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隨蔣大公子上海打虎
1948 年12 月,上海正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物價一天幾漲,鈔票被用來擦屁股,惡性通貨膨脹把國統區的經濟逼到了懸崖上,可是也給一些有背景的人帶來極好的投機機會。孔祥熙的揚子公司和杜月笙的中和公司大做投機生意,在上海灘名震一時,賺得腦滿腸肥。要說這生意做得一點也不費勁,首先利用權勢控製一部分緊俏物質,然後囤積起來,等物價上漲再拋出去。可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形勢越搞越糟,在上海跳樓的、賣兒賣女的隨處可見。
一天晚上,一輛汽車駛入保密局在上海的辦事處。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中年人個子不高,但非常壯實,另外一個很胖,顯出一副老態。他們分別是蔣經國和毛人鳳。二人的到來,宣布上海整頓金融,打壓擾亂金融秩序的“打老虎”行動正式開始。
幾天之內,上海的警察局和保密局查封了幾家公司,這雖然是一些小公司,但影響很大。上海的投機家都在相互打聽是誰來了,這樣厲害。由於蔣介石派蔣經國到上海十分秘密,連夫人也沒有告訴,蔣經國又幾次警告毛人鳳不得走漏風聲,所以上海人還蒙在鼓中。
好景不長,一些有特殊背景的大公司,眼看一些小投機家退出江湖,反而加快了投機的步驟,他們想無論誰來查,對他們都沒有關係,因為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了。眼看上海的市麵越來越蕭條,蔣經國有點坐不住了,他不明白在蘇聯行之有效的政策在中國就沒有了威力。同時風聲傳了出去,都知道這次是“大太子”坐鎮,蔣經國感覺再神秘下去,沒有用了,於是宣布在上海開記者招待會。
“蔣經國先生,你這次在上海‘打老虎’,是不是隻打小的,不打大的?”一位記者尖銳地問。
“當然是大小一塊打,隻要違背國家法律,不論是誰,都逃不出法律的懲罰。”蔣經國回答的義正詞嚴。
“聽說這次打虎是保密局參加,警察局隻是配合工作,是嗎?”在上海人的眼裏,保密局比警察局要厲害得多,所以人們都以保密局是否參加來判斷政府的決心。
“無論哪個單位都有責任參加。”
“為什麽你在這幾天,隻捉了幾隻‘小虎’,‘大虎’卻沒有觸動,而且市麵的動**如故?”一個記者抓住不放。
“大虎在哪裏,你給我一個情報,我一定去抓,而且要給獎勵。”蔣經國豁出去要大幹一場。
雖然大家都知道杜月笙的兒子杜維屏就是所謂“大虎”,可是哪個人敢當麵說這話?不過私下裏,還是有各種各樣的情報遞送到蔣經國那兒。蔣經國把毛人鳳叫來,說:“杜月笙指使他的三兒子杜維屏,買空賣空,大搞投機,實在是上海的一大禍害。我準備從他這裏下手,將其拘捕,你看怎麽樣?”
毛人風心裏一沉,忙說:“我覺得要慎重,杜月笙雖然不是黨國重臣,可在上海卻是一霸,有人說他是未經任命的上海市長,抓了他的兒子,恐怕會影響以後工作。”
“就是考慮他是有影響的人物,才抓他,我們不是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況且他杜月笙不過是一個流氓罷了,不能害怕他。全國的形勢這樣緊,不采取強硬手段,以後也沒有機會了。”蔣經國像是下了決心。
毛人鳳不敢表態,隻是一聲不吭,他知道現在如果讚成的話,以後就是他的責任。杜月笙再厲害對“太子”還是無能為力,吃虧的還是手下人。
看著毛人鳳沉默不語,蔣經國隻當他同意了,下令連夜抓杜維屏歸案。杜月笙聽到消息,把蔣經國和毛人鳳罵了一個狗血噴頭,發誓要給蔣經國顏色看看。他以上海總商會的名義,召開公開大會,邀請蔣經國參加。會議上杜月笙首先發言說:“我杜月笙是個壞事做盡的人,我絲毫不隱瞞。可是我兒子都是遵紀守法的人。現在兩位認為杜維屏犯了法,犯法當然應該受國家法律製裁,如果能證實杜維屏犯法,就是槍斃他我也沒有意見。可俗話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是現在有的人犯了法,蔣先生為什麽不處置?”
蔣經國急忙站起來說:“杜先生,歡迎給我們收集證據,如果證據確鑿,當然要一視同仁。”
杜月笙不耐煩地揮揮手說:“現在閘北揚子公司的倉庫堆滿了物資,大家都知道揚子公司是孔祥熙開的,你查不查?”
