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就是愛情,也許,這隻能叫做情愛,但不管怎麽說,斯巴達克思也好,希絲也好,他作為男人,她作為女人,在這堆幹草邊上,他們一起甜蜜而又熱烈地渡過了他們一生當中的一個極其重要的港口。
當時的大羅馬帝國,幾乎每一個城市,都有一個相當規模的競技場。同樣,在當時,幾乎每一個城市,也都有一個相當規模的奴隸貿易市場。
所謂的奴隸貿易市場,也就是買賣奴隸的地方。辟一塊能容納許多人的廣場,廣場的中央,有許多木頭構成的台子。等待買主來買的奴隸,就直直地站在木台子上。
幾乎每一個等待買賣的奴隸都是**的。他們的脖子上常常要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寫著這個奴隸的年齡、籍貫和擅長的某種技能。一般說來,木牌子上是不會寫著這個奴隸的姓名的,因為奴隸們是沒有資格叫自己的名字的。他們的名字,是隨著奴隸主的意思任意叫的。當然了,事情總是有例外的。有些被賣的奴隸,他們頸間所掛著的木牌子上,就清清楚楚地寫著自己原來的姓名。
通常,買主若看中了哪個奴隸,就和賣主進行價格上的磋商。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以後,買主就把所買的奴隸帶到一個鐵匠鋪,讓鐵匠給這個奴隸釘上腳鐐或手銬,再把這個奴隸帶到理發店,叫理發匠給這個奴隸剃去半邊頭發或者剃去一隻眉毛,然後給奴隸戴上很難取下來的鐵項圈,或者用燒紅的烙鐵在這個奴隸的額頭或脊背上打一個烙印,作為永久的記號,最後,就把這個奴隸帶回家去,當作自己私有財產了。
在加普亞城,就有這麽一個繁華而熱鬧的奴隸貿易市場。每天,來賣奴隸的人和來買奴隸的人,把這個偌大的貿易市場擠得水泄不通。那盛況,足以讓同樣在加普亞城做其他買賣的人歎為觀止。
這麽一天上午,加普亞城角鬥學校的老板巴奇亞圖,腆著他的大肚子,帶著他的新任總教官斯巴達克思,擠進了這個奴隸貿易市場。因為斯巴達克思等人在羅馬城的國家競技場上以一敵二打敗了克拉蘇,巴奇亞圖的角鬥學校,聲名大增,來角鬥學校購買角鬥士的人幾乎絡繹不絕,因此,巴奇亞圖隻好跑到這個奴隸貿易市場來,物色合適的角鬥士人選。為確保所買的奴隸都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角鬥士,巴奇亞圖便把斯巴達克思也帶來了來。
人太多了。好不容易地,巴奇亞圖和斯巴達克思擠到了廣場的中央。那裏,至少排列著上百個衣不遮體的奴隸。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輕力壯的,也有剛會走路的小孩。
巴奇亞圖對斯巴達克思道:“今天,我隻要買兩個奴隸就行了。不過,一定要是貨真價實的。隻要是貨真,價格貴一、二個金幣都沒關係。”
斯巴達克思道:“請主人放心。我一定會為主人挑選出兩個優秀的角鬥士的。”
“那好。”巴奇亞圖點頭道:“你現在就去買奴隸吧。我要去辦我的事了。”
一百多個待賣的奴隸,是分東西兩排站立的。東邊,是三十來個女奴隸。西邊,是七十多個男奴隸。巴奇亞圖說完話之後,就朝東邊走去了。斯巴達克思知道,巴奇亞圖是要親自去購買一個年輕又漂亮的女奴隸,供自己**樂。不知為什麽,巴奇亞圖老大不小了,卻一直沒有結婚。他最喜歡玩弄的女人,一個是妓女,一個就是女奴隸。或許,妓女也好,女奴隸也好,都能由著他隨心所欲地取樂吧。昨天,他前不久所買回的一個十六歲的女奴隸,因為忍受不了他花樣翻新的取樂方式,企圖逃出角鬥學校,被他抓回後,先是叫十個警衛輪流奸汙了她一番,接著就把她釘死在了學校門前的十字架上。
斯巴達克思看了一眼巴奇亞圖的背影,低低地歎息了一聲,然後就朝著西邊走去。那裏,七十多個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男奴隸,幾乎都毫無表情地呆立著,像一群就要被宰割的羔羊。
斯巴達克思沒有擠到那群奴隸的近前。他隻是來來回回不停地走動著,一邊走動著一邊用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每一位奴隸。他不像其他的買主,擠到奴隸的身邊,用手指在奴隸精赤赤的身體上不停地摸捏著。他隻是用眼睛看。他也隻需要用眼睛看。他隻要用眼睛看中了哪個人,那個人就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角鬥士。
來來回回地走動了一會兒,斯巴達克思看中了兩名奴隸。那兩個奴隸是站在一起的,胸前的木牌一模一樣。顯然,他們是同屬於一個賣主的。雖然他們長得並不算高大,但斯巴達克思卻看準了,他們雙腿很結實,手臂也很有力量。如果斯巴達克思沒有猜錯的話,這兩個人,一定當過兵、打過仗。
斯巴達克思邁步朝那兩個奴隸走去。那麽多的買主,居然很少“光顧”那兩個奴隸。他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相信,他不僅可以輕而易舉地買到這兩個人,而且價格也會便宜得多。
斯巴達克思走到了那兩個人的麵前。那兩個人下意識地抬頭看了斯巴達克思一眼。斯巴達克思看見,這兩個人的眼睛是非常明亮的。這麽明亮的眼睛,不正是他斯巴達克思所期待的嗎?
