明玻璃上有水霧。
還有掌印。
出了浴室以後,他又要了一次。
應碎真的要擔心,他這麽折騰能不能行。但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不能行的應該是自己才是。這不是工作了一天,在某方麵還是依舊生龍活虎。
大汗淋漓,思緒混亂之際,他讓她一遍又一遍地保證,她不會離開自己。
應碎動容,也心疼。
應碎和陸京堯最終還是決定在這個周末去見一趟他的爺爺。
應碎說不緊張是假的。她真覺得自己像是在闖關一樣,要把他家人一個一個攻略下來。
周日早上。
應碎給自己好好的打扮了一下,化了一個溫婉適宜的妝容,穿著得體大方。
兩個人是開車過去的,陸京堯要開的車。這一路上應碎的話都很少。
陸京堯看出了應碎的緊張,寬慰她,“你不用這麽緊張。不管老爺子說什麽,你就按照你自己的節奏來就行了,也不需要應承他的話。”
“我知道,但我就是有點控製不住嘛,畢竟是見家長。”
陸京堯牽著應碎進了家裏。
今天管家上午請假,家裏麵隻有陸鋒一個人。
陸鋒現在正坐在亭子裏。
陸京堯和應碎走到他麵前。
陸京堯叫了他一聲,“爺爺。”
應碎也跟著陸京堯叫,“爺爺好。”
陸鋒的頭發已經白了,但是精神氣看上去很好,眉宇之間的那種淩厲是歲月也無法遮掩的。
陸鋒看了一眼應碎,“你是京堯的女朋友?”
“是的。”應碎回答得不卑不亢,“第一次見麵,給您準備了一些薄禮,已經放在客廳了。”
“坐吧。”陸鋒伸手,示意她坐下。
陸京堯也要在應碎身邊坐下,卻被陸鋒叫住,“今天管家不在家,你做飯。”
陸京堯扯了一下嘴角,“您想支開我直說。”
陸鋒也不否認,“知道了還不快去。”
陸京堯看了一眼應碎,有點不放心。應碎拉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去吧。”
等到陸京堯離開,陸鋒才看向應碎,“我這孫子,很喜歡你啊。”
應碎莞爾,對上陸鋒的視線,“我知道。我也很喜歡他。”
“你長得很漂亮。”陸鋒客觀地評價。
應碎在這誇讚之中聽出了陸鋒話裏麵的意思,“爺爺,我知道您想說什麽。我長得還可以,陸京堯喜歡我的原因可能也會有外貌的原因,正如我對他的喜歡也是一樣的。”
應碎毫不避諱。人皆有愛美之心,這沒什麽好爭議的。
“但是,一個空有軀殼沒有靈魂的人,您孫子未必能看得上。我也絕對不是花瓶。”
聰明。
這姑娘確實是有頭腦的人。
陸鋒在心裏麵想。
他又繼續問,問題很直白,“你跟京堯在一起,一點都不為了他的錢?”
應碎回答他,“爺爺,我現在有車有房,工作穩定,在公司有技術股,雖然不比陸家,但現在和未來,我的收入不會差。我自己賺的錢夠我體麵自在地活一輩子。我辛苦學習和工作,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附庸。”
“您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在婚前簽一份協議。”
“婚前?”陸鋒笑了笑,不語。
應碎吃不透陸鋒的態度。她索性點明,先發製人,“我和陸京堯是打算結婚的。”
“嗯。京堯跟我說了。”
陸鋒著手拿起茶具,慢悠悠地泡茶。
他給她遞過一杯茶,問她,“前幾天他找我了,給我泡了一杯很貴的茶。”
“怎麽個貴法?”應碎看了一眼眼前這杯茶,青白陶瓷,淺褐色的茶水,茶香足。隱約知道陸鋒想要說什麽了。
“貴在你的家庭。”陸鋒對應碎說,“你的母親因為挪用公款坐的牢,你嫁進陸家……你覺得一旦有心人利用這樣件事情,會怎麽樣?”
應碎的目光還盯著眼前的茶。
這杯茶確實貴。
貴到她要花六年的時間消化沉澱。
應碎笑了笑,“爺爺,這個問題,我十八歲那年就被問過了。”
“當年無力回答,選擇逃避。今天我給出的回答是,一旦陸家因為這件事造成了什麽影響,責任我來承擔,事情我來解決。”
“我要怎麽信你?”
應碎拿出了手機,點開了一些東西,給陸鋒看。
陸鋒看了以後,不再言語。但是應碎也知道,她給陸鋒看的那些東西,隻是一張入場券而已。她還要繼續慢慢磨。
中午,應碎和陸京堯和陸鋒吃了一頓飯,下午就回去了。
路上,陸京堯問應碎,“爺爺私下跟你說什麽了?”
“就問了一點我的基本情況。”
“他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啊,我覺得爺爺還挺好說話的,我白緊張了那麽久。”
“他好說話?”陸京堯才不信他家這個老頭好說話呢。
“嗯。其實他也有故意問一些刁鑽的問題。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就是想測試一下我的態度而已。你爺爺那麽厲害通透的一個人,對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人總要謹慎幾分。”
“如果這些問題我都接不住,我又怎麽能做你女朋友?”