在杜月笙的“將軍”下,蔣經國立刻去查。果然市場急缺的緊俏物資,這裏應有盡有,蔣經國馬上下令查封倉庫,等待下一步行動。
蔣經國要在孔祥熙頭上動土,宋靄齡和宋美齡先不高興了,立刻去找蔣介石做工作,南京就來了加急電報,要求蔣經國快快回去。蔣經國懷疑是宋美齡從中作梗,猶豫不決,不想離開“主戰場”。他找來毛人鳳,要他替自己去南京見蔣介石。
毛人鳳知道此去定然沒有好事,但“太子”的命令無法拒絕,隻能硬起頭皮去見蔣介石。宋家姐妹把怒火都遷怒在毛人鳳身上,把他灰頭土腦的罵回上海。
蔣經國已經認定毛人鳳是孔家人的說客,避而不見他。而杜月笙則認為毛人鳳和蔣經國是一夥兒的,暗地裏也把他罵了千遍萬遍。杜月笙操縱的幾家報紙,每天都在報道揚子公司的消息,要求逮捕孔令侃,這給蔣經國以極大的壓力。上海的經濟形勢剛剛平靜下去,瞬間又被更大的動**壓倒。蔣經國陷入進退維穀的境地。
碰巧這時孔令侃給蔣介石下了最後通牒。孔令侃給他的小姨打了一個措辭嚴厲的電話,聲稱如果蔣經國不放過他一把,他就要公布蔣介石夫妻在美國的財產。蔣介石害怕輿論對自己不利,隻好就坡下驢,讓蔣經國回南京。
蔣經國上海打“老虎”,是自回國以來第一次處於政治風潮的中心,結果失敗而逃。這在自尊心極強的蔣經國看來,是自己的一次大失敗,事後他總結教訓,越來越覺得毛人鳳是站在孔家一邊,暗地裏給自己作對。
對於毛人鳳而言,蔣經國的懷疑真是太冤枉他了。這次上海“打虎”,他完全是被動而行,到最後,無論是蔣介石、孔家人、蔣經國還是杜月笙,他都得罪了。毛人鳳想把關係處理得八麵玲瓏,結果卻一個也沒有討到好,這是他始料不及的。
2援偵破北平地下電台
毛人鳳當上保密局局長不久,保密局利用北平中共地下叛徒提供的消息得知中共在北平有一個規模巨大的情報組織。毛人鳳因為跟鄭介民搞內耗,所以沒有傾盡全力予以偵破。現在鄭、毛鬥爭結束,毛人風感覺到應盡快破獲幾個大案以樹立自己的威信。
毛人鳳騰出手來,準備大幹一場。被他稱為“超級專家”的葉翔之接到命令卻不肯走。毛人鳳好生奇怪地問:“葉翔之,你還要什麽?”
葉翔之道:“局座,此次去北平,雖然有線索,但必須有北平站的同誌配合才行,你得給我寫個字據,我害怕這些地方大員不好伺候。”
毛人鳳說:“你要人,要錢,要武器都可以,不用再寫字據了。”
葉翔之決定從保密局電訊處調趙容德前往北平。毛人鳳點頭同意。
“容德同誌,”毛人鳳又恢複了其笑麵虎的特有動作,邊拍肩膀邊說,“你對此次去北平執行任務有信心嗎?”
“有毛局長和葉處長的卓越領導,我們一定能挖出北平的所有中共電台。”趙容德滿有把握地說。
“好!”毛人鳳交口稱讚,“初生牛犢不怕虎,我最欣賞年輕人的朝氣,我現在晉升你為少校,你不要辜負了大家對你的期望。”
葉翔之用腳踹了一下趙容德說: “還不感謝局座對你的信任。”
毛人鳳微笑著說:“不用了,不用了。說說你對北平工作的計劃方案吧。”
趙容德清清嗓子說:“那個中共叛徒隻提供了電台數量,關於電台存在的範圍、功率一概不知。因此我準備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所有公開電台的波長、呼號、發訊時間作係統登記,一旦偵測電台發現沒有登記的呼號、波長、時間就進行方位偵測,這樣由遠而近、由大範圍到小區域進行地毯式搜尋。”
毛人鳳點點頭說:“年輕人,好好幹,以後升官發財的機會很多,這次如果能成功,回來我還給你晉級。”
趙容德滿懷升官發財的希望,伴隨著飛機的巨大轟鳴和葉翔之一塊來到北平。
葉翔之顧不得休息,當天晚上就開始布置這項工作。也該趙容德這小子走運,當天晚上就發現了一處神秘的電波。趙容德強壓狂喜坐在吉普車裏,頭戴監聽耳機,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儀器。吉普車在北平的一個個街道上來回穿梭。突然一台美國製造的儀器四個紅燈都亮了,趙容德抑製不住興奮對李連夫說:“就在這個街區。”
“就是這一家!”趙容德最後確定目標。
這是一幢豪華住宅,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富麗堂皇。
李連夫對打手們說:“趕快進去,賭住所有出口,不要讓一個溜了。”
“慢,”趙容德急忙阻止,“大家不要急。我在南京時,經常遇到一些大佬,貿然闖進去,又沒有真憑實據,會吃虧的。”
李連夫說:“如果前怕狼,後怕虎,明天這幫家夥溜了怎麽辦?”