斯巴達克思看了看那兩個人胸前的木牌。一塊木牌上寫著:二十三歲,高盧人,克利克斯。另一塊木牌上寫著:二十四歲,日耳曼人,艾諾瑪依。有點奇怪的是,他們的木牌上,都沒有寫著他們各有什麽擅長。
斯巴達克思輕輕地問道:“你們,一點擅長也沒有嗎?”
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一起回道:“是的,尊貴的老爺,我們什麽也不會……”
斯巴達克思四周看了看,然後低低地道:“兩位兄弟,我不是什麽尊貴的老爺,我和你們一樣,隻是一個奴隸。”
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不禁對望了一眼。斯巴達克思的身上,既沒有腳鐐或手銬,也沒有鐵項圈和什麽奴隸的印記,一身華貴的衣衫,完全是一副奴隸主貴族的派頭。殊不知,這是巴奇亞圖為方便行事而特意為斯巴達克思裝扮的。
斯巴達克思接道:“我是巴奇亞圖角鬥學校裏的總教官。在角鬥學校裏,奴隸們是不戴什麽腳鐐和手銬的。如果兩位兄弟願意,我想把你們買到角鬥學校去。”
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一時沒有作聲。片刻之後,克利克斯道:“你,是不是那個斯巴達克思?”
斯巴達克思微微一怔。“這位兄弟,你認識我?”
克利克斯搖了搖頭。艾諾瑪依道:“我們沒有見過你。我們隻是聽人談起過你……”
斯巴達克思輕笑道:“兩位兄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曾經是戰士,對不對?”
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又互望了一眼。接著,克利克斯道:“是的。我和艾諾瑪依都曾經是戰士,但我們一直將這段經曆隱瞞著,連我們現在的主人都不知道……”
斯巴達克思點頭道:“兩位兄弟,我也曾經是一名戰士,戰敗被俘,現在成了一名角鬥士。如果兩位兄弟不反對,我現在就可以將你們買下。同是戰士,我們呆在一起,互相也好有個照應……”
克利克斯立即道:“我願意。我想跟你在一起。”
艾諾瑪依也緊接著道:“克利克斯到哪兒,我就到哪兒。我們兄弟是從不分開的。”
斯巴達克思叫了一聲“好”,然後就去找賣主商談價格的事了。果不出他所料,這兩個人的價格簡直便宜得要命。克利克斯個頭稍高一點,賣三個金幣,而艾諾瑪依隻值二個金幣。這麽低的價格,也就沒有什麽討價還價的必要了。
那位賣主還說:“這兩個奴隸,一點本領也沒有。要是再賣不掉,我就準備把他們釘在十字架上了。”
斯巴達克思笑著回道:“尊貴的先生,這兩個奴隸,本領可大著呐!”
就在這時,巴奇亞圖氣喘籲籲地從人群中擠了過來。一看見斯巴達克思身邊的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他的牛眼就瞪了起來。“喂,斯巴達克思,你放著那些高個頭不買,為什麽偏偏要買這兩個矮家夥?”
斯巴達克思道:“主人,這兩個人便宜,加在一塊,才值五個金幣……”
“混蛋!”巴奇亞圖吼道,“我早跟你講過,我要買的是角鬥士,不是飯桶!”
斯巴達克思靜靜地道:“主人請息怒。這兩個人,不僅便宜,而且不需要怎麽訓練,就可以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角鬥士。就像主人說的那樣,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
斯巴達克思這麽一說,巴奇亞圖就不禁狐疑起來。在挑選角鬥士人選方麵,不管巴奇亞圖承認不承認,斯巴達克思也都是有著極大的權威性的。半晌,巴奇亞圖笑著對斯巴達克思道:“好。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相信你的話。不過,要是這兩個狗東西不能成為優秀的角鬥士,那麽,我不僅要把他們兩個絞死,我還要把你釘在十字架上。聽明白了嗎?”
“是,主人。”斯巴達克思恭敬地道,“如果這兩個人不能成為優秀的角鬥士,不用主人處置,我自己也會自行了斷的。”
“好,好!”巴奇亞圖大聲地道,“斯巴達克思,我是很相信你的。要不然,我怎麽會把那麽多的金幣放在你的身上呢?好了,這件事就算結束了。現在,你給我好好看看,我剛才買的這個女奴隸,是不是能值十個金幣?”
