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神秘氣派的“76 號”

“76 號”特工總部也是李士群的老巢,他費盡心思要把這裏營造成一個堅固氣派神秘的堡壘,以便能夠安心地施展拳腳,消滅所有對手。

要去“76號”,要離開公共租界再往西行,很快就來到了極司非爾路,這是一條有十米多寬的平坦的馬路。在這條馬路的一個角落裏坐落著一幢寬敞的宅院,四周圍有堅固的鋼筋水泥高牆,這就是“76 號”。在極司非爾路的南側,緊緊地關閉著烏黑而牢固的鐵門,仿佛不讓殺氣騰騰的氣氛泄露出來。

牆上圍著通電的鐵絲網,密密麻麻,連一隻貓想要鑽進去的空隙都沒有。

隻要事先約定了時間,在來客乘坐的汽車駛抵大門的同時,鐵門會“咯吱”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響,打開了。在鐵門裏麵,兩座修築得堅固的鋼筋水泥碉堡構成了總防禦陣線的骨幹,機槍的槍口閃出慘淡的光亮,仿佛有一雙森冷的眼睛從槍眼裏向外窺視。倘若有人膽敢打破鐵門侵入進來,那就勢必立刻成為機槍下的犧牲品,猶如“飛蛾撲火”一般。50 個人左右的行動隊員全副武裝,緊挨著這兩座碉堡排列成行。他們都是精神抖擻的年輕人,清一色的軍裝恰好合身。一行排列整齊的輕機槍擦得錚亮錚亮。在幾百平方米大的草地上,有100 個左右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進行巷戰訓練。這些人看上去都具有很好的戰鬥本領,具有相當的實力。

這座宅院是接收過來的重慶政府要人陳調元上將的私人住宅,氣派很大。正樓位於宅院的西北側,磚瓦結構,富麗堂皇;一樓是“76 號”’的總部,有會議市、食堂、辦公室等等。這裏為了防備敵人的襲擊,所有的窗子全部裝上了鐵欄條或鐵窗門,在入口處和樓梯上裝有鐵柵。甚至還有一條秘密的地下通道,以備在萬一的情況下可以從這條地下通道逃到宅院外麵。在正樓的二樓住有李士群一家和丁默邨一家。宅院的南麵,木結構的兵營排列成行,那是行動隊的兵營。

中島少尉等日本人的住處,是一幢特意新建造起來的整潔的平房,一切設備齊全,對軍人來說顯得過分奢侈了。會客室富麗堂皇,擺設新穎,不亞於世界第一流旅館。在大玻璃缸裏,美麗的熱帶魚成群地遊動,使這個房間更顯得豪華。與日風配置的房間相對,“76 號”也請了幾名晴氣推薦的日本廚師,不但能做最正宗的日本料理,同時也是潛伏於“76 號”的日本間諜。他們負責偵查李士群等人的思想動態,隨時向日本人匯報。

正樓對麵東北角的拘留所裏有單間20 間左右排列成兩行。囚徒的待遇因人而異,既有帶著手銬和腳鐐、完全失去自由的人,也有坐在高級沙發上悠然自得地吸煙的。李士群對這種牢房的說明是:“我們把這種牢房稱為‘反省室’。現在,囚徒中隻有一個市黨部委員是重要人物,其他都是藍衣社的小爪牙。他們如不轉向,就關押到死為止;如果歸順我方,就改善其待遇,從而逐步走上為我所用的道路。”

“76 號”的情報部的設備十分齊全,在宅院的東側,排列著長長一排機房,有無線電室、密碼破譯室、情報室等。在宅院內聳立著三座20 米高的大鐵塔,在無線電室裏排放著10 台左右嶄新的短波接收機,頭戴耳機的通訊員揮筆疾書,他們在這裏監聽著對重慶與上海地下活動指揮部進行聯絡工作的藍衣社的秘密通訊。“76 號”電台的台長也是從軍統中叛變過來的。

