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達克思道:“你剛剛經過一場惡戰,應該好好地休息休息。我隻是去試探性地進攻一下,不會有什麽事的。對了,你要派人在峽穀的東頭守望,密切注意著那個盧庫魯斯的動靜。萬一,盧庫魯斯追得很快,這條峽穀,也可以抵擋他一陣。”

如果,斯巴達克思的這個 “萬一 ”變成了現實,那麽,義軍就要受到兩麵夾擊了。盡管這條峽穀並不能把盧庫魯斯堵多久,但有這麽一個屏障總比什麽也沒有要強。

朋齊言道:“大哥,我馬上就派人去峽穀的東頭守著。你,一定要小心 !”

斯巴達克思笑了笑,就帶著騎兵軍團向西馳去了。六公裏的路程,對騎兵部隊來說,是很近的距離,不多長時間,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就和克拉蘇的哨兵遭遇上了。

克拉蘇的這股哨兵是由十幾個騎兵組成的。見著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衝過來,他們勒過馬頭就往回跑。斯巴達克思在 “追風駒 ”上長劍一揮道:“弟兄們,跟上去 !”

這裏地形不僅平坦,而且還非常地寬廣,實在是騎兵部隊作戰的理想之地。然而,斯巴達克思率騎兵軍團跟在克拉蘇的哨兵後麵追了有十多公裏,也沒有看到克拉蘇的主力部隊,更沒有受到任何阻擊。顯然,這股敵人並不是什麽哨兵,而是克拉蘇的偵察兵。換句話說,克拉蘇已經帶著他的部隊向後撤了。克拉蘇,會撤到哪兒呢?

斯巴達克思當然要摸清克拉蘇的情況,所以就帶著部隊繼續向前追。很快,斯巴達克思就明白了克拉蘇的意圖。因為,一片山巒丘陵起伏不定的地域擋住了斯巴達克思的去路。而要想越過這帶地域,最容易的辦法,就是從兩座小山的中間通過。兩座小山的中間很寬,不怎麽好依托山巒打伏擊,但要想在這裏打一場阻擊戰,也還是非常簡單的。

斯巴達克思為了證明自己的判斷,便帶著騎兵軍團向兩座小山中間的通道衝了過去。果然,還沒有衝到近前,就有數不清的投槍向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飛來。斯巴達克思連忙喊道:“弟兄們,不要衝了,回來 !”

斯巴達克思帶著騎兵軍團又回到了那條峽穀的邊上。他對朋齊道:“兄弟,克拉蘇很狡猾,他帶著部隊後撤了十多公裏。我們要想經過那裏,隻有一條通道可以過,克拉蘇肯定將他的人馬都布置在那條通道處堵截我們。”

朋齊道:“我們能不能從哪裏繞過去呢?”

斯巴達克思道:“不太好繞。往南,是大海,往北,很有可能遇到那個龐培。我們隻有從那條通道衝過去。”

朋齊道:“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衝呢?”

斯巴達克思道:“現在天已經黑了。那裏的地形對我們夜間作戰不利。叫弟兄們好好地休息一晚上,明天淩晨我們再向那裏進發。”

說是 “一晚上 ”,其實隻有大半夜,第二天天還沒亮,斯巴達克思就帶著人馬向西進發了。等天亮了之後,義軍部隊便已經開到了距克拉蘇隻有一公裏遠的地方停下了。

斯巴達克思對朋齊道:“兄弟,我帶著騎兵軍團先衝,等我把敵人的防線衝亂了,你再帶著步兵軍團衝過來。”

朋齊點點頭,沒有說話。他很想讓自己先衝過去,但估計斯巴達克思是不會同意的,所以就什麽也不說,帶著緊張的心情,去目視斯巴達克思的衝鋒了。

斯巴達克思一帶 “追風駒 ”的韁繩,衝著騎兵軍團的七千餘名士兵們喊道:“弟兄們 !我們義軍能不能衝破克拉蘇的防線,能不能脫離危險,就看我們的了 !”

旋即,七千餘匹戰馬,卷起一路狂風,直向兩山之間的那條通道撲去。相距隻有一公裏遠,幾乎是在轉眼之間,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就撲到了克拉蘇的防線近前。

斯巴達克思喊道:“弟兄們,跟著我,不顧一切地向前衝 !”

斯巴達克思的話音剛落,一支又一支的投槍就向著騎兵軍團射來。那投槍太多了,太急了,騎兵軍團的士兵們很快就有了傷亡。斯巴達克思又喊道:“弟兄們,衝啊 ……”

斯巴達克思**的 “追風駒 ”,真的像追風一般,迎著飛來的投槍就衝了過去。義軍士兵們一見,誰也不甘落後,策馬揚刀,跟著斯巴達克思就往前衝。

一支又一支投槍射來,一個又一個騎兵倒下。但義軍士兵們毫不畏懼,硬是跟著斯巴達克思衝進了敵人陣中。敵人的投槍手嚇跑了,大批的主力步兵圍了上來。斯巴達克思叫道:“弟兄們, 狠狠地砍殺,把這些混蛋統統地殺光 !”