斯巴達克思這才注意到,在巴奇亞圖的身後,正站著一位垂眉彎腰的女人。這一個女人就值十個金幣,等於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兩個人價格總和的二倍。巴奇亞圖在女人方麵,倒是很舍得花錢的。
巴奇亞圖衝著那女人喝道:“賤貨,抬起頭來,讓我的總教官好好地看看你。他在挑選角鬥士奴隸方麵是頗有眼光的。我想,他在挑選女人方麵也應該是很有見地的。”
那女人緩緩地抬起了頭。這一抬不大要緊,可把斯巴達克思嚇了一跳。這個年輕而俊秀的女人,不正是希絲嗎?
希絲,色雷斯的一個姑娘。不僅和斯巴達克思同住一個村落,而且,還是斯巴達克思的初戀情人。他和她青梅竹馬,親密無間。要不是邪惡的羅馬軍隊侵入色雷斯,他和她,也許早就共結連理了。
希絲也認出了斯巴達克思。而實際上,她是永遠也不會淡忘他的。有幾個少男少女,能輕易地忘掉自己的初戀情人?所以,希絲就情不自禁地抖動了一下身子,驚呼道:“你,斯巴達克思……”
巴奇亞圖當然看出了眉目。他笑嘻嘻地對斯巴達克思道:“你,和這個賤貨,原來認識?”
斯巴達克思竭力控製著自己內心湧動的情感,低聲回道:“是的,主人。我和她都是色雷斯人,而且,還住在一個村子裏……”
“太好了!”巴奇亞圖叫道,“這樣一來,我就不怕她逃跑了。她要是敢逃跑,我就把你釘在十字架上。”轉身擰了一下她的臉。”小賤貨,聽到了嗎?你要是敢有什麽不軌之舉,你的這位同鄉,他就沒命了……”
斯巴達克思不想再這樣消耗下去了。這樣的消耗,他實在不堪忍受。“主人,時間不早了,我們是否可以回學校去了……”
巴奇亞圖道:“急什麽?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說,這麽一個賤貨,到底值不值十個金幣?”
斯巴達克思不敢去看希絲的臉。那張臉,肯定更加憔悴、也更加悲切。“主人,您真有眼光,買了一個色雷斯女人。色雷斯女人,都是非常美麗的女人。這個女人,至少要值三十個金幣,而主人您,隻花了十個金幣就把她買來了,真是太便宜了……”
“是嗎?”巴奇亞圖高興起來。“這麽說,我今天買的這個女人,也是貨真價實的了?”
“是的,主人。”斯巴達克思道,“您今天買的這個女人,絕對是貨真價實的……”
“那好!”巴奇亞圖一把將希絲攬在自己的懷中。“我們現在回學校去。你去訓練這兩個剛剛買來的奴隸,我去嚐嚐你們色雷斯女人的味道……哈哈哈……”
巴奇亞圖就那麽摟著希絲鑽入人群中了。雖然女奴隸的身上要比男奴隸多一點遮體的東西,但希絲那光滑滑的手臂和白嫩嫩的大腿,卻完全暴露在斯巴達克思的眼前。那手臂,還有那大腿,都曾叫斯巴達克思何等地陶醉啊……
色雷斯隻是一個小國家,確切說,它隻是一個比較大的部落。在羅馬軍隊未侵入之前,這裏的居民們都過著一種豐衣足食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就在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中,在一個雖然偏僻卻又不失富足的小山村裏,斯巴達克思和希絲相愛上了。這是一種真誠的無拘無束的愛。他們在愛河裏暢遊,在愛河裏沉醉,一起甜蜜蜜地編織著他們明天那五彩繽紛的美夢。
然而,愛河並沒有流淌多久,美夢也沒有編織成就。凶神惡煞般的羅馬軍隊,氣勢洶洶地打到了色雷斯的家門前。
這是一個沒有什麽月色的春夜。也沒有什麽風。一切看起來都很尋常,同時又有些不太尋常的模樣。不知是誰家的狗,受到了什麽驚嚇,一個勁地狂吠亂叫著,叫得整個小山村的居民,都不能安心入睡。
在一塊空地上,在一堆幹草垛旁,斯巴達克思和希絲緊緊地擁在一起。這是他們幸福的幽會,也是他們痛苦的訣別。
斯巴達克思道:“希絲,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去參軍了……羅馬軍隊已經占領了我們不少領土……”
希絲歎道:“是的,斯巴達克思,我知道,不僅僅是你,村子裏的許多男人,都要去軍隊裏和羅馬人開仗……”
希絲幾乎整個兒地在斯巴達克思的懷中了,但他還是用力地將她摟了摟。他摟得她很疼,但她沒吭聲。
“希絲,你知道嗎?羅馬人很多,也很凶殘,我這一去,能不能回來,實在很難說……”
她沒有言語,也不敢言語。她隻是死死地抱著他的身體,似乎要把自己融化在他的血液裏。
“希絲”,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想離開你,也不想離開這個村莊,可是,不擋住羅馬人,讓他們的軍隊開過來,那我們就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了土地,沒有了房屋,也沒有了自由……”
她抽噎著道:“你們,能打過羅馬人嗎?”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知道,希絲我真的不知道。我隻知道,我是去為保衛家園而戰,是為了自由而戰……即使戰死了,也是值得的……”
她嗚咽著道:“斯巴達克思,如果你在戰場上死了,剩下我,該怎麽辦呢?”