密碼破譯室裏寂靜無聲,20 多名年輕男女正在聚精會神地破譯密碼,試圖揭開對方進行無線電通訊的秘密。整理室給人以小圖書館的印象,裏麵收藏著經過詳細分類的書籍和報紙,有條不紊。鑒別室的任務是進行物理和化學檢查,通過藥物來檢查出敵人用保密墨水書寫的密信。

坐落在宅院一角有一個小型印刷所,這個印刷所用於印刷內部文件,以防止泄密。而武器工廠裏,一些人正在修理受到嚴重損壞的輕機槍,這些大多數是從對手那裏奪取來的。車庫裏停放著大小汽車十多輛,多數都是從上海許多抗日團體中繳獲來的。李士群認為在特工戰術中,從敵人那裏奪取人力和物力,削弱敵人的力量,使之成為我方有用的東西,壯大自己的力量,這是上策。

除了硬件逐漸完善之外,李士群和他的“76 號”特工總部,在汪精衛的“還都”醜劇之後,更加瘋狂地擴展他們的勢力。

1940 年3 月29 日,汪精衛偽政府在南京粉墨登場。李士群把丁默邨一腳踢出“76 號”,開始調整機構人事。屬於丁默邨係的茅子明、丁時俊、應瀅、曹慎修、蕭一誠等都被免職。增設了一個主任辦公室,以機要處長傅也文兼任書記長。一大批李士群的心腹幹將充任了“76 號”的各種職務。大塊頭吳四寶的警衛大隊改為警衛總隊,下設五個大隊。此外,還增設特工總部行動總隊,下設六個行動大隊。

除上述“76 號”的直係外,還設立幾個外圍組織,如設在極司非爾路76 號的李士群為社長、胡均鶴為書記的“海社”,由夏仲明負責的上海“法院同仁會”。前者是搞學生運動的特務組織,後者專門負責拉攏法院人員。

此外,還有以葉耀先、孫時霖為正副經理的立泰錢莊(後改為立泰銀行),地址在寧波路(今淮海東路);以黃敬齋任經理、蔣曉光為總編輯、胡蘭成任主筆的“國民新聞社”;以尤菊蓀為經理、專與重慶作物資交換的“東南貿易公司”;以朱海初任總經理、孫時霖任經理的“上海實業銀行”,這家銀行在“76 號”的支持下,在南京、蘇州、蚌埠、嘉興、杭州,均設有分支行,它是“76 號”的經濟運轉機構。

隨著汪精衛偽政府的緊鑼密鼓,“76 號”的活動範圍逐漸越出上海,將魔爪伸向其他淪陷區。而李士群和他妻子的貪欲,也隨著組織的擴大,正在無限製地增長著。

2援爭當“警政部長”

李士群已經把丁默邨趕出了“76 號”大院,但看到丁默邨頭上的三頂官帽,心裏頗為不平,他常思忖,我自恃比丁的能耐大,卻始終是“為他人做嫁衣”,全都“孝敬”了別人。如果在這個時候我還是一味退讓,那最後隻能看著別人竄到前麵去了。古語訓:“無毒不丈夫。”既然你汪精衛的家當要靠我來保護,索性我就給你要個大價錢。

李士群的目標是要“警政部部長”一職。充當“特工委員會主任”的周佛海身兼數職,是運轉汪偽政府的主軸,實在是騰不出精力來管警政方麵的事,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都不到該任上班。而丁默邨雖然受到重創,但他還是硬撐著,不向李士群認輸、服軟,固守著既得陣地。於是,周佛海提出特、警分家的方案。

丁默邨權衡再三,隻得忍痛割愛:“佛海兄,我同意你的方案,‘特工總部’從‘警政部’中獨立出去,我不再過問就是了,由你直接領導。”

這顆懷抱的炸彈由丁默邨轉給周佛海,但周佛海並沒有意識到,反而興高采烈,因為他終於將‘特工總部’這個在汪偽組織中最有實力的組織直接控製在自己手裏。他說:

“默邨,你這樣識大體,真令我感動啊!”