趙容德冷冷一笑說:“如何能等到明天,北平的警察還不至於這樣笨吧。你趕忙派個人去找這個街區的戶籍,弄清楚這棟住宅的歸屬,我們再采取行動。”
李連夫不得不在內心佩服趙容德的老練,當即派兩個特務去查,一會兒功夫過來說:“這棟住宅的主人是北平民政局科長袁永熙,他是陳布雷的女婿,老婆叫陳璉。”
趙容德倒吸了一日涼氣說:“聽清楚了吧,陳布雷是當今委員長的紅人,弄得不好,幾個李連夫的腦袋也沒有了”。
“依你看應該怎麽辦?”李連夫怏怏地問。
“趕快通知葉處長,請他拿出處置辦法,我們在這棟住宅旁邊監視。”
趙容德以一種不容遲疑的語氣命令道。
葉翔之不敢作主,立即撥通了保密局特別專線,叫醒了正睡覺的毛人鳳。毛人鳳指示說:“轉告各位工作的同誌,切勿打草驚蛇,但要密切注視。我準備麵見委員長。”
葉翔之立即傳達旨意,並附加一句說:“各位兄弟,如果真能抓到真憑實據,我們就立了大功。我保證各位一定能加官進爵。”
於是這幫豺狼,連續三天夜間監視袁宅,直至確定無疑。這時毛人鳳的指令也到了,蔣介石要求不論何人,隻要跟共產黨合作,絕對不放過。
第四天夜晚,葉翔之在外圍親自指揮,趙容德的測監儀在袁永熙的住宅外麵再次打開。黃天邁的親信李連夫率領眾特務對袁宅進行全麵包圍,隻等這部電台的電波一出現,他們就衝進去,將電台與人全部抓住,並當場拍照,以免陳布雷在蔣介石麵前有周旋的餘地。
接近淩晨1點鍾的時候,袁宅的電波訊號出現在趙容德的測試儀上。他立即請示葉翔之:“處座,你看是否行動?”
隨著葉翔之一聲令下,眾特務撲向目標。
中共地下黨員李政宣夫婦正在埋頭發報之際,李連夫率領特務破門而入,狡猾的李連夫以極快的速度將電台、電稿、密碼本以及各種宣傳品抓到手中。通過對這些文件的密查,葉翔之斷定這隻是北平中共地下電台的一個地點,其負責人是國民黨保定綏靖公署第一處處長謝士炎及該署計劃委員會委員餘心清。
接到葉翔之的電話匯報,毛人鳳不禁哼起了黃色小調,並讓葉翔之迅速回來述職,自己則連夜趕到蔣介石官邸。
蔣介石穿著睡衣接見了他,這對於下屬而言是一個值得珍視的榮耀。
“委座,今晚葉翔之率領的保密局行動組已擒獲了北平地下電台,正加緊審問。初步認定袁永熙和陳璉是中共地下黨員,陳璉是侍從室二處陳布雷處長的女兒。”毛人鳳加重了語氣。
“有證據嗎?”