斯巴達克思為她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希絲,我這隻是作最壞的打算。說不定,我們能打敗羅馬人,或許,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平安地回來,回到這個村裏,回到你的身邊。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永遠不再分開,永遠在一起……”
希絲硬是擠出一縷笑容。“要真的是那樣,斯巴達克思,那該有多好啊……”
“是呀,”斯巴達克思道,“世上任何東西,也沒有自由重要……”他將她抱在自己的雙腿上。”來,希絲,不要哭。相信我,我不會那麽快就死掉的。我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和你結婚,和你生兒育女……”
“真的嗎?”她望著他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眼睛是灼熱的,也是誠實的。她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話。“斯巴達克思,你走後,我會天天在家裏為你祈禱,祈禱你打敗羅馬人,祈禱你平安地回來……”
他沒再說出什麽話。他雖然還想說些什麽,但卻無法說出來。因為,她早已用自己火熱的雙唇封住了他的口。這正是春天。春天是萬物更新的季節,也是一個異常躁動的季節。更何況,他的雙唇,似乎比她的雙唇還要火熱。
她的火熱,霎時就燒遍了他的全身。而她的身體,又被他的火熱熊熊燃燒著。這麽高的溫度,他們能夠支撐得住嗎?
他支撐不住了。她也支撐不住了。朦朧的月色作證,是她自己率先脫光衣服的,而他,緊隨她之後,也把自己脫了個淨光。
也許,脫光衣服之後,他們會覺得涼爽些。有誰知,當他們**裸地相向時,他們反而覺得更加燥熱。這種燥熱,是夜風可以撫慰的嗎?
她的白玉般的肉體,平坦坦的腹,還有豐腴的大腿,無一不在他的雙眸中燃燒。而他那如鋼鐵鑄成的身體,又在她一直燃燒著的心房裏,添了一捆沒有絲毫水分的幹柴。
這烈火太旺盛了,燒得他們隻能緊緊地摟在一起。雖然他們相愛多年,但這種全景式的接觸,這還是第一次。一時間,他們很有些手忙腳亂,但卻心醉神迷。
這滋味,有誰能用言語把它準確而又生動地描繪出來?
斯巴達克思不需要別人去描繪。希絲也不需要。他們隻是全身心地、全神貫注地去嚐試、去體驗。他體驗到了女人的溫柔與美妙,她嚐試到了男人的勇猛與執著。這是何等的溫柔與美妙,這又是何等的勇猛與執著啊!
也許,這就是愛情,也許,這隻能叫做情愛,但不管怎麽說,斯巴達克思也好,希絲也好,他作為男人,她作為女人,在這堆幹草邊上,他們一起甜蜜而又熱烈地渡過了他們一生當中的一個極其重要的港口。
他累了,她也疲倦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閑暇來仔細地欣賞著她的肉體。她那光滑滑的手臂,她那白嫩嫩的大腿,都叫他何等地陶醉啊……
那種陶醉已經成為過去。它隻**漾在斯巴達克思的心湖裏。斯巴達克思隻能回到現實。他回到了巴奇亞圖的角鬥學校。
巴奇亞圖摟著希絲朝他的臥室裏去了。這個好色的巴奇亞圖,玩弄女人是從不分白天和黑夜的。斯巴達克思看見,巴奇亞圖的一隻手已經伸到了希絲的身前。斯巴達克思聽見,在巴奇亞圖****的笑聲中,有一種竭力壓抑著的痛苦的呻吟。顯然是從希絲的口裏發出的。
斯巴達克思的雙拳攥了起來。他知道,如果他這兩拳要是砸在巴奇亞圖的臉上,巴奇亞圖的那張醜陋的臉龐,一定會被他砸開了花。然而,打死了巴奇亞圖之後,又能怎麽樣呢?
斯巴達克思的雙拳,終於慢慢地鬆開了。他懂得小不忍則亂大謀的意思。他隻得在心中默默地念道:希絲,委屈你了,但要不了多久,這個局麵就一定會改變的,到那個時候,我們就能夠獲得自由了……”
呂諾錫特悄悄地走了過來。在走到斯巴達克思的身邊之前,他的目光,是一直追逐著巴奇亞圖的。他對斯巴達克思道:“大哥,主人摟著的那個女人,蠻漂亮的……”
斯巴達克思歎了一口氣。“兄弟,她是我們的同胞,也是色雷斯人……”
呂諾錫特“喲”了一聲。“大哥,這個女人這下子可慘了。在主人身邊,是沒有什麽好日子過的。”
斯巴達克思沉聲言道:“兄弟,不僅僅是她了。在這裏,我們所有的人,又有哪個有好日子過?”
