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震驚上海的“色戒”案
汪精衛集團投降日本侵略者,準備建立汪偽政權,這本身對重慶就是一重大威脅。潛伏在租界的重慶方麵的特務,為了打擊他們,使用了恐怖手段。
鄭蘋如是上海高等法院首席檢察官的女兒,母親是日本人。她容貌美麗,聰明伶俐,在抗日爆發不久,參加了軍統在上海的組織,受陳恭澍的領導,成了一名軍統特務,接受了刺殺丁默邨的任務。
抗戰前,她曾在丁默邨任校長的民光中學讀書,憑借這段師生之誼,鄭蘋如求丁默邨把她帶進了“76 號”,做一名諜報人員。不到一年,她就成了眾所周知的丁默邨的情婦和私人女秘書,甚至能經常與丁默邨同乘一輛小汽車。
1939 年12 月,鄭蘋如接到“行動”命令。她來到“76 號”丁默邨辦公室,撒嬌似地要聖誕節禮物。
“今年我幹得很出色,你給點什麽樣的禮物?”鄭蘋如邊笑邊撒嬌,丁默邨果然非常爽快地答應了。丁答應在辦完公事後去日本租界參加宴會的途中,給鄭蘋如買一件她所希望的高價水貂外套。
這家皮毛店位於從靜安寺路進入愚園路的路口。沿弘毅中學正門,有三四家同業商店,它是最大的一家。招牌上用英語寫著“西比利亞毛皮商店”,是個專賣高級毛皮的商店。丁默邨給鄭蘋如打開車門,雙雙向這家商店走去。
走進商店,丁默邨習慣地對著鏡子照了照。鏡中人身量五尺上下,也許是發育不全吧,不光是身量低矮,臉和手也都抽縮著。加之丁默邨長年患有肺病,臉色總是蒼白,眼睛也像是睡眠不足引起浮腫似的。一身西服穿在他的身上,不僅沒有一點瀟灑氣派,反而覺得非常拘謹。隨後身材苗條、大方可人的鄭蘋如的身影映入鏡中,丁默邨陰鬱地咧嘴一笑。
正當鄭蘋如在櫃台旁挑來揀去的時候,丁默邨突然發現,玻璃櫥窗外有兩夥短裝衣著、形跡可疑的人,正在上下打量他。丁默邨是個老牌特務頭子,嗅覺十分靈敏,一看情形不對,便從大衣裏摸出一疊鈔票,向玻璃櫃上一扔,對鄭蘋如說,“你自己挑吧,我先走了。”說完就急轉身向外跑。
這時,徘徊在店外人行道上的蔣介石特務,沒料到有此突變,竟然一時不知所措,這讓丁默邨趁機跑到馬路對麵。丁默邨一邊跑一邊揮手,他的司機發動起馬達,又開好車門,前去接應。等槍聲響時,丁默邨已鑽進車內,拉上了車門。盡管車子中了許多子彈,但是這輛防彈車卻安然無恙地把丁默邨帶走了。
那日,丁默邨驚魂未定地參加完宴會,一回家,鄭蘋如又來電話了。
她覺得自己既沒謀殺動機,又無行刺的行動,應該不會被懷疑,那麽丁默邨對她有無警覺呢?她拿起電話,裝做毫無關係的口氣問:“你那天受傷了沒有?”
丁默邨也回答說:“沒有呀!”
鄭又說:“真把我嚇壞了,我真後悔要你陪我去買大衣!你會怪我嗎?”
丁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但他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安慰她說:“這樣的事,我是經常碰到的,我正在為你也受驚嚇而感到不安哩!”