然而,敵人太多了。好多個羅馬士兵圍著一個義軍戰士廝殺。縱使義軍戰士勇猛無比,但時間一長,斯巴達克思的這個騎兵軍團就有些支撐不住了。眼看著,斯巴達克思的這個騎兵軍團,不僅沒能把克拉蘇的防線衝亂,反而自己要垮了下來。就在這時,朋齊率著十多個軍團加入了戰鬥。

朋齊本來是想等斯巴達克思把敵人的防線衝亂之後再率軍前進的,但等了許久,不僅沒有看到敵人的防線有什麽亂的跡象,反而見斯巴達克思和那個騎兵軍團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朋齊不敢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斯巴達克思就要有危險了。所以,他便驅軍迅速地趕了上去。

斯巴達克思對朋齊道:“兄弟,你來得正好。要是再遲一點,我恐怕就要頂不住了。”

朋齊道:“大哥,敵人太多,光靠一個騎兵軍團,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朋齊的十多個軍團一加入,這裏的戰鬥形勢就有了明顯的改觀。戰至中午時分,敵人開始頂不住了,紛紛地向後退去。朋齊正要率軍追趕,斯巴達克思連忙叫住了他:“等等,兄弟,暫時不要追!”

朋齊有些不解。“大哥,敵人已經敗退了,為什麽不趁勢衝出去呢?”

斯巴達克思道:“兄弟,你瞧出沒有?克拉蘇的人馬並不是全在這裏,這裏至多隻有他的六個軍團。我估計,前麵不遠處,可能還有克拉蘇的一道防線。”

朋齊道:“大哥,不管克拉蘇有多少防線,我們也隻能往前衝啊?”

斯巴達克思道:“衝是一定要衝的,但我們要小心,千萬不能上克拉蘇的當 !”

斯巴達克思的估計是正確的。克拉蘇確實是在這條通道上設了兩道防線。第一道防線有六個軍團,由斯克洛發率領。第二道防線有七個軍團,由他克拉蘇親自指揮。他設立兩道防線的目的,不僅僅是要阻擋斯巴達克思的通過,他還想把斯巴達克思消滅在這裏。

斯巴達克思很快就發覺了克拉蘇的這個企圖。他和朋齊率著軍隊小心翼翼地向前開進著。開進沒多遠,斯巴達克思就發現了異常。這個異常就是,前麵的通道上,到處都是一堆堆的幹柴。斯巴達克思問朋齊道:“兄弟,你看出什麽沒有?”

朋齊皺著眉頭道:“好像,克拉蘇想用火來燒我們。”

斯巴達克思點頭道:“說得對,兄弟。我估計,這旁邊的兩座山上,一定隱藏著克拉蘇的人手。待我們走進幹柴堆中,那些隱藏在山上的人隻需丟下一支火把,這些幹柴堆就會熊熊燃燒起來 ……”

朋齊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哥,克拉蘇可真是歹毒啊 !如果我們剛才跟著他的敗兵追過來,豈不是要被他一把火給燒死了嗎?”

斯巴達克思道:“是呀,兄弟,為了能夠消滅我們,克拉蘇是什麽手段都會使出來的。”

朋齊憂慮地道:“大哥,這麽多的幹柴,我們怎麽能夠通過呢?”

斯巴達克思搖頭道:“兄弟,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們現在是不能再往前走了 ……”

朋齊歎道:“要是,現在能下一場雨就好了。哪怕是下一場小雨,那些幹柴也會變得不容易點著的。”

斯巴達克思道:“真的不行,我們就隻有冒險北上了 !”

整個下午,看起來是非常地平靜的。斯巴達克思的軍隊駐紮在那條通道的這頭兒,克拉蘇的軍隊駐紮在那條通道的那頭兒。吃飯,休息,互不幹擾。當然,克拉蘇的心裏不會平靜,斯巴達克思的心裏也不會平靜。斯巴達克思對朋齊道:“兄弟,我們是耗不過克拉蘇的。我有一種預感,我感覺到,那個盧庫魯斯已經離我們很近了 ……”

天黑了。夜深了。朋齊沒有睡覺。他仰望夜空,雙手合計,似乎是在祈禱老天能夠降下一場雨來。許是朋齊的心太虔誠了,進而感動了上帝,半夜時分,夜空突然陰沉了下來。一時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緊跟著,隻有夏天才會有的那種大暴雨,“劈哩叭啦”地下了起來。雖然這場暴雨下得時間並不長,但卻足以將克拉蘇堆放的那些木柴淋濕、澆透。朋齊異常激動地對斯巴達克思道:“大哥,這真是天從人願啊 !克拉蘇甭想用火來燒死我們了 !”