呂諾錫特忙道:“是呀。大哥說的對。我真希望我們的那個計劃,能早日實現。對了,大哥,我們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才動手啊?”
斯巴達克思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兄弟,這事不能急,得慢慢來,要作精心地準備。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聯絡的人還太少,成不了什麽氣候。我的意思是,我們要盡量聯絡到最多的人。隻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成功。”
呂諾錫特道:“大哥的意思我能明白,但是,其中的難度太大。人若是多了,保密也就成了問題。說不定,哪個兄弟一不小心,就將此事泄露出去了……”
“兄弟說的是。”斯巴達克思點頭道,“所以,我們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要格外地小心,更不能輕易地丟掉性命。”
這時,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斯巴達克思給他們和呂諾錫特分別作了介紹,然後對呂諾錫特道:“兄弟,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初來乍到,對這裏的一切還不熟悉。你帶他們先去洗個澡,換換衣服,然後再把這裏的情況向他們介紹一下。”
呂諾錫特應了一聲,就帶著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走了。而斯巴達克思,則把目光重重地投向了巴奇亞圖的臥室方向。那裏,該死的巴奇亞圖一定在百般折磨可憐的希絲了。他似乎都聽到了希絲那痛苦而無望的叫喚聲。
她真的是在叫喚嗎?她在叫喚誰?斯巴達克思仰天長歎一聲,忍不住地落下一串辛酸的熱淚。那淚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似乎都砸出了“咚咚咚”地聲響。
斯巴達克思大叫一聲,撒腿就往操場上奔去。那裏,一百多個角鬥士正頂著烈日在練習刺殺。他也不說話,搶上前去,奪過一個角鬥士手中的短劍和盾牌,對著其餘的角鬥士喊道:“你們,都來攻擊我!”
眾人都看出了斯巴達克思有些不對頭。因為,他不但幾乎將眼睛睜大到了極限,而且,他的雙眼也彤紅如血。所以,一時之間,沒有一個角鬥士上前和斯巴達克思交手。
斯巴達克思怒吼道:“你們都是聾子啊!你們沒聽到我的話嗎?你們快上來攻擊我,快呀!”
依然沒有人上前。怒火中燒的斯巴達克思狂叫一聲,用手中的短劍和盾牌,連刺帶撞,頃刻間,至少有十數個角鬥士被他打翻在地。虧得是角鬥士用來訓練的劍沒有開口,也沒有劍尖,要不然,這片大操場,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斯巴達克思將短劍和盾牌朝地上一扔,餘怒未息地道:“你們都給我聽著!幹我們這一行的,隻有拚命地苦練,不練成一身過硬的本領,就隻有死路一條。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眾人唯唯喏喏地應了一聲:“聽清楚了!”但他們的心裏卻萬分地納悶和不解:總教官今天是怎麽啦?他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失常的事情啊?莫非,他遇到了什麽極其傷心的事兒?
是呀,看著自己的初戀情人被一個惡魔任意**著而自己卻無法去救助,這,還不夠傷心斷腸的嗎?
斯巴達克思默默地搖了搖頭。在眾人一片詫異的目光中,他緩緩地同時又是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大操場。
高盧人克利克斯和日耳曼人艾諾瑪依,來到角鬥學校以後,連著好幾天,一直都是沉默寡語的,別人不主動地找他們說話,他們輕易不會開口。倆人一同起床,一同訓練,一同吃飯,又一同睡覺。似乎,偌大一個角鬥學校,沒有其他的人,而隻有他們兩個。
呂諾錫特對此很是不快活。他找到斯巴達克思道:“大哥,我看那個高盧人和那個日耳曼人,好像有問題,就像是啞巴似的。見了大哥你,還勉強打個招呼,可見了我,就像是沒看見似的。這算是怎麽一回事呢?”
也難怪呂諾錫特生氣。雖然他和克利克斯、艾諾瑪依同是奴隸身份,但在角鬥學校裏,呂諾錫特卻是一名教官。學員見了教官,那是要講究一些禮節的。
斯巴達克思淡淡地道:“兄弟,這不能怪他們。他們剛剛來到這裏,對這裏的一切都還很陌生。他們即使想說什麽,也不方便多說的。我倒是以為,這兩個人不僅有過人的本領,而且,心計也是頗多的。如果我們能把這兩個人爭取到我們的計劃中來,那一定是大有益處的。”
呂諾錫特嘟噥道:“大哥,我就不信,這兩個人,會有什麽本事……”
斯巴達克思輕輕一笑道:“兄弟,你可千萬不要小看這兩個人嗬!你注意到沒有,他們在訓練的時候,雖然動作不多,速度也很慢,但我看得出來,他們的一招一式,非常講究時間和方位的配合。如果我看得不錯,這個學校裏的角鬥士,恐怕還沒有哪個是他們兩個的對手。”
呂諾錫特聞言一怔。過了一會兒,他吞吞吐吐地道:“大哥,你說說看,我,是不是他們的對手?”
斯巴達克思瞥了呂諾錫特一眼。“兄弟,你想叫我說實話嗎?”