鄭蘋如還不敢信以為真,又說:“現在你是不能出來的,我也不願意你出來,可是我的錢不夠用了……”
丁默邨不等她說完,便接下去說: “我馬上給你送些來。”丁默邨的用意是先把她穩住,以後再想辦法使她回心轉意,繼續做他的情婦。
不料,“76 號”的接線員是李士群的親信,他記下鄭蘋如與丁默邨的談話記錄,送給了李士群。李士群聞訊,認為這是攻擊丁默邨的大好機會,便主動出擊,抓住這件事做文章。丁默邨本想瞞過李士群,現在也隻好和李商量設法逮捕鄭蘋如。
他們先派人給鄭蘋如送錢去,鄭收到錢後以為丁默邨對她無疑心。12月26 日,鄭蘋如為了進一步表示對丁的關切,決定去“76 號”揮望。鄭蘋如雖也是個中統特務,但要單身闖進“76 號”魔窟,畢竟有些膽怯。她想“76 號”的人最怕日本憲兵,不敢稍有違拗,便去找相識的日本滬西憲兵分隊長,要他陪同前往,以資保駕。鄭蘋如認為這樣布置是計出萬全,不會有什麽紕漏。
李士群得知消息後,立即作了布置,專等鄭蘋如落入圈套。他命令門房警衛人員,鄭一來立即暗中通知他,不得告訴丁默邨。同時,又把丁默邨與鄭蘋如的關係、丁被刺的情況以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上海日本憲兵本部派駐“76 號”的憲兵準尉澀穀,要他與本部聯係後予以協助。所以,當鄭蘋如來到76 號時,那個日本滬西憲兵分隊長便被澀穀支走,鄭即被李士群派遣的林之江扣留了。李士群深恐丁默邨知道,多費周折,便命林之江立即將鄭帶走,關押在憶定盤路37號第一行動大隊內,亦即林之江家裏。
鄭蘋如被扣押後,李士群派吳四寶的妻子餘愛珍與女翻譯沈耕梅去審問她。鄭蘋如雖然承認打丁默邨的人是她請來的,但說:“這是男女之間的問題。因為丁默邨和我發生關係之後,又別有所戀,要把我拋棄。我深恨自己認錯了人,受他的欺騙,給他糟塌了,心實不甘,所以我用錢請人來打他,使他知道天下女子不盡是可欺的。可是我與丁默邨畢竟有過關係,在生死關頭,我心又軟了一下,沒有跟他一起出店門,使我請來的人一時不能肯定這人是否是丁默邨,怕打錯了人,讓他衝過馬路,逃脫了一條命。”言下猶有悻悻之意。至於與中統的關係,鄭蘋如矢口否認。
李士群扣留鄭蘋如,丁默邨事後才知道。但押在哪裏,大家又瞞著他,而他自己也不好去查問。同時,他還認為如能把鄭蘋如關服貼,將來再跟自己也是好事。所以對鄭蘋該如何處置,始終沒有對李士群表示過意見,也沒有想到李士群會把她殺掉。
事傳開後,周佛海的妻子楊淑慧、丁默邨的妻子趙慧敏等還結伴去看鄭蘋如,一時鬧得整個汪偽集團幾乎老少皆知,甚至驚動了汪精衛的妻子陳璧君。這些漢奸太太議論紛紛,有的認為該殺,有的主張不殺。這對丁默邨來說,當然是極其難堪的,沒有多久,李士群示意馬嘯天,要他瞞著丁默邨下命令給林之江,將鄭蘋如槍斃。
僅一聲槍響,鄭蘋如那妖豔的身軀就像一隻美麗的飛蛾頓時癱倒在黑色的土地上。
2援幹掉丁默邨的大將
李士群靠搞特工起家,但“76 號”卻為丁默邨換來了三頂烏紗帽,李士群的肚子雖然窩著火,但是,臉上總是“放晴”,事事以丁默邨為先。熟悉他們兩個的晴氣,總是以為他們有著牢不可破的友誼。
李士群的特工活動,成為汪偽政權的統治基礎,因而李士群多次得到汪精衛嘉獎。但是因為周佛海是“特工委員會”的委員,所以,特工方麵的事情,是周佛海一手遮天。
周佛海和丁默邨本是舊識,又是中國人深感為重的同鄉,李士群起初根本沒有一點機會來破壞這種關係。後來丁默邨想擺脫周佛海的控製,引起了權力之爭。李士群利用二者的矛盾,親手製造了幾起事件,將丁默邨從“76號”趕了出去。
