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萊自問這個世界上真心對她好的人不多。

劉主任就是其一。

一次寒假,薑萊得罪了顧楊,在京市連一份像樣的兼職都找不到。

她沒辦法,大冬天的跑去送外賣,很辛苦,但是顧楊的手伸不到這麽遠來。

她真的太需要錢了。

就算有學校的貧困補助與獎學金,她依然需要很多錢來維持上學的生活。

所以大年三十的那夜,薑萊還在外麵跑外賣,最後一單送的是劉主任家。

薑萊沒想到會是老師家裏,一開門,暖色的燈光照了過來,彼此都是一愣。

“薑萊?”劉主任接過啤酒的手一頓,“你大晚上的怎麽還沒趕緊回家?”

他之前有聽說過薑萊是個孤兒,平日裏獨來獨往,不學習的就是就是在打工。

很辛苦。

也很上進的一個小姑娘。

當然,薑萊是努力型學霸,她從來沒有因為困苦的生活而耽誤半天的功課。

劉主任對她的印象很深。

她也是他所接觸到的學生裏,唯一一個可以把生命奉獻出去說的很真誠的人。

所以,碰見薑萊,他幾乎很快搞清楚,薑萊不是不回家過節,她是沒有家人。

大冬天的,薑萊跑了半宿外賣,她凍得一張臉通紅,又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最後一單,這就回去了。”她笑的甜津津的,“老師,祝您和家人新年快樂。”

送完祝福,薑萊轉身就要走,身後,劉主任突然給她喊住,“進來,一起吃。”

薑萊愣了下,她忙回頭去看,衝著劉主任連連擺手拒絕,“真不用了,老師。”

她說著,又想起件事,忙從兜裏翻出手機,將整個學期的學費都還給劉主任。

當然,還多加了五百塊錢,與學費加在一起,讓劉主任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薑萊暢快的喘了口氣,她彎著眼睛笑,“老師,祝您萬事順遂。”

見她如釋重負,劉主任暗自歎了口氣,拿她也是沒辦法,“你還是別走了。”

他衝著薑萊招手道,“你都給我紅包了,我哪有不請小輩吃頓餃子的道理?”

他話音未落,身後,師母帶著圍裙走了過來,三言兩語將事情聽了個大概。

“你這老頭,怎麽連孩子的錢都收,要不要臉了?”師母忍不住笑罵了句。

說完,她又擦了擦手的走出來,很熱情的拉著薑萊朝著屋裏走,“快來吧。”

她說,“你是薑萊吧?我記得你,上次陪著老劉去給你繳費的時候見過你。”

薑萊到底被拉進屋裏。

她也是這時候才知,劉主任上交工資平日裏沒錢,是求著老婆去學校給辦的。

薑萊頓時鼻尖發酸。

尤其是當師母主動替她脫掉了夾著灰塵與寒霜的外套時,她更是哽咽想哭。

她想到了楊蘭。

可是就連楊蘭本人也不會對她這麽樣的溫柔過。

甚至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裏,楊蘭未曾想起過她,對她的新年祝福也未曾理會。

她帶著楊明珠去國外度假了。

連聲招呼也沒有,就像是不記得有她這麽個人一樣的冷漠。

這場景,薑萊頓時紅了眼睛,師母愣了下,稍一想也猜到她為什麽事情傷心。

孤兒嗎。

難免會觸景生情。

師母一麵催著劉主任趕緊把餃子盛出來,又忙著推著薑萊去衛生間裏洗手。

“你啊,就把這裏當家一樣。”師母笑道,“我兒子常年在國外,回不來,家裏就缺你來了好熱鬧熱鬧呢。”

時至今日,薑萊依然記得那天晚上餃子的味道,茴香肉的,熱騰騰的特別的香。

她在那夜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也就是那時。

薑萊發現劉主任為人嚴厲,又教育大家不要過分善良,可他與妻子都是這樣。

他當了大半輩子的醫生,救治了不少的人,也沒學會嘴上說的自私與冷漠。

他經常念叨著公私分明,在醫院見多了生離死別,一顆心早就修煉的堅硬。

他說不當聖母,不插手別人的因果,可自己卻背地裏經常給患者送去照拂。

幫著家庭困難的病人付清治療費是常事。

於是,她成為他的學生,又受了他與師母的照顧,與他建立起親人的紐帶。

這樣的恩情,薑萊沒齒難忘,可劉主任被她的事情所連累,她特別的悔恨。

她覺得自己像是個災星一樣,任何靠近她的人都會倒黴。

林政如此,林各也是,就連老師依然是這樣!

所以,薑萊真的連一秒鍾都等不了,她較著勁,可下體突然一陣溫熱。

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