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萊是被日出的晨光給晃醒的。

太刺眼了,晃得她眼睫顫了顫,不得不強撐著力氣睜開眼,隻是視線一晃,她發現麵前的視野極其開闊。

不遠處的下麵是片黑壓壓的叢林。

薑萊愣了愣,她活動著僵硬的脖子低頭去看,發現自己被掛在山壁上斜長出來的枯樹上了。

接著,她眼神瑟縮的朝下看。

才發現下麵是一條河,水流湍急,奔著不知名的方向流淌,她不確定自己掉下去後會不會摔在河底的碎石上。

隻一眼,薑萊意識回籠,她差點沒忍住,將喉嚨裏抑製著的尖叫聲喊了出來。

她不能喊。

她不確定那夥人是不是還在找自己,甚至是無法確定身下這棵樹能撐多久。

她從陡坡上掉下來,又摔了腦袋的暈過去,可多虧了這棵樹她才沒能掉下去。

否則,她掉下去不是摔死就是溺死。

發現自己身在何處,薑萊心如打鼓,驚恐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前有豺狼,後遇絕境,她死咬著唇,緊緊的貼著身後的山壁,真的很想哭。

從小到大,在她成長的不同年齡段中,在大家為了玩具、成績、工作而不得不去努力的時候,她卻要為了能活下去而拚命,努力的去為自己的命運做回主。

可是活下去真的很難,對於普通人來講很輕鬆的一件事,她竟需要以命相搏。

為什麽?

薑萊雙眼通紅的盯著遠方天際,忍不住質問老天,“為什麽都要來欺負我!”

難道她上輩子壞事做絕,這輩子才要如此艱難的遭遇這樣命不由人的苦難?

每一次,當她覺得幸福唾手可得時,老天爺總要跟她開玩笑的把她摔入深淵。

渴求母愛卻被拋棄,想要有個家卻被趕出來,哪怕是遇見林政後依然是這樣!

她都不渴望人生能夠幸福。

她隻想平靜又簡單的活下去怎麽就這麽難?

越這樣想,薑萊越心生抱怨越崩潰,她望著底下湍急的河流,突然很想就這樣跳下去。

可一旦有了這個念頭,消極的情緒像是藤蔓一樣死死的纏著她麻木的心髒。

風一吹,枝杈上傳來簌簌的聲響,薑萊兩眼失神,她下意識的停直了身體。

太累了。

她試圖朝前邁出一步,可她稍微一動,枯樹猛地顫了幾顫,嚇得她臉一白。

“救命!”薑萊驚慌的喊出聲來。

人潛意識裏求生的本能,讓她的腦子瞬間清醒的將糟亂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一旦跳下去就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或許連個能為她來收屍的人都沒有,她想,那樣也太可憐了。

薑萊不想讓自己當個孤魂野鬼。

她驚慌的緊貼著身後的山壁,又心跳如擂鼓,整個人渾身僵硬的不敢亂動了。

但她突然想起了林政。

他活著的時候常說,“人死很容易,一捧灰就沒了,難的是撐下去,撐下去,保不齊會是晴空萬裏。”

薑萊下意識的去看天,正是初晨的太陽,陽光刺眼,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晴空萬裏?”想起林政,她怔了怔,目光逐漸堅定,“對,活著,我一定要活下去!”

這是她這些年唯一的目標。

於是,薑萊在這險象環生的境地裏強行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又去檢查她此刻的情況。

沒有人能找到她,她身上沒有手機,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她必須想辦法自救。

再等下去,不是被凍死,就是要被餓死。

隻是她掌心磨沒了層皮,上麵遍布斑駁的刮痕,一眼看上去血淋淋的很嚇人。

當然,她渾身上下都很痛,稍微抬一下胳膊,都酸脹發痛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薑萊簡單活動了下,發現除了早就受傷的右腿大概又摔得骨頭錯位,其他還好。

又幸好她出發時穿了件薄外套,又因為這件衣服,她一整個後背才沒磨破皮。

不然,真是雪上加霜。

隻是衣服破如爛布,她渾身髒兮兮的,又拖著條斷腿,整個人被掛在山壁上。

不過兩次都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她還有口氣、有條命的活著,真是幸運。

“命不該絕!”薑萊一麵給自己加油打氣,又小心調整姿勢的朝著身側看去,試圖找出一條生路來。

畢竟這樣吊著不是長久之計。

但是周圍都是光潔的山壁,越往下越垂直,她沒有能倚靠的新據點,唯一的生路就是她跳入底下的河水裏。

這本是在搏命。

薑萊止不住的發抖。

“所以……”她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跳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