在“76 號”中,丁默邨、李士群、唐惠民三個正、副主任,彼此都有矛盾。就唐惠民與丁默邨、李士群的關係來說,他與丁在國民黨特務集團中相處的時間既長,其感情與丁關係自亦較李為深。而且唐惠民原來在中統的地位,也高於李士群。因此,在丁、李之爭中,他很自然地較傾向丁。汪偽國民黨六大後,丁默邨身兼“特工部主任”、“中央社會部部長”、“中央肅清委員會主任委員”三要職,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時期。丁安排李士群、唐惠民同任“特工總部主任”,目的便是要用唐牽製李,並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份,免得李與自己並駕齊驅。李士群懂得丁默邨的用意,心雖不滿,卻也不便公開反對。待“特工總部”要成立南京區,李士群就再三強調南京區的重要性,堅決主張由唐惠民去兼區長,想趁此將唐調出“76 號”,消除唐對他的牽製。李士群認為,隻要唐惠民一走,“76 號”實際上隻有一個副主任,正副主任隻是一正一副,並非上司下屬,他今後就可以與丁默邨分庭抗禮,以至於最後將丁擊敗。唐惠民也是一個陰險而工於心計的人,覺得在蔣介石特務圈子裏,李士群的聲望與地位固不如丁默邨,可在“76 號”內的實力,丁默邨則難望李士群的項背,丁、李之爭一時還難見分曉,自己側身其間,兩麵不討好,便想置身事外,另起爐灶,自成係統,因而表示願意離開“76號”而遠去南京。
到了南京不久,他不僅利用南京區的電台與重慶的中統總部通報,甚至還在南京為中統招兵買馬,辦起了特務訓練班,替中統培養特務幹部。李士群調唐惠民到南京,原想乘機砍掉丁默邨的這隻臂膀,早在南京作了布置,唐的一舉一動,李都了若指掌。等到李士群拿到了證據,便立即向丁默邨攤牌。丁默邨雖然未與唐惠民同謀,事先也不知道,但他深怕汪精衛追究,無以交賬,有失信任,不得不接受李士群的主張,將唐惠民騙回上海,先軟禁在北四川路新亞酒店,然後再討論處置辦法。
李士群極力主張將唐惠民槍斃,丁默邨的心裏雖不願意,卻又不便親自出麵反對,一時著慌,隻好亂討救兵,把汪曼雲、顧繼武、蔡洪田、淩憲文、黃香穀、茅子明等與“76 號”關係密切、而又較傾向於自己的幾個汪偽國民黨中央委員都找來,在“76 號”的會客室裏,商討對唐惠民的處理辦法。李士群主張殺唐,列舉事實,振振有詞。茅子明是丁默邨的親信,表示反對,其他諸人知道其中奧妙,都默不作聲,未置可否。丁默邨為人雖非常陰沉,這時也沉不住氣,緊張了起來,頻頻目示汪曼雲,希望他支持茅子明的意見,但汪這時內心正處於矛盾交織之中。
原來早在汪偽特工總部成立之前,汪曼雲暗中與李士群、丁默邨勾搭而未公開之時,曾被人放過兩次冷箭,弄得膽顫心驚,狼狽不堪,汪懷疑是唐惠民所為,但無直接證據。在唐惠民被騙回上海軟禁在新亞酒店後,有一次李士群偕同汪曼雲去揮望的時候,李士群為了找一個對付唐的幫手,就對曼雲汪說,汪過去受的兩次冷箭,都是唐惠民搞的鬼。李士群的話故意在挑撥,藉以把汪曼雲拉住,可是這話出自李士群之口,汪曼雲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就更證明過去的兩次冷箭,確係唐惠民所放。所以汪曼雲對唐惠民雖屬舊恨,無異新仇,現在唐出了事,汪是幸災樂禍,竊自欣慰的。因之,丁默邨雖屢次目示汪曼雲,要他講話,但他確是很不情願的。
但是,這時汪曼雲與丁默邨在感情上還沒有破裂,不好意思固拒,隻得硬著頭皮說:“以惠民的情況來說,李兄主張把他槍斃,對惠民來說是罪有應得。”這時在座的人,除李士群外都愣住了。尤其是丁默邨,他那張白裏泛青、強笑似哭的臉上頓時泛上紫紅,兩隻眼直盯著汪曼雲。汪曼雲覺得李士群已感到滿意,也不願因此得罪丁默邨,接著又說:“惠民雖咎由自取,無所姑息,不過‘和平運動’剛開始,我們就殺起自己人,總覺得不太好。
再說他也是大西路67 號的發起人,過去對丁、李二兄也幫過不少忙,做過許多事,我想人總是有感情的,所以我的意見是把他這一條命暫為留下,將人關起來,免得他再來搗亂,讓他自己反省。這次我們既領教過他這一手,以後對他永不起用,以絕後患就是了。各位看怎麽樣?”丁默邨聽了首先同意,蔡洪田、顧繼武等也隨聲附和。李士群看到這個情況,知道要殺掉唐惠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對唐“永不起用”,從此打入冷宮,丁默邨的這隻臂膀雖未被砍掉,亦變成廢物,總算遂了心願,便說:“真是便宜了惠民。”