“你別高興得太早,李士群是個得寸進尺的人,他還不一定同意呢!”丁默邨憂心忡忡。

“我去請晴氣、中島他們做做工作。他們是‘76 號’的後台老板,士群不會不聽他們的話。”周佛海信心十足。

丁默邨搖頭冷笑:“隻怕未必。因為李士群固然聽他們的話,但是他們也很相信李士群的話。”

此事果然不出丁默邨所料,當晴氣、中島兩人前往愚園路李士群家裏,向他轉達周佛海關於特、警分家的設想後,李士群連連搖頭:“不行,不行,特務和警察在目前的情況下是不能分家的,否則會喪失強大的力量。這一點,你們兩位先生是清楚的。事情決不可以因為我與丁默邨不能合作共事而將特、警分拆開來。如果丁默邨真的不想放棄對警務的管轄,那就讓我辭職好了。”

晴氣和中島都明白,“76 號”不能沒有李士群。

“李先生,請你再考慮一下周佛海先生的意見吧。影佐將軍也覺得這個方案可行。”晴氣勸道。汪精衛偽政權成立後,梅機關的機關長成為汪政府最高軍事顧問,並榮升為少將。

李士群堅持道:

“特務、警察一分家,相互之間勢必會產生摩擦和糾紛。請你們想一想,到時候事情會更糟糕!”

晴氣見李士群如此固執己見,不由得苦笑說:“我真不明白事情是怎麽變的,去年2 月份剛認識你們時,你們是何等的生死與共啊!我就是看到這一點,才全力援助你們,建立‘76 號’。想不到僅僅一年的時間,你們竟會鬧成這個樣子!以後,叫我還怎麽相信你們所說的友誼和諾言?”

晴氣的話,分量極重,李士群也知道鬧下去對自己不利。但是,他卻始終不作退讓,慷慨陳詞地說:

“這一年來,我受夠了他的氣。我一直真心誠意地對待他,處處把他放在前麵,所有風頭都讓他出盡了。但他卻處處懷疑我,經常去周佛海麵前告我的狀。晴氣先生,你說叫我怎麽再跟他共事?此事責任決不在我。我請兩位先生告訴影佐將軍,我不能同意特務、警察分家的這種不負責任的做法。

丁默邨必須退出警政部,否則我寧可辭職!”

經過幾個回合的較量,李士群的態度依舊十分強硬,加上李士群“76 號”

裏一派的吳四寶、蘇成德、林之江這些“狠客”的宣傳和活動,恐嚇威脅,丁默邨自知“76 號”裏不能再呆下去,“警政部長”一職也將保不住了。他不由得又長歎一聲,一跺腳跑到了周佛海家裏,義憤填膺地說:“佛海兄,警政部和特工總部的事情我決定都辭掉不幹了,但是你必須答應我的一個要求,決不能讓李士群升任‘警政部長’!”

周佛海一聽,大喜過望,真可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那麽,‘警政部長’由我兼任好了,士群繼續擔任‘警政次長’。”

李士群一時之間雖然未搶得部長的交椅,但是終於把丁默邨踢出了“76號”,不再有人可以和自己爭功,自然也算是不小的勝利了。何況,周佛海還有暗示:

“士群,我這個‘警政部長’是過渡的,你多負些責任吧。”

周佛海是個具有更大野心的人。在他眼裏,“警政部長”之職隻是個可利用的工具,並不是他追求的目標。他要把李士群和“76 號”這個汪偽政權賴以生存下去的主要支柱納入自己的陣營,壯大自己的力量,攀向權力的頂峰。因此,他雖然兼任了“警政部長”,卻從不去“警政部”“辦公”,一切公事由他派去的主任秘書楊樹屏代理。

李士群自恃有“76 號”的這個本錢,也學著周佛海的樣子,掛著“政務次長”的頭銜,卻從不跨入“警政部”“衙門”一步。其實,他根本沒有必要去辦事,因為整個“警政部”的所有人事安排,除了主任秘書外,都是他一手包辦的。在他的眼裏,“警政部”不過是個“名”,而“76 號”才是“實在的東西”,有了“76 號”,什麽樣的梯子爬不上去。