斯巴達克思也高興地道:“兄弟,告訴弟兄們,天一亮,我們就向克拉蘇發起進攻 !”

然而,斯巴達克思確實有些高興得太早了。因為,他沒有料到,那個盧庫魯斯會來得這麽快。在這場大雨降下來的時候,盧庫魯斯的大軍就已經接近那條峽穀了。

天亮了,雖還不是亮得那麽透徹,但周圍的景物,卻也能夠看得清了。斯巴達克思把朋齊及各個軍團首領叫到自己的身邊道: “兄弟們,我們馬上就要向克拉蘇發起進攻了。告訴弟兄們,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如果我們今天沒能夠從這裏衝出去,那麽,我們恐怕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 各軍團首領都能掂得出斯巴達克思這番話的份量。他們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默默不語地,回到各自的軍團去了。

斯巴達克思率騎兵軍團走在隊伍的最前麵。這支騎兵軍團經過昨天上午的激戰,由七千多人減少到四千多人。斯巴達克思對朋齊等人道:“我帶著騎兵軍團先衝,你們跟在我的後麵衝。要不顧一切地,從這裏衝過去 !”

最慘烈、也最壯烈的一次戰鬥,就在公元前七十一年夏天的這個早晨開始了。蒼天似乎預感到了一件極慘烈、極壯烈的事情就要發生,所以,在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向克拉蘇的防線發起攻擊之前,它情不自禁地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這雨真是太小了,也太柔弱了。莫非,是蒼天因傷心而落下的眼淚?

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開始發起衝鋒了。那匹威武雄壯的 “追風駒 ”,載著斯巴達克思,像利箭一般,直向克拉蘇的陣地射去。盡管,克拉蘇在這裏聚集了數千名投槍手,但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在付出了二千多人傷亡的代價之後,還是頑強地衝入了敵陣,並把克拉蘇的那些投槍手砍殺得四處奔逃。緊接著,朋齊等人所率的義軍主力,也很快地衝了上來,和克拉蘇的主力步兵交上了手。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混戰。雙方的人數相差無幾。每一方的士兵,都挺槍執劍,向著對方的士兵亂刺亂砍。一個人倒下了,另一個人馬上補了上來。一排人倒下了,另一排人又迅速地堵住了缺口。十幾萬人就這樣麵對麵地捉對廝殺,直殺得天更陰沉,地更昏暗,而雨,也被殺得越來越大。

在這樣的大混戰中,斯巴達克思的騎兵軍團本來是應該占有一定的優勢的。然而,經過昨天和今天的兩度衝殺,這個騎兵軍團隻剩下兩千來人了。而克拉蘇的軍中雖然沒有了騎兵軍團,但每個步兵軍團裏也是有一定數量的騎兵的。雖然克拉蘇軍團裏的後備騎兵經過和斯巴達克思的幾番征戰已變得殘缺不全,但拚湊起來,也有兩千多人的騎兵。克拉蘇正是帶著這兩千多人的騎兵,堵住了斯巴達克思的的道路。這樣,斯巴達克思和克拉蘇的數千名騎兵也絞殺混戰在了一起。

天,依然陰沉 ;地,依然昏暗 ;而雨,也依然越下越大。從早晨戰至中午,從中午戰至下午,雙方的士兵成百上千地死亡。地麵上汨汨流淌的,是一陣陣殷紅的血。雨那麽大、那麽急,也衝不淡鮮血的顏色。

然而,義軍依然沒能夠從這裏衝出去。斯巴達克思 -勒“追風駒”的韁繩,對著身邊的一百多個騎兵喊道:“跟著我,去殺克拉蘇!”

斯巴達克思的意思是,如果能把克拉蘇給殺了,敵人的軍心就會發生動搖,那樣一來,義軍就有可能將這裏的羅馬軍隊擊潰了。不過,這麽多的人纏繞在一起,想要找到克拉蘇是很困難的。所以,斯巴達克思就帶著一百多個騎兵,在亂軍叢中左衝右突、橫衝直撞起來。

所謂工夫不負有心人。斯巴達克思沒多久還真地發現了他要尋找的目標。那被上百名騎兵團團護衛著的一人,不是克拉蘇還會是誰?斯巴達克思抖擻了一下精神,朗聲喊道:“弟兄們,克拉蘇在那兒 !跟我衝過去 !”