事情便這樣告一段落。但是丁默邨損兵折將,心裏很是萎靡了一陣。
而張小通的被殺,又讓丁默邨的勢力大受打擊。
張小通,鬆江人,是國民黨上海“黨皇帝”吳開先手下的一員大將,曾任國民黨上海黨部調查統計室主任、市黨部委員,是個靠特務起家的黨棍。
他決定投靠“76”號,正與已投汪的原上海市黨部的宣傳科主任黃香穀暗中接洽。但是吳開先因為市黨部委員投汪的太多,不得不從重慶趕回上海,把張小通攔住。“76號”以張小通是上海市黨部內專搞特務的人,非將他抓起來不可,要張小通供出上海市黨部主任委員吳紹澍的住址。
李士群認為,張小通既屬黨棍又是CC 係特務,加以與汪曼雲、蔡洪田等人關係很好,他如投降“76 號”,勢必靠攏丁默邨,這對丁無異是“為虎添翼”。而把張小通放回,也已不可能。於是,對張小通唯一的處置,隻有一個“殺”字。
3援搶先向日本人告狀
雖然丁默邨在“76 號”的勢力日益削弱,李士群縱然做得這樣起勁兒,可在汪精衛的眼裏,這個偽特工總部主任,畢竟還是丁默邨,而不是李士群。因此,在“還都”之前,汪精衛為了要把偽警特工化,便以丁默邨為偽社會部長兼偽警部長,李士群也隻好像任偽特工部副主任一樣,去做偽警政次長,丁、李之間的矛盾,因此便呈現劍拔弩張的形勢。終於在1939 年除夕宴上演了一場“火並王倫”。
1939 年除夕的前幾天。“76 號”也辦起年夜飯來。“76 號”三個機構名義上都由丁默邨領導。因此大家在一起吃年夜飯。
可是入席不久,在大家以“還都”在即舉杯相慶時,李士群想到自己賣了半天命,“成果”卻由別人拿去了,自己還是一個偏房側室的“次長”,不禁怒從心頭起。為不失風度,他立起退席,但卻掩示不住滿臉怒容。
李士群一走,“76 號”警衛大隊長吳四寶,就開腔了。他說:“大家多用點,但勿要吃到別人頭上去,也勿要吃得忘記種田人啊!”
精明如丁默邨當然知道吳四寶的話中話,但他以為以自己的地位,與吳四寶計較有失身份。於是,他陰鬱地看了吳四寶一眼,若無其事地幹咳兩聲,一甩手走了。
事後,丁默邨打電話給李士群,要求他處分吳四寶。李士群雖不在場,但那天的情形,他還是非常詳細地知道了,他有點幸災樂禍。但是,現在一經丁默邨提出,他也隻好裝著無比痛心地說:“這個吳四寶是太不像話了。我一定采取行動,但請稍等一段時間。”
丁默邨認為李士群在袒護吳四寶,使他難堪,便向周佛海告狀說:“李士群最不可饒恕,希望能給他處分。”
當時,周佛海正忙於整理日華間的《合作方案》,無暇深究“76 號”的內部糾紛,就拿這話向李士群了解情況。
李士群聽到丁默邨的話,火冒三丈,完全撕破了臉,回到“76 號”,將此事端了出來。“76 號”是李士群的私人力量,丁默邨在“76 號”本來就沒什麽勢力,因此李派群情激奮,在“76 號”到處張貼反丁的傳單,丁默邨一派從此被趕出“76 號”。
晴氣在這場糾紛達到白熱化時從東京返回上海,並於同年12 月下旬作為影佐機關的成員,再次成為影佐少將的部下。下車伊始,他就著手調停丁默邨與李士群之間的爭吵。他從一些“76 號”的幹部那裏了解情況,人們一致偏向李士群。他知道蘇成德是CC 係的,為了讓丁、李和好如初,就請他出麵調停。
蘇成德是“76 號”的首領之一,後來還擔任了南京和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警察頭目,“76 號”幹部對晴氣謊稱,蘇成德是對丁默邨頗有好感的中立派。於是,晴氣把他找來,托付他說:“希望特工總部內部恢複團結。為此,丁默邨首先要反省為什麽會引起這種事件,而他向周佛海告狀是不好的,他應該向李士群道歉。希望你根據這一界限進行斡旋,設法予以圓滿解決。”
這些話說明晴氣也帶有明顯的偏袒性。當蘇成德把這些話添油加醋說成是日軍也已拋棄了丁默邨,“76 號”仿佛得到了更大的鼓勵。李士群糾集“76 號”頭目到晴氣處告丁默邨的狀,強硬地提出:“我與丁先生再也無法共事了,如果再要調解,那就請準許我辭職吧!”