周佛海是久經世故的人,他明白自己要坐穩位子,必須和李士群拉近關係。所以在一次聚會時,周佛海很感慨地說:“我們現在都是兄弟了,今後徐恩曾與同事合影

務必抱成一團。就拿我兼的這個‘警政部長’來講,對我並無大用處。士群卻為得到它,與默邨慪了不少的氣,受委屈到現在。來!大哥敬你一杯。”

幹杯之後,周佛海接著說:

“我這次回南京後,就準備辭掉,讓士群幹。”

眾人聞聽,齊聲喝彩:

“周公真夠哥兒們義氣,今後我們算是跟定你了!”

李士群更是激動不已,真沒想到這頂讓李士群晝思夜想了許多日的烏紗帽,會輕而易舉地從天而降。他連忙起身道:“周公的盛情,兄弟我拜領了。今後有用我之處,士群會萬死不辭,請盡管吩咐。”

周佛海回到南京,果然向汪精衛辭去了“警政部長”。不幾天,一道任命下來,李士群榮升“警政部長”。李士群的高興勁就甭提了,又是請客,又是上任,鬧得整個上海都雞犬不寧。

3援臥榻之側,豈容他人

可是,沒有等他的高興勁兒過去,周佛海就發來一封信,周佛海有個附加條件:希望李士群將原“警政部主任秘書”楊樹屏提升為“常務次長”。

一般人做官,最忌諱臥榻之側有他人。周佛海送了李士群一隻蹄膀(警政部長),同時還要挖走一大塊肉。李士群當著汪曼雲的麵兒,把信扔在桌子上。

汪曼雲是專程從南京給李士群帶信來的信使,見李士群看信後就摔摔打打的,於是勸他說:

“士群,我看這也無礙大局。周公讓出‘部長’,你還給他一個‘次長’,這也對等嘛!”

“不行,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警政部’!”李士群倔強地說。

說話之間,門開了,一位戴眼睛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問:“士群兄,因何如此激動?”

李士群一見來人,馬上轉怒為樂了:“啊,蘭成兄,快請坐。”

來人正是汪偽宣傳部政務次長胡蘭成。

胡蘭成,浙江嵊縣人,因家庭貧困之故,隻讀了初中二年級。但他天資聰穎,自學成才,在上海淪陷前就已是《中華日報》的主筆了。抗戰開始後,被調往香港任《南華日報》總主筆,與梅思平、林柏生等交好,被引給汪精衛夫婦,深受陳璧君的賞識和器重。汪精衛在上海籌建偽政權時,他擔任汪精衛的隨侍秘書。“還都”之初,他任偽宣傳部政務次長,兼領《中華日報》總主筆,擔任汪精衛對外發言人,是“公館派”成員。

當時,他看到周佛海“權傾朝野”,就認準周佛海必定不利於汪精衛,便在報上發表時論,抨擊周佛海。誰知周佛海不僅是老政客,更是老文痞,並不好對付。幾個回合下來,胡蘭成便敗下陣來,出盡了洋相。汪精衛一怒之下,便撤銷了他的總主筆一職,取消了“代言人”資格。現在,他懷著對周佛海的仇恨,寓居上海,是汪偽政權中除李士群之外唯一長期呆在上海灘上的處長級“高幹”。

當然,除了上述原因,還有一個令他長居上海的原因,那就是他正與著名女作家張愛玲處在熱戀當中。胡蘭成是個風流才子,兩年前娶了一個名叫英娣的小她十幾歲的時髦女郎,在大西路美麗園安了家。現在他又從一份名叫《天地月刊》上認識了一位名叫張愛玲的年輕女作家,便厚著臉皮向月刊編輯討得了張愛玲的住址,徑直找上門去。

張愛玲,出自貴族,年輕時非常窮困,稍長開始喜歡寫作,並且因寫作而名聲大噪。她非常反對傳統,尤其以穿著新奇的服裝自驕。據別人講,她有一次參加宴會,二十幾歲的姑娘竟穿了一套明朝樣式的古裝,可見一斑。