克拉蘇也發現了斯巴達克思。他忙著對衛兵們叫道:“那就是斯巴達克思 !快殺死他 ……”

雙方的士兵很快地糾殺到了一起。斯巴達克思不顧一切地直奔克拉蘇而去。眼看著,斯巴達克思就要搶到了克拉蘇的麵前。倏地,一個人躍馬橫刀擋住了斯巴達克思的去路。斯巴達克思定睛一看,擋住去路的人是那個斯克洛發。斯巴達克思也不打話,長劍向前一遞,就去刺斯克洛發的心窩。斯克洛發識得厲害,一邊貓腰縮頸,一邊擊馬閃避。誰知,斯巴達克思這一招是虛的,就在斯克洛發**的戰馬騰開四蹄將要跳過一邊時,斯巴達克思的長劍卻捅入了那匹馬的腹內。那馬受不了這般突如其來的疼痛,整個身子都彈跳起來。斯克洛發 “媽呀 ”一聲怪叫,身軀被馬拋出老高。還沒等斯克洛發的身子落地,斯巴達克思的長劍又適時地趕到,隻那麽輕輕一劍,斯克洛發就不情願又無可奈何地去找他的好朋友奎因都斯了。

斯巴達克思擊殺斯克洛發的過程可謂是幹淨利落。然而,經斯克洛發這麽一耽擱,那個克拉蘇卻跑得無影無蹤了。斯克洛發剛一死,就有幾個羅馬軍官圍了上來。斯巴達克思隻能全身心地去對付這幾個羅馬軍官了。

大約在黃昏時分,也就是大雨剛剛停歇的那個時候,這場大混戰的情況有了一些變化。克拉蘇的軍隊開始節節敗退了。斯巴達克思看出了這種變化。他用最大的音量衝著義軍士兵們叫道: “弟兄們 !克拉蘇已經頂不住了,再衝得猛烈些,再殺得凶狠些,克拉蘇就要垮了 !”

如果,這場大混戰的情況就這麽發展下去,那麽,斯巴達克思的義軍就真的有可能將克拉蘇擊潰。然而,臨近傍晚時分,也就是克拉蘇的軍隊即將潰敗的時候,這場戰鬥的形勢卻來了個根本性的逆轉。

斯巴達克思把僅剩的幾百名騎兵集合在一起,準備對正在敗退的克拉蘇軍隊進行最後一次的衝擊。就在這個時候,朋齊滿臉血汙地跑了過來:“大哥,不好了 !那個盧庫魯斯的人馬從我們後麵打了過來 ……” 義軍最嚴重的關頭到了。經過與克拉蘇整整一天的大搏殺,義軍士兵早已經傷亡過半,且有好幾個軍團首領陣亡,剩下的,也都饑餓、疲憊不堪。而那個盧庫魯斯,卻有整整二十個軍團的兵力。義軍無論如何,也沒有戰勝敵人的絲毫可能了。

斯巴達克思緩緩地從 “追風駒 ”上翻了下來。他的臉色是嚴峻而肅穆的。他對朋齊道:“兄弟,知道嗎?我們今天是走不掉了 ……”

朋齊重重地點頭道:“大哥,我明白。我已經作好了最壞的打算!”

斯巴達克思指了指前方。“兄弟,你看,克拉蘇還不知道盧庫魯斯已經打來,他還沒有向我們反攻。如果,用我們的這幾百個騎兵向前衝一下,說不定能衝出去一些弟兄 ……”

朋齊馬上道:“大哥,那你快上馬吧 !帶著這些弟兄們衝上

去,克拉蘇是不會有防備的。”。

斯巴達克思搖頭道:“不,兄弟。我的意思是,由你帶著這些弟兄們衝。哪怕隻是衝出去一個弟兄,也比被敵人全部殺光了強 ……”

朋齊急道:“大哥,這怎麽可以呢?你是軍中主帥,應該由你帶著騎兵衝才對啊?”

斯巴達克思立即道:“正因為我是軍中主帥,我才要留在這裏,帶著剩下的弟兄和敵人拚到底 !”

朋齊還要爭辯,斯巴達克思一把將 “追風駒 ”的韁繩塞在了他的手裏。“好了,兄弟,不要說了。這是命令 !快帶著弟兄們衝吧。再遲疑下去,等克拉蘇反攻了,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

朋齊聽了 “命令 ”二字,隻得無奈地跨上了 “追風駒”。他噙著熱淚對斯巴達克思道:“大哥,我走了 ……你要多保重 ……” 斯巴達克思點點頭。倏地,他抓住朋齊的手道:“兄弟,如果你能衝出去,請替我照顧好達萊雅,還有我的兒子 ……”

朋齊淚如雨下。“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照顧他們的 ……”

斯巴達克思照準 “追風駒 ”的屁股,猛然擊了一掌,口中言道: “兄弟,快走吧 ……”

朋齊率著幾百個騎兵絕塵而去。斯巴達克思望著朋齊馳去的方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斯巴達克思知道,他,還有三、四萬名義軍戰士,最後的時刻到了。

一批批的義軍戰士,退到了斯巴達克思的近前。顯然,那個盧庫魯斯已經迫近了。再往西看,克拉蘇的人馬也開始逼了過來。朋齊,還有那幾百名騎兵,他們是否從克拉蘇的那邊衝出去了呢?