“證據確鑿,翔之當場擒獲,袁永熙在場。”毛人鳳回答。
蔣介石踱著步,隨著戰場形勢的日漸不利,他踱步的習慣似乎在時間上越來越長了,“無論查到誰,隻要他敢通共,無論他職務多高,也無論他過去對黨國做出了多麽大的貢獻,都要格殺勿論。曾國藩說過‘治亂世,要用重典’,寧肯錯殺一千,不可漏掉一人。”
“是,堅決執行委座的命令!”毛人鳳一挺胸大聲叫道。
陳布雷自從北伐末期就開始跟從蔣介石,號稱“文膽”。蔣介石的許多文告都是陳布雷起草,陳也非常見寵於蔣。當蔣得知陳的女兒竟然是共產黨時,氣憤得兩天沒有吃飯。
“這就是共產黨可怕的地方,共產主義的毒素一旦進入青年的頭腦,再想根除就難了。我們的失誤很多,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有抓住青年,共產黨的工作竟然做到我們核心的官員家裏,你的任務之重大可想而知。”蔣介石道。
蔣介石又說:“最近我們在戰場上不順利,一些反對派乘機蠢蠢欲動。
保壘是最容易從內部攻破的。保密局今後的任務一是要清除隱藏在我們陣營內部的共黨分子;二是要消滅我們內部的敵對派別。”
“請委座放心,目前一些可疑的人,保密局都派了人進行監視,凡是反對委座的人,全在我們的控製之內。”毛人鳳保證。
“這次查獲北平電台,可以看出我們的中高級幹部是共產黨的主要工作目標,你們要放長線,爭取多釣幾條大魚。”
“堅決執行委座的命令!”
“對於破獲北平地下中共電台人員,應該給予嘉獎。”’“是!”毛人鳳已經記不清是第幾個“是”了。
北平偵破中共地下電台後,葉翔之立即抓獲了謝士炎和餘心清,他寄予很大希望,想從他們嘴裏掏出東西,可是不久他就徹底絕望了,隻好將謝、餘押到南京。
葉翔之、趙容德被蔣介石授予四等功勳章。毛人鳳在蔣介石麵前逐漸有了和戴笠相等的地位。
3援血染紅岩國人哀戚
1949 年1 月,遼沈、平津、淮海三大戰役結束,蔣介石為逃避責任,宣布引退。接替他的是他的老政敵李宗仁。李宗仁一向與蔣不和,且同為軍人,他非常器重楊虎城。在當上代總統後,他即下令釋放張學良、楊虎城。
一聽李宗仁要真的釋放楊虎城,毛人鳳立刻去向蔣介石匯報。蔣聽完毛的匯報,雷霆大發,“李宗仁競要釋放張、楊。如果張、楊當年聽我的話,不鬧西安事變,那我早就把共產黨消滅了,不會搞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把他們放出去,楊就會去投靠共產黨,於我們不利。不過老把他放在重慶目標太大,馬上將他秘密處決。”
毛人鳳一想起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眼見著就會因共產黨的得勢而失去一切,他不禁從骨子裏恨共產黨及所有跟共產黨有關的人,楊虎城這個“賊子”他怎能放過?
他馬上召集了一批親信開會,宣布了蔣介石的屠殺密令。
聽到毛人鳳的話,周養浩馬上站起來:“局長,楊虎城肯定要幹掉,你一聲令下我們馬上就可以行動。”
毛人鳳搖搖頭說:“雖然楊虎城很可惡,但他的名氣卻很大,一幫被他蒙騙的人一旦知道他被殺了,肯定要鬧起來,那局麵可就不好收拾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夠艱難了,不能再添亂子了。”
毛人鳳講完計劃,又說:“大家稍等,因這次行動事關重大,要絕對保守秘密,最好不要用槍,以免有聲音,事成之後,論功行賞。”
一場計劃周密、滅絕人性的謀殺開始啟動,當事人楊虎城卻一無所知。
可等待他的除了死亡還是死亡。
9 月6 日,楊虎城一家和秘書宋綺雲一家被送到歌樂山戴公館。特務們手持尖刀,殺害了包括兩個八九歲的孩子在內的七口人。
參與的特務們並沒有保守住這個殺戮的秘密,人們對毛人鳳和保密局更加痛恨了。可毛人鳳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已經殺紅了眼,正策劃一場更大的殺人遊戲。
11月,在毛人鳳的陪同下,蔣介石乘飛機到重慶,保密局西南地區區長徐遠舉,為迎接蔣介石,動員了在重慶的大部分特務、國民黨黨政機關的職員以及一些地痞流氓到機場迎接。此時的蔣介石心還沒有安下來,一路上他一直怕他的行動被解放軍發覺,在空中被攔擊或遭炮擊。專機降落後,機艙門剛一打開,舷梯還沒有推到門口,蔣介石已經站在那裏向西邊張望了。一看保密局早以布置好保衛,才放下心來,恢複往日的從容,走下了飛機。
一下飛機,蔣介石顧不上休息,馬上召集在重慶的主要特務頭子開會。
徐遠舉、周養浩、郭旭、毛人鳳等參加了會議,會議廳裏一片寂靜,誰都知道局勢緊張,蔣介石心情不好。可出乎意料的是,首先聽到的竟是老蔣的表揚,蔣介石說:“保密局在上海撤退前的工作做得好,抓了有嫌疑的人犯3000 多人,撤離時,殺了1300 多人。”
下麵響起一陣掌聲。
蔣又問:“聽說這次對楊虎城的工作幹得不錯,具體執行人員有哪幾個。”
楊進興等站了起來。
“好,就應該這樣,”蔣介石一邊表揚,一邊發狠:“過去由於我們殺人太少,對一些反對我們的人沒有殺掉,以致越來越多的人不再害怕我們。
今後隻有多殺掉一些,才能挽回這種不利於我們的局麵。”
這時候毛人鳳站起來,“委座,重慶的工作怎樣安排?”
