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領證?”顧紀安愣住了。
江理點頭:“是。”
“不行不行。”顧紀安想都沒想就否定了,言語嚴肅,“你們連婚都沒訂怎麽領證,再怎麽著急也得訂婚之後。”
江理:“這是我跟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這事沒商量。”顧紀安說。
本來他因為之前的事對沈晏就還有意見,但看在理理喜歡又離不開的份上,他勉為其難接受。
要想什麽流程都沒走就領證。
他不同意。
“訂婚後你們要多久領證隨你們。”顧紀安說,“但現在,不行。”
江理試圖說服:“可……”
顧紀安轉移話題:“你剛剛不敢當著你小叔麵說,是怕他罵你吧。”
江理:“……”
“你現在才二十三,不必急於結婚。”顧紀安一改之前的話術,“你們倆還年輕,再談兩年也行。”
江理反駁他:“您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顧紀安:“我之前不是不知道沈晏是那樣的人嗎。”
江理沉默著。
一言不發。
每次她這樣,顧紀安就有些拿她沒辦法。
“要不你去找你小叔聊聊,看他同不同意。”他隻能甩鍋。
對於這個結果,江理一早就猜到了。
她垂著眸,迅速調理好情緒開始了演戲:“您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迫切的想跟沈晏領證結婚嗎?”
顧紀安:“不知道。”
就是因為不知道,想不通。
他才不會放任。
“因為我想要一個家。”江理老早就找好了借口,眼裏全是翻滾的情緒,“我想要一個完完全全屬於我自己的家。”
“你有家。”顧紀安不知道她會想這些,連忙告訴他,“這兒是你家,你小叔那兒也是你家,我們都是你家人。”
江理聲音悶悶的:“不一樣。”
顧紀安:“一樣。”
“在法律上,這兒和小叔那兒都不是我家。”江理視線看著他,眼睛裏的情緒一點點傳過去,“隻有我跟沈晏領證,那才是獨屬於我們兩個的小家。”
顧紀安試圖反駁。
可又知道她說的也沒錯。
他也能理解她的那種想法。
“你真覺得沈晏那小子靠譜?”
江理:“嗯。”
顧紀安:“就那麽想跟他結婚?”
江理:“嗯。”
顧紀安:“你不怕他辜負你?”
“他不會。”江理說,“我對他的了解比你們任何人都多,之前那些事我都事先知情並且知道原因,隻不過那些原因不好跟你們說。”
顧紀安長歎一口氣。
他不想答應。
可這孩子說的話他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打小父母雙亡,後來在商時序那兒待了十年,十年後又回到北城自己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挺正常。
“我跟你舅媽商量一下。”他終究沒忍心直接拒絕。
江理:“好。”
顧紀安又問她:“想好領證時間了?”
江理回答:“我生日那天。”
顧紀安:“知道了。”
“那我先下去了。”江理說,“這件事兒還麻煩您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小叔。”
“為什麽?”顧紀安多了幾分疑惑。
“小叔對沈晏意見很大,倘若他知道不會同意,說不定還會加以阻攔。”江理隨便找了個借口,腦子轉的極快,“我不想我的婚姻變得複雜化,我跟沈晏之間隻是純粹的相互喜歡。”
顧紀安沒答應,隻是看著她。
江理任由他打量。
好一會兒後。
一向神經大條的顧紀安忽然問了一個心思細膩的問題:“你老實告訴我,當初在京川是不是過得不幸福。”
正常情況。
這種事她會去找商時序。
他們住一起十年,商時序參與了她人生很多重大決定。
可偏偏她連說都不跟他說。
還從京川回了北城。
這些事兒連起來很難不讓他多想。
“挺幸福的。”江理說的是實話,“您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小叔很寵我,很照顧我。”
顧紀安點點頭。
也是。
圈子裏的確傳商時序養了個小姑娘。
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行吧,晚上我跟你舅媽聊聊。”顧紀安站起身,“她比我細心,考慮的也比我周到。”
江理嗯了一聲。
兩人一起下樓。
旋轉樓梯走到一半,顧紀安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商時序,忽然想起吃飯時聊的事,停下腳步問了江理一句:“對了,你知道你小叔喜歡誰嗎?”
江理腳步一頓。
背脊冒出些許冷汗。
她盡可能維持臉上的自然,壓下翻滾的情緒問道:“怎麽忽然這麽問?”
“吃飯的時候他跟我說他來這邊完成他的終身大事。”顧紀安還在想,但想不到到底是哪個人,“還說沒追到。”
江理掌心都是汗:“不知道,沒聽他說過。”
“有時間你問問。”顧紀安純純想知道能讓商時序跑這麽遠來追的人,到底長什麽樣。
江理:“不太好。”
顧紀安:“有什麽不好。”
“這畢竟是小叔自己的私事。”江理隻能盡快結束這個話題,“就像您年輕時追舅媽一樣,還沒追到的時候應該也不想被人過多關注。”
“他們都關注。”顧紀安一本正經。
江理:“?”
顧紀安:“還跟我出主意。”
江理頓住了。
顧紀安正經臉:“所以我才想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說不定我能助他早日把人追到。”
不可能。
江理心裏說道。
真知道了,您不罵他畜生就不錯了。
“之後回去你找時間幫我試探一下。”顧紀安說,“又或者你平時多注意他跟哪個人來往比較密切。”
“成年人的戀愛沒有那麽多線下。”江理隨便找借口胡謅著,“更何況您說小叔還沒追到,沒追到的情況下大多都是線上聊天。”
顧紀安:“是嗎?”
江理:“嗯。”
顧紀安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
算了。
反正之後會知道的。
兩人一起走了下去,見他們來,商時序薄唇輕啟問道:“談完了?”
“談完了。”顧紀安說。
“剛剛站那兒怵那麽久,聊什麽。”商時序問的自然。
“還能聊什麽。”顧紀安在旁邊坐下,“跟理理打聽一下你喜歡的人是誰。”
商時序視線朝江理看去。
眼神中的意思毫不掩飾。
江理呼吸一緊,快速避開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