斯巴達克思沒有時間想朋齊了。他提起手中的長劍,用衣袖將劍身上的血跡擦盡,然後,將長劍高高地擎在空中,聲音宏量地對著義軍戰士們喊道:“弟兄們 !我們今天就要戰死在這裏了,但是,我們寧願戰死,也絕不做羅馬人的俘虜 !我們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我們一定要和敵人戰鬥到最後一口氣 !弟兄們 !跟著我斯巴達克思,殺啊 ……

斯巴達克思說完,就舞動長劍,迎著迫上來的敵人衝了過去。所有的義軍戰士,也都鼓起最後的勇氣,和敵人進行殊死的拚殺。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了。天黑的時候,義軍戰士已經被敵人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了。斯巴達克思的身邊,大約還有一百多名士兵,而圍住他們的敵人,卻至少有千人以上。

蒼天不知懷著什麽意圖,居然把一輪又大又圓又無比皎潔的月亮捧在了天空中。也許,蒼天不想讓世人和曆史淡忘了這裏發生的一切,它要用自己皎潔的月光,去照亮斯巴達克思人生道路上的最後時刻。

斯巴達克思和那一百多個士兵也被敵人衝散了。他的身邊,隻剩下一個非常年輕的士兵了。因為斯巴達克思的劍太厲害了,所以圍住他們的敵人,居然一時沒敢輕舉妄動。

斯巴達克思趁著這短暫的間隙,輕聲問那名年輕的士兵道: “你今年多大了?”

那士兵答道:“我今年十六歲,是在他林敦城參加的義軍。”

斯巴達克思又問道:“這麽多的敵人,你害怕嗎?”

那士兵響亮地回答:“不,我不害怕,我要和敵人戰鬥到最後一口氣 !”

“好樣的 !”斯巴達克思讚道。然而,斯巴達克思的話音剛落,就有五、六個敵人撲了上來。那年輕的士兵一見,連忙挺著長槍就衝了上去。這年輕士兵的長槍戮進了一個羅馬士兵的體內,但另一個羅馬士兵的劍卻也同時捅入了這年輕士兵的身體。斯巴達克思怒吼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長劍在月光中一晃,就把那名刺中年輕士兵的羅馬士兵的腦袋給削去了半個。其他的羅馬士兵被斯巴達克思的神威給震住了,慌忙拖槍曳劍退到了一邊。

羅馬士兵的劍還插在那名義軍戰士的身上。這名義軍戰士還剩有一口氣。他就用這僅剩的一口氣掙紮著望著斯巴達克思道: “我已經和敵人戰鬥到最後一口氣了 ……”說完,頭一歪,居然含笑而去。

斯巴達克思慢慢地抬起了頭。他那堅毅的臉龐,即滿含悲痛又滿布憤怒,尤其是他那一雙比閃電還要明亮的眼睛,竟然把他正前方的敵人嚇得一連後退了好幾步,且他的口中,還一個字一個字地朝外迸道:“狗雜種,你們快上來受死吧 !”

這“狗雜種 ”三個字,也許是斯巴達克思平生第一次罵出口的語言。他罵完之後,便挺劍朝前跨了一大步。他這麽一跨,他麵前的敵人就又趕緊向後退了兩大步。

忽地,斯巴達克思麵前的敵人 “呼啦啦 ”地讓開了一條路。跟著,一高一矮兩個羅馬軍官走了過來。看這兩個羅馬軍官的模樣,像是羅馬軍隊中的軍團首領之類的官。

高個子厲聲喝問周圍的士兵道:“就這麽一個賤奴隸,你們為什麽圍而不攻啊?”

一個羅馬士兵誠惶誠恐地道:“這個奴隸很厲害,他殺死了我們許多人 ……”

“混蛋 !”高個子順手就給了那個士兵一個耳光。“你們早把他殺了,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 ””

那矮個子突地言道:“喂,看這個奴隸的長相,倒是很像那個斯巴達克思呢 !”

“是嗎?”高個子不由得將斯巴達克思打量了一眼。“如果真的是他,我們豈不是要升官發財了嗎?”

矮個子笑道:“我們姑且把他當作是斯巴達克思吧。那麽,是你先上還是我先上呢?”

高個子沉吟道:“如果他真的是斯巴達克思,那麽誰先殺了他誰就立了頭功。如果 ……你要是不反對的話,那我就先上了 !”