“那還用問嗎?在重慶也應該同在上海一樣,凡是有嫌疑的人立即予以逮捕,凡是應槍斃的立即槍斃,絕不姑息。”
毛人鳳又問:“關在白公館與渣滓洞的人犯怎麽辦?”
“這豈不是廢話。我們過去那樣有勢力的時候,這些人都不肯投降,今天我們到處打敗仗,他們還會轉變過來嗎?當然是全都殺掉。”蔣介石惡狠狠地說。
很快,關於白公館、渣滓洞的大屠殺就布置完畢,眾特務領命而下。
白公館看守所、渣滓洞看守所和楊家山、黃家院子、紅爐場秘密囚室組成了龐大的軍統集中營、中美合作所建立後,這裏成為一個與世隔絕的禁區,出入要“特別通行證”,內部使用“代金券”,在區域內的人員一律佩戴特製的藍底紅字鋼質圓型證章。歌樂山下的四平方公裏的範圍,崗哨林立、電網密布,陰森恐怖、與世隔絕!原來的良田村舍變成了特務住房和訓練場所;自然的幽穀山泉、小橋溪澗被插上了鐵絲網,建起了崗樓。
在白公館、渣滓洞中關押的有不少意誌堅定的革命誌士,也有大量“嫌疑犯”,甚至無意中路過這些地方的人,也別想再出這魔窟。1941 年,李仲達、石作聖、馮鴻柵、陳河鎮四名國立六中學生由璧山來渝,打算從三峽去解放區,途中誤入磁器口“特區”而被逮捕,在白公館一關就是8 年,受盡折磨,最後被害。
特務們把這充滿血腥的地方視為寶地,視折磨這些反抗者為賞心悅意的遊戲。可這些都壓不住反抗的火種,現在,當這火種發展成吞噬這些反動派的熊熊烈火時,他們看到了自己的毀滅而變得瘋狂。這一心理過程在毛人鳳身上最為顯著。他親眼看到三大戰役以後,新生的人民政權日益強大,人民解放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挺進。與此相反,國民黨內部卻分崩離析,蔣介石集團日益陷入四麵楚歌、眾叛親離的絕境。毛人鳳深知“黨國”氣數將盡,可自己又不願就這麽退出中國曆史大舞台,他心有不甘,他心有仇恨,這滿腔的仇恨全都指向共產黨。如果說以前,他折磨犯人,半是為了完成任務獲取情報,半是為了遊戲、快樂的話,現在他對這些人則充滿刻骨仇恨,下定決心要報複,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渣滓洞的屠殺一直進行到28 日淩晨,共殺害了l40 多人,他們大多是中共幹部、黨團員、戰場上被俘的解放軍官兵以及許多進步人士。
清理完渣滓洞,下一個目標是新世界集中營。重慶新世界的集中營,是國民黨重慶衛戌區總司令部稽查處的看守所,實際上這個單位由毛人鳳的保密局領導。在進行瘋狂屠殺的時候,毛人風是不會忘記這裏的。他找來重慶警察局局長楊森。
“我和老徐研究過,”毛人風指著徐遠舉說,“要把新世界看守所的那些犯人統統殺了!”
“裏麵好像隻有幾個是查明了的中共黨員,”楊森轉頭向徐遠舉,“大多是嫌疑犯,是吧?”
“現在哪有時間去調查誰是誰不是?”毛人風說:“早都說過,寧可錯殺三千,決不放過一個,何況裏麵已經有幾個共產黨了,可以說成統統是共產黨,秘密殺掉就行了!”
隨著一聲令下,罪惡的子彈瘋狂射向人群。鬆林中彈聲如鬼哭、如狼嚎,襯得革命者“中國共產黨萬歲!”“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的響亮口號愈發高亢、愈發悲壯。
由毛人鳳親手布置、直接領導的大屠殺至此基本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