呂諾錫特接道:“大哥,我們兄弟幹嘛不說實話?你不妨直說,他們能不能打敗我?”
斯巴達克思沉吟了片刻,然後道:“兄弟,依我看來,你若和那個艾諾瑪依交手,你也許會略占上風,但如果你和那個克利克斯角鬥,你恐怕就要稍遜一籌了……”
呂諾錫特聽了很是有些不以為然。“大哥,你恐怕過高地估計了他們了吧?這幾天裏,我也在留心他們的訓練,照我看來,他們的實力也沒什麽特別之處,至多,跟一個中等水平的角鬥士差不多……”
斯巴達克思笑道:“兄弟這麽說,是不太相信我的話口羅?”
呂諾錫特訕訕地道:“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話,我隻是想著,什麽時候,我能夠和他們較量一下……”
斯巴達克思點頭道:“你這種想法很不錯。隻有互相切磋方能夠共同提高嘛……”
呂諾錫特連忙道:“大哥,你看什麽時候,我和他們切磋比較合適呢?”
呂諾錫特的意思是,他是教官,而他們是剛剛入校的新角鬥士,如果匆促地和他們交手,即使勝了,也有些勝之不武。
斯巴達克思道:“對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而言,什麽時候交手,他們也沒多少顧慮的。不過,考慮到其他原因,還是等幾天再說吧。”
沒想到,巴奇亞圖卻沒讓呂諾錫特等下去。別看巴奇亞圖整日地沉溺於酒色之中,而實際上,他對他的角鬥學校以及他的每一個角鬥士,都是非常“關心”的。
買到希絲之後,巴奇亞圖為她美妙又新鮮的肉體所陶醉,連著幾天,他幾乎沒有邁出他臥室的門坎,隻把希絲關在屋內,自己想著法子和花樣在她的鮮美的肉體上獵取自己的快樂。幾天之後,他對她的肉體已經十分熟悉了,莫大的新鮮勁兒有所減弱,他便想起那個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來。
這一天一大早,巴奇亞圖在希絲的肉體上折騰了一番之後,就掛著滿足的笑容,走出了臥室,徑自朝大操場上走去。大操場上,斯巴達克思和呂諾錫特等教官,正領著二百多個角鬥士在訓練。這個時候,若哪個角鬥士還沒有趕到大操場上,那他就隻能永遠地和校門口的十字架為伴了。
快走到大操場上時,巴奇亞圖忍不住地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也許這幾天裏,他的覺沒有睡好,或者是他在希絲的身體中渲泄得能量太多了。他就這麽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到了斯巴達克思的近前。
“斯巴達克思,那天,你買那兩個矮奴隸的時候,你曾對我說,那兩個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你還記得嗎?”
“記得,主人。”斯巴達克思道,“我對主人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永遠記在心裏。”
巴奇亞圖又道:“你還對我說,那兩個奴隸,不需要經過什麽訓練,就能成為很優秀的角鬥士。你沒有忘吧?”
“沒有,主人。”斯巴達克思沉著地道,“我還記得,主人那天對我說,如果那兩個奴隸不是優秀的角鬥士,主人不僅要絞死他們兩個,還要把我也釘在十字架上……”
“哈哈哈……”巴奇亞圖大笑道,“我說話曆來是算數的。現在,我就想看看,那兩個矮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個優秀的角鬥士!”
斯巴達克思弓身道:“一切聽從主人分付!”
大操場上,二百多個角鬥士圍成了一個大圓圈。圓圈當中,直直地站著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他們雖然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事情,但他們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麽異樣的表情。仿佛,他們將一切的一切都看得很淡,同時也漫不經心。
斯巴達克思盡管心中有底,但多少還是有些緊張。萬一自己看走了眼,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不是自己所認為的那樣,結局可就實在堪憂了。
巴奇亞圖圍著大圓圈轉了一番,最後,他指著一名個頭足有艾諾瑪依一個半高的角鬥士道:“你,出來!和那個最矮的家夥比試比試。”
巴奇亞圖對他的角鬥士還是比較了解的。這個大高個角鬥士,在巴奇亞圖角鬥學校裏,除了斯巴達克思和呂諾錫特,就數他技藝高超了。本來還有一些技藝頗為高超的角鬥士,可不是死在羅馬的國家競技場上就是被蜂湧而來的奴隸主貴族買走了。這麽一個大個頭的角鬥士和那個身材矮小的艾諾瑪依角鬥,似乎很是不公平。別說那些目光直直的眾角鬥士了,就連對艾諾瑪依抱有信心的斯巴達克思,也不禁捏了一手心的汗水。
巴奇亞圖對那位大高個角鬥士道:“聽著,你如果打敗了那個矮東西,那麽,下一次的角鬥比賽,我就不派你上場。聽到了嗎?”