李士群擺出一副誓將丁默邨趕出“76 號”的架勢。
隨後,李士群還糾集人給汪精衛的親信寫告狀信,汪派的首腦們眼看新“中央政府”的建立迫在眉睫,對李士群一夥的表現十分害怕,擔心勢態發展會進一步動搖統治基礎,同時擔心再進一步激怒李士群,也會影響到“76號”這個汪派國民黨的支柱的向背。一時間謠言四起,稱“76 號”出現了反叛的苗子。
晴氣非常氣憤李士群的跋扈行為,急於給他點顏色.,可是,影佐勸住了這個血性方剛的年輕人,說:
“請別生氣了!此事就交給我處理吧。雖然李士群態度惡劣,但是丁失去人心的**生活也是個原因。而且,‘76 號’一旦發生動搖,恐怕也會使建立政府之事陷於絕望。”
影佐找到周佛海,急於商量對策,不讓勢態繼續惡化。他們作出了決定,“重新建立以李士群為中心的特工總部;警政部部長由周佛海兼任,另外設一個社會福利部,由丁默邨任部長”,想以此使事件獲得圓滿的解決。
大約10 天後,李士群獨自一人去拜訪晴氣,晴氣很不情願地讓他進來。
李士群一進到屋子裏,冷不防就跪倒在晴氣麵前,聲淚俱下地向晴氣道歉:“這次給閣下添了麻煩,不勝遺憾,全是我的過錯。”
晴氣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說:
“今年2月份,我不顧周圍的一片責難聲把‘76號’扶植起來,那時我堅信你和丁的友誼是牢不可破的,可是在最後的關頭,為了利益卻徹頭徹尾背叛了。你們甚至恬不知恥地出賣友誼,在結成生死之盟的同誌中間爭權奪勢。我輕蔑你們,尤其是輕蔑你的卑鄙毒辣的手段。這使我再也無法相信你們中國人的友誼了。”
李士群的麵容十分憔悴,頭發亂蓬蓬,胡須又長又亂,說話的聲音也略微有些顫抖。他不住地流著眼淚說:“我一時氣憤幹出了荒唐事,也對不起丁先生。我再也不幹這種事了,請你原諒!”
接著他又繼續說下去:
“我曉得自己太愚蠢,也痛感與日本人交往甚難。說句不客氣的話,日本人也都是不負責任的。此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太相信十三軍櫻機關長了,他支持我的行動,當他見形勢不好,就不再理睬我了。真的,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了。直到現在,表麵上大家都還奉承我,但實際上我不過是受人利用的人。我希望有個赤誠相交的知心朋友,就請你幫助我吧。從今以後,我誰的話也不信,發誓隻遵循你的教導。請不要長時間不理睬我。”
晴氣默默地注視著李士群悔恨的淚眼,勉強答應。其實,主人和奴才之間是沒有友誼可言的。之後,李士群因聽到傳言,日本人要殺害他,就寫了封信向晴氣求救,但是,這個答應做李士群摯友的人,在李士群死前八九個月,卻無視這封求救信的存在,沒有哪怕一個字的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