“反正你不用放在心上了,一切都很順利。”應碎給陸京堯打定心丸。
“那就好。”陸京堯嘴上這麽說,但是心裏麵卻還是有些憂慮。
應碎第二天去了趟心理協會。這家心理協會依托長青大學和宜北大學,在一些民營機構和醫院的支持下操辦。
應碎到門口的時候,溫荀行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來了?”溫荀行臉上笑容和煦溫潤。
“嗯。”應碎點點頭,“辛苦你了,還麻煩你出來一趟。”
“沒事。付老師在辦公室了,我帶你進去。”
“好。”
應碎跟著溫荀行進了一間智能辦公室。
付遼見到應碎,笑著站了起來,“應小姐,你來了。”
“嗯,我已經把軟件整體的框架結構整理好了,可以給您講一下,您看看哪裏還需要修改。”
“好。辛苦。”
應碎用辦公室的電子大屏做講解,溫荀行和付遼在下麵聽。
看著應碎認真講解的樣子,筆直站立,娓娓道來,眉眼之間是對自己專業技術的自信和從容,溫荀行眼底不自覺浸滿柔色。
他總是會被應碎驚豔到,無論是十八歲,還是現在。
付遼轉頭就看到溫荀行這副樣,平時他哪裏見過。付遼略有深意地點了點頭,轉回去繼續聽。
“交互內容必須要進行審核,而出於效率考慮,這方麵可以采取智能篩選和人工審查的雙向關聯。除此以外,我建議引入專業的心理谘詢板塊,和一些醫院進行合作,如此一來,軟件一為‘舒’,二為‘通’。”
付遼點了點頭,“你這個提議非常不錯。”
“應小姐,你確實是最適合這款軟件開發的人。”
應碎笑了笑,“謬讚了。如果還有什麽需要修改和添加的內容,可以告訴我。”
“我回去再整理一下。晚點我讓荀行下次把一些案例給你發送過來,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進行整合。”
“沒問題。”
“現在十一點了,要不讓荀行帶你去吃個飯吧。”付遼提議。
“吃飯就不用了,我下午還有點事情。”
“那讓荀行送你出去吧。”
“好。付教授再見。”應碎點了點頭。
溫荀行把應碎送到門口,“你在工作上很出色。”
“謝謝,應該的。不然怎麽對得起你們的信任。”
溫荀行問她,“你等會要去哪裏,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
應碎擺了擺手,“不用,太麻煩你了,等會陸京堯會來接我,我在這裏等他。”
說話間,陸京堯就開著車過來,停在了路邊。
陸京堯下了車,走到了他們麵前,“班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溫荀行頷首。
陸京堯拉起應碎的手,“我來接遂遂去吃午飯,你要不要一起?”
溫荀行看著陸京堯和應碎之間牽起的手,笑了笑,“我就不做你們的電燈泡了。”
“那行。下次有機會再聚,我們先走了。”
“好。”
應碎還不忘再和溫荀行說一句,“你別忘了把案例發給我,這樣我可以早點整合,返給你們校對。”
“放心吧,不會忘記的。”溫荀行眉眼彎著望向應碎,語氣溫柔。
應碎和陸京堯轉身離開了。
溫荀行看著兩個人般配的背影,半闔眼眸,掩蓋眸眼裏麵的失落,也轉身。
應碎挽住陸京堯的手臂,調侃他,“你還特地下車一趟。”
“嗯哼。”
“遇到老同學不得下車打聲招呼。”
“不會是不放心我吧?”應碎揶揄他。
“我對你當然放心,我不放心的是他好嗎?你沒看到他看你的眼神,都能溺死一個人。”陸京堯淡淡睨她。
“別放屁。人家是本身就溫和有禮,看誰的眼神都一樣。”
陸京堯給她開副駕駛的車門,送她上車,然後自己上了駕駛座,捏她的臉,“你的意思是我不溫和有禮了?”
“你還溫和有禮?你對別人不溫和,對我也沒什麽禮……”能有禮嘛,一天天的淨欺負她。
“對別人不需要溫和,對你,沒禮,得看沒的是什麽禮。”
應碎撇撇嘴,“行嘛。反正我是吃你這套的,你怎麽說都行。”
這邊溫荀行回到了付遼的辦公室。
付遼站在窗邊,呷了一口茶,問溫荀行,“你喜歡人家?”
溫荀行一怔,“您說笑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喜歡她和她有沒有男朋友是兩碼事。你們不是高中同學嘛,當初為什麽不早點追她?”
“她男朋友也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哦。那確實是沒機會。不過他們是高中一畢業就在一起了嗎?”
“不是。應該是去年在一起的。”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追啊?”付遼看溫荀行的目光一下子就有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你家庭條件不錯,長得也不錯,好歹當初要嚐試一下。”
“她不會喜歡我的。”溫荀行看得很清楚,她這樣的女孩,是不會喜歡和白開水一樣的人的,寡淡無味。
“……”
“不過也沒事,人的緣分早點晚點的,都會到的。不用急。”
“嗯。不過我還是打算把心思放在學術研究上,至於其他事,暫時不打算考慮。”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