高個子話剛說完,執劍就向斯巴達克思砍去。矮個子一見,連忙也搶了上去,且口中還言道:“你想搶頭功,沒門 ……”

這兩個可憐而又愚昧的羅馬軍官,他們光想著殺死斯巴達克思立大功了。他們其實應該想到,如果這人真的是斯巴達克思的話,那他手中的劍是極有可能要了他們的性命的。故而,一種必然的結局,就很快地產生了。

斯巴達克思早已義憤填膺。見高個子羅馬軍官執劍向自己砍來,他身形隻那麽微微一晃,就恰到好處地讓過劍鋒,然後一下子掐住了這個羅馬軍官的頸項,又見那個矮個子軍官從另一邊搶入,他便猛然將這個高個子軍官推向那個矮個子軍官。就在兩個羅馬軍官撞在一起而不知所以的時候,斯巴達克思大跨兩步,隻一劍,便將這兩個羅馬軍官捅死在了一起。

然而,斯巴達克思剛剛把長劍從那兩個羅馬軍官的身體中拔出,一支罪惡的投槍就重重地紮進了他的脊背。他的身子猛然朝前一栽。跟著,又一支投槍飛來 ……

蒼天作證,那輪明月作證,古代最偉大的奴隸英雄,斯巴達克思,就這麽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上,竟然插著六支投槍 !

蒼天突然變得陰沉了,那輪明月也消逝得無影無蹤。一時間,狂風大作,暴雨傾盆。似乎,這反複無常的大雨,要將這裏的一切罪惡和悲哀,衝洗得幹幹淨淨。

斯巴達克思死了,他的士兵們仍在苦戰。一直到第二天的淩晨,這裏的戰鬥才算結束。

幾萬名義軍士兵,除了六千多人因身負重傷被俘之外,其餘的,全部戰死。他們,沒有一個人向羅馬軍隊投降。那被俘的六千多人,實在是因為失去了戰鬥能力才被羅馬軍隊俘獲的。

羅馬軍隊死亡的官兵就更多。這些屍體,還有義軍戰士的屍體,幾達二十萬具,層層疊疊,真的摞成了一座屍山。據說,克拉蘇為尋找到斯巴達克思的屍體,曾命令一個軍團的士兵在這座屍山上忙碌了大半天,也沒有結果。後來,氣極敗壞的克拉蘇便下令,將俘獲的六千多名義軍傷兵,全釘死在從加普亞城直通羅馬城的阿庇思大道上的十字架上。

古代最偉大的奴隸起義 ———斯巴達克思起義,就這樣被羅馬帝國殘酷地鎮壓下去了。然而,令克拉蘇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押著那六千多名義軍戰俘往羅馬城方向 “凱旋而歸 ”時,有一百多個人騎著馬,冒雨來到了那座 “屍山 ”上。他們,尋得了斯巴達克思的屍體,並將屍體收殮好,馱在馬背上,然後,馬不停蹄地向南而去了。

整個意大利半島的南部,幾乎都在傾盆大雨的籠罩之下。雨太大了,太急了,蒼茫大地上,仿佛生起了一層煙霧。這煙霧,在杜利城的周圍,肆無忌憚地飄搖著。

杜利城外的那個小村莊。一個院落,院落裏幾間小屋。因為雨霧的緣故,若站在遠處,隻能看出那個院落的輪廓,而若站在院落的邊上,你便會發現,在一間小屋的門邊,正站著一個容貌美豔的女人。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孩子。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漫天的雨霧。她,就是達萊雅。

達萊雅許是在門邊站了很久了。她懷中的孩子早已睡熟。突地,她轉過身去,將懷中的孩子交給了屋裏的另一個女人。那女人是她的仆人。她對那女仆道:“你照料一下孩子,我要出去一趟。”

女仆忙道:“小姐,這麽大的雨,你為什麽要出去啊?”

達萊雅一邊拿起雨傘一邊靜靜地道:“這孩子的父親今天要回來,我去接他。”

女仆驚喜地道:“小姐,你是說 ……斯巴達克思今天要回來嗎?”

達萊雅點頭道:“是的。他說,他今天下午回來。”

女仆又問道:“可是 ……小姐,你怎麽知道斯巴達克思今天要回來啊?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啊?”

達萊雅輕輕笑道:“你當然不會知道了。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裏,斯巴達克思對我說,他今天下午要回來。你看,他要回來了,我能不去接他嗎?”

女仆忙道:“小姐,那隻是夢啊 !夢裏的東西,怎麽能相信呢?”

達萊雅道:“這夢是真的。我天天都夢到他,他從來都沒有說要回來,可昨天晚上,他說了,他親口對我說,他今天要回來 ……”

女仆當然能明白達萊雅的心情。“小姐 ”,她吞吞吐吐地道, “雨下得這麽大 ……再說,他是下午才回來,現在才剛剛中午,你 ……”

女仆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達萊雅早撐開雨傘跑出了門外。雨點也太密了,她隻來得及看上一眼達萊雅的背影,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跑出屋外的達萊雅,幾乎什麽也看不見。她隻是憑著感覺,來到通向這個村子的一條大路的邊上站立著。而通向這個村子的大路一共有兩條,所以達萊雅就一邊等候著一邊在心裏嘀咕道:“斯巴達克思會不會從另一條路上回來呢?”