剛剛20 歲出頭的張愛玲,居然深深地愛上了這位“鄉下人”出身、年近不惑的有婦之夫胡蘭成。才子佳人,惺惺相惜,譜寫了中國近代史上的一段浪漫曲。50 年之後,三毛這位台灣多情女作家,又以他倆的浪漫史為素材,演繹出一部作品《紅塵滾滾》,名揚世界,此為後話。

再說胡蘭成是怎麽與李士群交好的呢?首先,他與李士群既是浙江同鄉,又同是貧賽出身,都是靠著個人奮鬥而出人頭地的,相同的經曆把他們聯在一起。因此,不甘寂寞的胡蘭成,成了“76 號”的常客。“76 號”裏的人,隻要遠遠地見著他,就會一溜小跑地出來迎接。

胡蘭成與汪曼雲也屬相識,一邊打招呼,一邊就坐。

汪漫雲向胡蘭成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士群兄榮升‘警政部長’了。”

“可喜可賀!”胡蘭成嚷道:

“從周佛海嘴裏掏肉吃,不容易!”他還不知道周佛海、李士群已結成“金蘭”。

李士群聽罷一臉苦笑,隨手將丟在桌子上的那封信遞給他看。

“你打算怎麽辦?”胡蘭成看完信,問道。

“常務次長’的人選,我早就考慮好了。”李士群仿佛打定了主意。

“誰?”

“唐惠民。”

“士群,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汪曼雲問。

“就是這樣。”

“這樣做恐怕不合適吧?”汪曼雲直接捅出後麵的話,“你以前與周佛海訂過君子協定,永遠不起用唐惠民,現在你破壞了這個協定,我怕周佛海會講你的壞話。”

“曼雲兄真是個書呆子。此一時,彼一時嘛,當初特工鬥爭,整頓紀律為先。如今‘還都組府’,就好比新皇帝登基,要大赦天下。而且目前正是用人之際,不要顧慮太多。何況,唐惠民是大西路67 號時的開基元老,我們朋友多年了,怎好意思讓他坐一輩子冷板凳?教委的虛銜已經掛了,現在再來補個實的,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但是,不光這個問題。那個楊樹屏可是周佛海的人,你也不能開罪,否則,周佛海決不會同意的。”汪曼雲還是不能放心。

“不要緊,他不同意,我就幹脆繞過他。”李士群轉頭向胡蘭成說:“蘭成兄,我想馬上寫一份‘警政部’人事申請書,然後請你專程去一趟南京,找陳春圃直接麵呈汪先生批準,幫幫這個忙吧!”

胡蘭成本要推托,但想到或許有一天,李士群可以與周佛海抗衡,就可以替他向周佛海報仇了,於是接下此任務,當日起程去了南京。

周佛海得知李士群拒絕了他的推薦,重新起用唐惠民做“警政次長”,十分惱怒。他覺得李士群像個小人,翻臉無情。但是,剛剛結盟,又不好馬上報複,於是心中暗自咬牙:

“士群小兒,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李士群現在握有滬西特工總部,在租界是一種絕對的勢力。但是目前的“76 號”,的確有些不如意。它偏處於越界築路的一個小旮旯裏,跨出大門,就屬於租界當局的勢力,那些有錢的闊佬,都安然在租界的庇護之下,自己很難染指其間。1939 年,他突然想出一個辦法:先用隱伏的手法,組成一支在必要時能一變而成為既能奪取租界政權,又能劫掠人民財務的別動隊———租界突擊隊。

1942 年2 月,偽上海市長陳公博與租界工部局總董簽訂了《滬西警權正式協定》,決定設立滬西“特別警察總署”,“76 號”專門負責租界工作的潘達出任滬西“特別警察總署署長”,那些因參加租界突擊隊而被巡捕撤職的遊手好閑之徒,就都被塞進了滬西“特別警察總署”所屬的各“警察署”任職,總算找到了自己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