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理抿了抿唇,發出一個聲音:“是。”
商時序臉上表情很平靜,仿佛這句話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壓抑怒火和緊握的手把他內心暴露的徹底。
“他陪我度過了很多難熬的日夜。”江理沒察覺到,認真說,“是我很重要的精神支柱。”
“可他背叛了你。”商時序說這話時,嗓音微涼。
江理:“他答應我會改。”
商時序眼神冷冽如刀:“他說你就信?”
江理:“是。”
商時序被氣到了。
哪怕昨晚就領教過她的戀愛腦,此刻聽到這些話胸口還是忍不住騰起一股怒氣,他不明白沈晏那小子究竟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大部分人一生中都會做些錯事。”江理說這話時忍著低氣壓看向他,“隻要認真改,就該給個機會。”
商時序眸光冷到仿佛能穿刺一切。
不等他出聲,江理後麵一句話又來了:“就如同曾經的我。”
此話一出。
商時序瞬間頓住。
“我那件事比他錯的更離譜您都給了機會。”江理說這話時手微微收緊,心髒那個地方不受控製的縮了一下,“他還沒我嚴重,為什麽不能給他一次。”
商時序定定的看著她,眉宇間仿佛籠上一層薄霧。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沈晏在她心裏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也明白五年前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徹底放下他愛上了另一個人。
一時間。
周圍空氣安靜的可怕。
江理站在那裏大氣不敢喘,垂著頭等著他的反應和宣判。
“要給可以。”商時序終於說話。
江理抬眸看著他。
商時序視線跟她對上,一字一句道:“推遲訂婚。”
江理麵上很平靜:“推遲多久。”
商時序:“一年。”
一年時間,足以讓她看清沈晏是個什麽樣的人。
“一年太久,舅舅和沈晏爸媽那邊不好交代。”江理明麵上為難,心裏卻清楚小叔說一年,就有辦法替她攔住舅舅的催婚。
“要麽答應,要麽我把他做的那些事告訴你舅舅和他爸媽。”商時序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慢慢想。”
江理眉眼間染上幾分憂慮,似是在考慮。
掙紮幾分鍾後,她滿臉為難的說:“我試試,但如果舅舅和他爸媽不同意……”
“我會處理。”商時序說。
江理緊了緊手,說了句好。
看著她局促不安又緊張得樣子,商時序眼底掠過幾分不忍,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抬起腳朝客廳走去。
看著他倆氣氛有點兒怪,顧紀安好奇的問道:“你倆聊什麽聊這麽久。”
“沒什麽。”商時序淡聲道。
顧紀安將視線落在江理身上。
後者壓根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此刻的江理滿腦子都是總算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了。按照小叔的性格,他既然答應給一年時間就真的會給。
一年後,他大概已經回京川。
這邊發生的事也跟他沒有關係。
他們又會回到前幾年那種狀態,除了節假日之外不聞不問,各自安好。
“算了,你們愛聊什麽聊什麽。”顧紀安懶得管他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江理狀態回歸:“我送您。”
“不用。”顧紀安視線落在商時序身上,“你小叔送我就行,正好有些話我想跟他談談。”
江理一頓。
下意識看向商時序。
京川的事舅舅知道的不多,五年前的事更是一點兒都不知情。
小叔不會說漏嘴吧……
“走吧。”商時序言語淡漠,沒看她。
顧紀安跟他一起離開。
開門時商時序停下腳步朝沈晏看了一眼,明明一個字都沒說,目光卻如同一道無形的鎖鏈將人定住。
沈晏渾身汗毛直立,扯出一抹笑容當沒事兒人一樣跟他打了個招呼:“小叔慢走,舅舅慢走!”
商時序隻字未語,收回涼如寒冬的視線抬腳離開。
門關上那一刻沈晏笑容頓失,渾身脫力的往沙發上一倒。
太嚇人了!
“怎麽了?”江理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你小叔太嚇人了。”沈晏順了順氣,還覺得心有餘悸,“剛剛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吃了。”
江理:“正常。”
沈晏滿臉錯愕:“這還正常?”
“昨天晚上才看到你渣了我,今天又聽到我們要訂婚的消息。”江理能理解他的情緒,“換做其他長輩一樣無法接受。”
“長輩?”沈晏重複道。
江理淡淡的一聲:“嗯。”
沈晏從沙發上坐直身體朝她湊了湊:“他比咱倆也大不了幾歲,你還真把他當長輩?”
江理沒說話。
曾經她也是這樣想的,沒有血緣關係,年齡隻差幾歲,談不上長輩,可結果是所有人都跟她強調他是她的小叔,包括他自己。
自然而然。
她現在也這麽認為了。
“你剛剛為什麽答應舅舅的提議?”她轉移話題,沒在這事兒上多聊,“明知道我們的關係沒法走到那一步。”
沈晏摸了摸鼻子。
總不能說他想試一下她小叔的反應。
“我心裏有數,別擔心。”
江理:“……”
雖然聽起來不太靠譜,但沈晏辦事確實信得過。
更何況比起這個,她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舅舅跟小叔的談話,他讓小叔送他是要聊他們自己的事,還是聊她的事?
想著這些,心裏有些不安。
考慮再三,拿出手機隨便找了個借口給他發了消息:【小叔穿的單薄,您別拉著人聊太久。】
顧紀安看到這話時剛到停車場,被氣了一下,將屏幕遞到商時序麵前:“看看這丫頭,多偏心。”
商時序掃了一眼,薄唇輕啟:“沒白養。”
“但凡當初我沒在部隊執行任務,養她這事也落不到你小子身上。”顧紀安跟他關係挺好,說話也隨意。
商時序墨色的眼睛深不見底:“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顧紀安冷哼一聲。
卻也清楚已過去的事,的確沒有再討論的必要。
“叫我下來,應該不隻是想談這些。”商時序饒回正題,低沉的嗓音不緊不慢道。
“其實也沒什麽,就想問問那丫頭當初怎麽突然回北城了。”顧紀安說這話時帶著幾分疑惑,“明明之前我怎麽勸都不願意回來的。”
別說不願意回來了。
當時還一口咬定要留在京川發展。
以至於後麵她突然回來告訴他要在北城定居時,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誰知這一待就是五年。
商時序神色如常,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好一會兒後才問:“她怎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