雨大,風也不小。達萊雅手中的傘根本就起不到遮風擋雨的作用。有好幾次,無情的風差點將她手中的傘卷走,而她單薄的衣裳,也早被無情的雨水淋透。然而,達萊雅卻動也不動地佇立在路邊,盡力睜大眼睛,看著茫茫的雨天。她,真的能夠盼回斯巴達克思嗎?

因為是雨天,所以就很難知道時間是如何流逝的。達萊雅隻知道,天就要黑了,而斯巴達克思卻沒有回來。似乎,她流下了許多淚,隻是,她臉上的雨水太多。誰能分得清她的臉上,到底哪些是雨水、哪些又是淚水呢?

達萊雅往回走了。她走得很慢,走得很沉重。她不住地問自己,斯巴達克思明明說今天要回來,可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

誰能回答達萊雅?是這狂風嗎?是這暴雨嗎?狂風隻是在嗚咽,暴雨隻是在呻吟。狂風是為誰而嗚咽?暴雨又是為誰而呻吟?

雨下得急,風刮得緊。它們伴著達萊雅走到了那個院落的門邊。達萊雅倏地站下了。因為,有一個人正從那院落裏朝外走。盡管雨大得叫人看不見東西,風又猛得叫人不敢睜眼,但達萊雅還是看清了,那走出院落的,是一個男人,而且是她非常熟悉的一個男人。

那男人也看見了達萊雅。他正要去找她。他低低地喚了一句道:“達萊雅,是我,我來了 ……”

他的聲音太低了。風聲,雨聲,幾乎把他的聲音全部蓋住了。但達萊雅卻聽見了,而且聽得一清二楚。“朋齊,你來了,我太高興了。斯巴達克思也來了嗎?”

那男人正是朋齊。達萊雅問過之後,他做出的動作,讓達萊雅非常地疑惑。他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達萊雅兩步搶到他的身邊。“朋齊,你這是怎麽了?斯巴達克思到底來了沒有?”

朋齊的臉上也都是雨水,所以很難叫人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他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默默地轉回院落去了。達萊雅趕緊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急急地道:“朋齊,你怎麽不說話呀?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朋齊依然沒有言語,一直將達萊雅帶到了一間小屋裏。屋內,擠著十幾個義軍士兵。他們的臉上,幾乎什麽表情也沒有。而那個女仆,則蹲在屋子的中間,嚶嚶哭泣著。

達萊雅什麽都明白了。這屋子的中間,除了那個女仆之外,還有一具屍體。那屍體,正是斯巴達克思。

達萊雅搖搖晃晃地迎著那具屍體走去。她的臉上沒有眼淚, 而是掛著一縷淒然的笑容。她就這麽笑著,走到了斯巴達克思的身邊。“斯巴達克思,你今天 ……終於回來了 ……”

說著,她就一頭栽在了斯巴達克思的身上,昏迷了過去。慌得朋齊一把將她抱起,急切地呼喚道:“達萊雅,達萊雅,你醒醒,你快醒醒 ……”

“哇……”在隔壁屋內熟睡的那個孩子,此時不知為何也醒了過來。醒來之後,見四周無人,便情不自禁地咧開小嘴嚎啕大哭起來。這哭聲太響亮了,也太刺耳了。響亮得叫風聲雨聲頓時黯然失色,刺耳得叫另一間屋內的人不忍卒聽。莫非,這麽一個小小的孩童,也懂得人間的傷心事嗎?

因為傷心過度,加上又被雨水淋了大半天,達萊雅一下子就病倒了。整日地發高燒,整日地說胡話。虧得是朋齊和那個女仆精心地照料,達萊雅的病情才一天天地好轉起來。

和朋齊一起衝出克拉蘇的堵截的,有一百多個義軍戰士,但朋齊怕這麽多人都擁在達萊雅的院子裏,目標太大,便把他們疏散開來,隻留下自己和那個女仆一道,在這裏照顧達萊雅。

大雨一直肆虐了四、五天。在雨點漸小漸疏的那天,達萊雅從**坐了起來。她顯然瘦了許多,但臉色卻很紅潤。她坐起來所說的第一句話是:“斯巴達克思在哪兒?”