少參加一次真正的角鬥比賽,就意味著少了一次死亡的機會。大高個角鬥士低眉彎腰對巴奇亞圖道:“謝謝主人。請主人放心,我一定會打敗他的。”
直到這時,直到那個大高個角鬥士握著短劍、擁著盾牌走到眾角鬥士圍成的圓圈中央時,那個艾諾瑪依才有意無意地向著斯巴達克思看了看。斯巴達克思明白艾諾瑪依目光中的意思,便朝著他點了點頭。
大高個角鬥士踩著穩重而有力的步伐,一步步地向著艾諾瑪依逼去。艾諾瑪依似乎很畏懼,一手倒提著短劍,一手以盾牌護胸,一步步地朝後退著。
巴奇亞圖衝著大高個角鬥士喊道:“衝上去!擊倒他……”
斯巴達克思沒有作聲。克利克斯沒有作聲。二百多個角鬥士也沒有作聲。一切,似乎都顯得靜悄悄地。隻有那位大高個角鬥士的步子,發出有規律地“咚咚咚”的聲音。
大高個角鬥士依然一步步地緊逼著。艾諾瑪依依然一步步地後退著。大高個顯得有些不耐煩了。在巴奇亞圖的麵前,他想好好地表現一下自己。這樣進進退退地,如何能分出個勝負來?所以,他狂叫一聲,大跨兩步,右手的短劍刺向艾諾瑪依的咽喉,左手的盾牌同時也撞向艾諾瑪依的身體。如果艾諾瑪依還像先前那樣一味地後退,那麽,大高個角鬥士的這一著“雙管齊下”,是很容易奏效的。即使艾諾瑪依能用手中的盾牌擋開大高個右手的短劍,但大高個左手的盾牌卻可以將矮小的艾諾瑪依撞翻在地。而隻要被撞翻在地,那也就算輸了。
事情巧就巧在這裏。就在大高個角鬥士開始發起攻擊的同時,艾諾瑪依也發起了攻擊。和大高個角鬥士不同的是,艾諾瑪依攻擊的路線不是直來直往的,而是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他的右腿和左腿巧妙地朝著右前方斜斜地跨了一步。他這一步看起來十分的稀鬆和平常,可就是這一步,卻巧妙地避開了大高個角鬥士的淩厲攻擊。在大高個角鬥士劍、盾合擊落空的當口,艾諾瑪依的身子已經繞到了大高個的背後。等大高個感覺到情況不妙時,艾諾瑪依的短劍已經直直地抵住了大高個的後背。如果艾諾瑪依手中的短劍是角鬥比賽時用的真正的劍,那麽,這位大高個的身體,從後背到前胸,恐怕就要開出一個“天窗”了。
就這麽一招,艾諾瑪依和大高個角鬥士的較量便已經有了明顯的結果。盡管這個結果似乎有些偶然,但艾諾瑪依那靈巧的步伐以及幹淨利落的出劍,卻依然博得許多角鬥士的掌聲。
斯巴達克思當然沒有認為艾諾瑪依的勝利是偶然取得的。盡管艾諾瑪依朝右前方邁出的那一步並不複雜,但是,那一步邁得如此得體、如此地恰到好處,卻並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斯巴達克思始終以為,在角鬥場上,光靠一股勇氣和力量,是遠遠不夠的,甚至,練就了一身出眾的技藝也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會靈活運用自己的頭腦,審時度勢。隻有這樣,即使自己是一個弱者,也很有可能戰勝比自己強大得多的對手。
斯巴達克思以為,那個大高個角鬥士之所以輸,其根本的原因,就是他沒有動腦子。他沒有考慮到自己在全力攻擊之後,對方會作出什麽樣的反應。而斯巴達克思在角鬥場上,也是常常使用艾諾瑪依這一招“避實就虛”的,並且還每每靈驗。所以,斯巴達克思便朝著艾諾瑪依投去一瞥讚許又會意的目光。
大高個角鬥士滿臉羞愧地鑽入到人群中。他甚至沒敢去看巴奇亞圖一眼。艾諾瑪依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微笑。隻有克利克斯,始終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因為,下一個出場的,該是他克利克斯了。
巴奇亞圖並沒有因為大高個角鬥士隻一招便敗下陣來而生氣,相反,他暗自還很高興。他開始有些折服斯巴達克思所說的話了。看來,這兩個矮個子東西,還真他媽的有兩下子。而他現在的角鬥學校裏,能拿出手去的角鬥士,並沒有幾個了。如果這陣子有誰領著角鬥士來向他挑戰,他還真難以應付。是的,斯巴達克思是所向無敵的,然而,一般的角鬥比賽,他還不想輕易地讓斯巴達克思出場。他要把斯巴達克思留在最關鍵、最重要的賽事當中。如果斯巴達克思不小心出了什麽意外,那對他的角鬥學校來說,可就不是一般的損失了。而現在,斯巴達克思用兩個金幣買回來的這個日耳曼矮個子奴隸艾諾瑪依,隻用一招便打敗了現在這個角鬥學校裏屈指可數的大個子角鬥士,不正是他巴奇亞圖所孜孜以求的嗎?
