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京川的冬天太冷了,每年冬天都下雪,還是更喜歡北城的四季常青。”顧紀安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她的原話,“但我知道她是騙我的。”
商時序眸色出現些許變化。
“你說實話,是不是你趕她走的?”顧紀安問。
江理回來時的樣子他都記憶猶新。
雖然表麵一切正常,但他感覺得到她有心事。
商時序沒回答,自然轉移了話題:“你該回去了。”
顧紀安:“???”
商時序:“開車慢點,到家跟她報平安。”
“一個問題都沒回答我走什麽走。”顧紀安一把將他攔住,這個問題困擾了他五年,說什麽今天也要得到答案,“快說。”
“我也想知道。”商時序眼睛漆黑,語調帶著幾分淡漠,“但她走的時候沒跟我打招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顧紀安愣住了。
理理跟商時序的關係有多好他還是知道的,連他都沒打招呼,難不成是商家那邊的人讓她回來的?
“你沒問?”
“她因為報誌願的事跟我鬧別扭,不回我消息。”商時序隨便找了個借口,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顧紀安繼續問:“你讓她報什麽?”
商時序持續撒謊:“藝術類。”
“那你活該。”顧紀安信了,自動腦補成兩人因為誌願不合吵架,理理離家出走,“她學藝術怎麽接手她爸媽的公司,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商時序沒說話,眸色深沉。
顧紀安還想再說他兩句,又想起這家夥對理理寵愛有加的事,讓她報藝術類估計是想讓她走自己喜歡的路,畢竟管理公司有他就行。
“我上去了。”商時序沒再跟他多聊。
顧紀安叫住他:“等等。”
商時序看過去。
顧紀安八卦道:“理理都要訂婚了,你什麽時候拿喜酒出來喝?”
商時序:“不急。”
“你都跟人談了五年還不急?”顧紀安有些意外,“你爸媽和秦嫣爸媽不催你?”
商時序一頓。
這才想起之前為了斷掉江理的想法,讓秦嫣假扮他女朋友的事。
她之前不想自己住她隔壁,是怕秦嫣誤會?
“想什麽呢。”顧紀安提高嗓音。
“分了。”商時序隨便找了個借口。
顧紀安:“?”
雖疑惑,但也沒多問。
畢竟這事他也是無意間從理理那裏知道的。
江理此刻在樓上等的忐忑。
她不知道兩人在樓下談什麽談這麽久。
按照舅舅的性格,她給他發那樣的消息早就控訴她沒良心了,結果這麽久過去了別說控訴,連個表情包都沒有。
“你怎麽這表情?”沈晏注意到她臉色不對。
“小叔這麽久沒上來,擔心他跟舅舅聊些不該聊的。”江理心裏不安得很。
“放心。”沈晏安撫她,以為她是在擔心會所被抓包的事,“吃飯的時候沒說大概率下去也不會說,之前不挺相信他的?”
江理心裏七上八下,沒法平靜。
“還是說你擔心的不是這個?”沈晏注意到她比之前還焦慮不安。
江理正要開口,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她抬眼看去就見商時序從拐角處出現,注意到她入戶門開著,視線直直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江理的心陡然一緊,掌心全是薄汗。
“小叔。”沈晏熱情的打著招呼。
“你先回去。”商時序視線落在他身上,自帶壓迫力,“我跟江理有事談。”
江理給沈晏使了個眼色:不準走!
沈晏:“……”
他也不想走,但小叔這眼神有點兒嚇人。
直覺告訴他,他要是繼續留在這兒後果肯定比被他爸媽揍一頓還慘。
“那你們慢慢聊。”他毫不猶豫脫口而出,走到門口才看著江理說道,“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江理咬牙切齒的盯著他。
沈晏衝她笑了笑,下一秒,幹脆利落的把門給關了。
不是他不陪她。
是他識時務。
他不在那兒小叔不可能對江江發脾氣,他要在那兒,受罪的就是他了。畢竟上一次那一腳他還記憶猶新。
他一走,房間裏陷入寂靜,隻有彼此微弱的呼吸聲。
看著沉默不語,心事重重的江理,商時序開了口:“跟你舅舅說了推遲訂婚的事沒?”
“還沒。”江理低聲細語。
商時序坐在她麵前,整個背依靠在沙發上,周身都散發著上位者的壓迫感:“想好怎麽說了嗎?”
“就說新項目比較急,訂婚也需要時間籌備。”江理臨時想的,“把日期往後挪一挪,時間留充裕些。”
商時序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這個點兒他應該到家了。”
江理抬眸。
不等她開口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解鎖點開對話框,就是舅舅發來的語音:“我到家了。”
她看了看商時序,眼神對上那一刻她心裏很清楚,今天不把這個事說清楚他不會走。
考慮再三。
她把這事打字發給了舅舅。
不過幾秒時間,顧紀安就回了消息,外放的語音她跟商時序都聽的一清楚:“你有計劃就行,吃飯那天我會跟沈晏爸媽溝通。”
江理回了個好。
結束聊天她才看著商時序:“談好了。”
“嗯。”商時序站起身,沒在她這兒多待,“早點休息。”
眼見他往外走,江理忍不住叫住了他:“小叔!”
要是不弄清楚他跟舅舅談了什麽,估計會焦慮內耗一晚上,為了能睡好覺,不內耗,還是直接問。
“您跟舅舅在下麵聊了些什麽。”江理說這話時心不自覺收緊,胸口像有一根細線吊著,隨時會斷。
商時序沒有瞞:“他問我你當初為什麽離開京川。”
江理渾身緊繃著:“您怎麽說的。”
“你希望我怎麽說。”商時序墨色的眼睛看不到底。
江理抿了抿唇。
商時序就這麽看著她,眼神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
兩人誰也沒說話。
於江理而言,這個話題是一個禁忌,是她不想再麵對也不想再回答的過去,每每提起,都會讓她覺得當初的自己有多年少輕狂,多天真。
如果當初能按捺住少女心事,能沒那麽勇敢,結局或許會好很多。
偏偏……沒有如果。
“啞巴了。”商時序開了口,沒讓她沉默到底。
江理還是沒說話。
這一刻的她腦子忽然清醒了,比起她,小叔應該更不想讓人知道那段過去,不想讓人知道他親手養大的人對他起了齷齪不堪的心思。
他不會對舅舅說的。
“不想知道了。”江理想通了,再看向他時又恢複了平日裏的冷靜,“時間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商時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