幾乎時刻守候在達萊雅床邊的朋齊馬上回道:“達萊雅,斯巴達克思在另一間屋子裏 ……”

達萊雅迅速地從**下了地。看她這模樣,好像她根本就未曾昏迷過。“朋齊,快帶我去看斯巴達克思。”

他當然不會有異議。因為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她的身體很虛弱,所以他就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從這間屋裏,走到另一間屋裏。

斯巴達克思依然靜靜地躺在那間屋子的中央。有些奇怪的是,這麽一個大熱天,斯巴達克思的屍體擺放了這麽多天,竟然一點也沒變樣。不僅肌膚鮮活如生,甚至連一絲異樣的味道也沒有。加上朋齊早把斯巴達克思的衣服煥然一新,故而,一眼看上去,斯巴達克思似乎隻是在熟睡。

達萊雅這一次顯得非常地平靜了。她仔仔細細地將斯巴達克思看了個遍,接著,她蹲下身,用纖纖手指在斯巴達克思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溫柔地撫摸了片刻,然後,她抬起頭來,依然平靜地對著朋齊道:“上一次,你們離開這裏的時候,斯巴達克思對我說,如果他死了,就把他的屍體埋在這個院子裏 ……朋齊,現在你把他送回來了,我們就讓他了卻這個心願吧 !”

朋齊沒說話,隻是點點頭。按理說,斯巴達克思那麽一副龐大的身軀,就朋齊和達萊雅二人是很難搬得動的,然而又叫人感到奇怪的是,朋齊和達萊雅隻輕輕地一抱,斯巴達克思的身軀就抬了起來。換句話說,此刻的斯巴達克思,渾身輕飄飄的,似乎一點份量也沒有。也許,這是斯巴達克思身上的鮮血,都流盡了的緣故吧。

朋齊背著,達萊雅扶著,斯巴達克思的身軀就由屋內走到了院子裏。大雨雖然停了,但小雨還在下著。細小的雨點,打在朋齊的臉上,打在達萊雅的臉上,也打在斯巴達克思的臉上。

來到院子的中央,朋齊將斯巴達克思輕輕地放下。達萊雅拿來兩把鐵鍁,倆人就在院子裏挖起坑來。那個流淚的女仆也要參加,但被達萊雅製止了。

終於,院子裏出現了一個又寬又深的坑。朋齊和達萊雅二人將斯巴達克思輕輕地放入了坑裏。朋齊望著神態極為安詳的斯巴達克思道:“大哥,你安息吧 ……”

達萊雅低低地道:“斯巴達克思,從今往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

幾天之後,朋齊向達萊雅告別。他對她道:“斯巴達克思大哥臨終前曾囑咐過我,叫我好好地照應你和你們的孩子,但是 ……我暫時恐怕做不到。我還有一百多個弟兄,我們還能和羅馬帝國作戰,我們也應該和羅馬帝國繼續戰鬥下去。所以,我現在隻能和你告別了 ……”

達萊雅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你們是戰士,是戰士就要戰鬥!我想,斯巴達克思泉下有知,也不會不同意的。他自己,不是始終都在戰鬥著嗎?”

朋齊咬了咬嘴唇。“達萊雅,我這一走,你就又要一個人過日子了 ……你放心,以後,隻要有時間,我就一定來看你 !”

達萊雅笑道:“你放心地走吧。我會過得很好。何況,我也不是一個人過 ……至少,我還有兒子陪著我 ……斯巴達克思也在陪著我 ……”

朋齊轉身欲去。驀地,達萊雅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朋齊,你……千萬要小心 !”

朋齊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飛身上馬,疾馳而去。他這一去,便領著那一百多個義軍戰士,在意大利半島的南部,又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起義運動。雖然這場運動的聲勢和規模,不能和斯巴達克思起義的聲勢、規模相比,但朋齊等人卻也在羅馬帝國殘酷無情的鎮壓下,頑強地堅持了數年,寫下了光輝燦爛的一頁。

關於朋齊的結局,大致有兩種說法。一是,朋齊和斯巴達克思一樣,英勇地戰死在了疆場上。另一種說法是,朋齊沒有犧牲,而是設法來到杜利城外,和達萊雅住在了一起。

至於達萊雅小姐,各種各樣的傳說就比較多了。現敬錄幾種如下:

一種傳說是,達萊雅一直住在杜利城外的那個小村莊裏。後來,她的兒子長大了,她便含笑而去。由朋齊,將她和斯巴達克思埋在了一起。

另一種傳說是,朋齊起義失敗之後,偷偷地將達萊雅接了出來。然後二人一起,帶著斯巴達克思的兒子,顛簸輾轉地回到了斯巴達克思的故鄉,色雷斯。

還有一種傳說不太可能,說是達萊雅一人度日,生活極為困苦,無可奈何之下,隻得回到父親克拉蘇的身邊,而克拉蘇也良心發現,原諒了達萊雅,父女和好如初。

雖然諸多傳說,誰也不敢肯定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但是,在杜利城外的那個小村莊裏,的確有許許多多人曾經親眼目睹過這麽一副畫麵:一個美豔得出奇的女人,穿著一襲潔白得出奇的衣衫,抱著一個玲瓏剔透的孩子,坐在一個院落的中央。她的口裏反反複複地隻吐訴著這麽一句話:“孩子,知道嗎?你的父親叫斯巴達克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