所以,巴奇亞圖不僅沒有生一點氣——如果他生氣的話,那個高個子角鬥士也許就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反而咧開大嘴笑了起來,還“咯咯咯”地笑出了聲,像一個下了蛋之後不停地鳴叫的母雞那樣得意。他就這麽得意地笑著對艾諾瑪依道:“好,好!你這個矮不溜秋的東西,還真他媽的不賴。好,你等著,下一次角鬥比賽,我一定派你出場。”
巴奇亞圖的這番話,是對艾諾瑪依的獎賞,還是對艾諾瑪依的懲罰?艾諾瑪依隻是低低地對巴奇亞圖道:“謝謝主人……”
巴奇亞圖依然笑著。他笑著一把將呂諾錫特揪到自己的身邊。“你聽著,現在,由你,去和那個高盧雜種克利克斯比試比試。”
即使巴奇亞圖不說,呂諾錫特也想著要和克利克斯決一高低了。因為,斯巴達克思那天對他所講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裏,並且還很有些耿耿於懷。“謝謝主人對我的信任。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同克利克斯比試的。”
巴奇亞圖卻換了一副陰陽怪氣的語調道:“呂諾錫特,你要明白,我不是什麽信任你,我是在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上一次,我要把你釘在十字架上,是斯巴達克思為你求情,我才寬宏大量地饒恕了你。這一次,如果你打不過那個高盧雜種,即使是羅馬帝國的大法官來為你求情,我也照樣要把你釘在十字架上。你聽清楚了嗎?”
呂諾錫特不由得感到了一陣恐懼,連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地了。“主人,我……聽清楚了……我,一定會打敗克利克斯的……”
斯巴達克思也是一陣驚慌。他看見,克利克斯的眉毛飛快地蹙動了一下。緊接著,他就看到了克利克斯投過來的目光。但這一次,他不僅沒有朝著那詢問似的目光點頭,反而裝著沒看見似的,將自己的頭橫向了巴奇亞圖方向。
巴奇亞圖又對呂諾錫特說道:“你也不用害怕。我呢,向來是賞罰分明的。隻要你打敗了那個高盧雜種,我就給你重重的獎賞。我說話是算數的。你們這些賤奴隸,天天為我訓練、為我比賽,我不是讓你們吃得飽、穿得暖嗎?如果你真的打倒了那個高盧雜種,我不僅不讓你參加下一次的角鬥比賽,我還要把那個叫安妮的女奴隸賞賜給你。怎麽樣?”
安妮,努米底亞人,皮膚雖然稍黑,但黑得細膩,黑得均勻,尤其是一副凹凸畢現的身軀,幾乎要噴出欲望的火焰來。一年前被巴奇亞圖從奴隸貿易市場買來,玩了大半年之後,巴奇亞圖開始乏味了,便將她送進洗衣房,隻偶爾地,把她叫到自己的屋子裏作一種生活的調劑和點綴。
呂諾錫特早就對安妮懷有企圖了。他是一名教官,在角鬥學校裏,行動比一般的角鬥士要自由些,和安妮的接觸也比較多。但是,安妮是屬於巴奇亞圖的私有財產,巴奇亞圖的東西,沒有巴奇亞圖的同意,你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私自動用。
而現在,隻要打敗了那個高盧人克利克斯,那個安妮,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歸自己所有、供自己享用了。想到此,呂諾錫特豪氣頓生,仿佛,那個時時刻刻讓他激動不已的安妮,已經躺在他的懷抱裏了,先前的那一陣恐懼,竟然**然無存。他以為,憑自己在角鬥場上練就的技藝和多年積累的經驗,打敗一個初出毛廬的克利克斯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故而,他很是大聲地對巴奇亞圖道:“感謝主人給我這麽重的賞賜……”
巴奇亞圖“哈哈”一笑。他走到克利克斯的麵前道:“高盧雜種,我剛才對呂諾錫特所說的話,也就是我要對你說的話。我再對你補充一點,你如果失敗了,不僅得不到安妮,而且下一次的角鬥比賽,你是一定要上場的。”
斯巴達克思聽出來了,巴奇亞圖之所以要說這麽多、這麽樣的話,一是要測試一下克利克斯到底有多大能耐,二是要使得這一次的比試比上一場更加激烈些。反正,對巴奇亞圖來說,一個安妮,實在是微不足道的,他現在有了希絲,還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女奴隸,而克利克斯如果打敗了呂諾錫特,那麽,呂諾錫特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對巴奇亞圖而言,也就沒什麽可惜了。
然而,斯巴達克思卻感到了一種深深地憂慮。如果克利克斯贏了,那麽呂諾錫特就要被處死。如果呂諾錫特贏了,克利克斯則要參加下一次的真正的角鬥比賽。他不想呂諾錫特這麽早地就丟了性命,他也不想克利克斯這麽早地就真刀真槍地到競技場上去拚命。一場角鬥比賽下來,能僥幸活下來的角鬥士又有幾個?而這樣的角鬥比賽,卻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說不定,明天就會有哪個貴族領著自己的角鬥士到角鬥學校裏來向巴奇亞圖挑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