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援謀到“清鄉委員會”實權

1941 年元旦,在台北的溫泉旅館裏,汪偽國民政府最高軍事顧問影佐禎昭和李士群在一起,歡度日本式的新年。

李士群在離滬赴台北之前,晴氣慶胤曾暗示過他:影佐禎昭特地召他去台北,是為了交給他一項新的重要任務。晴氣慶胤對李士群說:“影佐預備招待你到台北去過新年,休息休息。他對你的印象很好,你不妨和他親近些。如果他有意思要你做什麽事,你就接受下來,有困難對我說好了。”

李士群聽後,心中不由狂喜,於是歡天喜地帶了翻譯夏仲明和秘書,還有日本中島少尉陪同,一行四人飛往台北。

一到台北,影佐便設宴招待李士群一行。席間,影佐對李士群說:“我們預備從江蘇省開始‘清鄉’,你掌握特工力量,你來做一定很好。

不知你願意不願意?”

李士群因為有晴氣叮囑在先,立即滿口答應,連聲說:“我絕對負責!絕對負責!”

“清鄉”是日本帝國主義及其傀儡汪精衛政府,於1941 年至1945 年間在華中和華南占領區推行的一個法西斯主義和殖民主義活動。它發端於汪偽政權的中心地區江蘇南部,擴展於浙江和江蘇兩省淪陷區的一部分縣市,上海和南京兩市也不同程度地進行了“清鄉”。這個“運動”前後持續了四年之久,給華中、華南淪陷區人民造成了極為深重的災難。

深陷於侵略戰爭泥潭的日本帝國主義,在此時“清鄉”是為了能鞏固剛成立的汪偽政權,確保占領區,掠取更多的戰略物資,以支持其在太平洋地區從事更大的軍事活動。

而自汪精衛沐猴而冠“還都南京”,在華北、華中和華南的傀儡政權,形式上雖業已統一,但實際上由於日本侵略者實行分而治之的政策,這些地方的偽政權同南京汪偽政權依然貌合神離。特別是北平“臨時政府”名義上雖已改組為“華北政務委員會”,可是它和汪偽政府分庭抗禮,各自為政。

所以汪偽政府所能管轄的區域,僅係原屬南京“維新政府”的不完整的蘇浙皖三省和滬寧兩市而已。轄區既這麽小,而原屬“維新政府”的地方組織與人事,還要汪偽國民政府繼承下去,不得變更與調動。因此,汪偽政府隻好關了南京城門做它的小朝廷。汪偽的政令不能出南京一步,這與1939 年汪精衛未到南京前在上海組織“弄堂政府”時的情況,可說是五十步與一百步之差,好不了多少。

再者,蘇浙皖三省的那些不願做奴隸的中國人,在共產黨的領導下,燃起了抗日戰爭的烽火,在敵後狠狠地打擊敵人,有力地牽製敵軍的深入,阻遏了淪陷區的擴展;從而使日軍在淪陷區的軍事占領,僅及大、中城鎮與鐵路、公路等交通要道上的點與線,不能擴展到麵;因此也粉碎了日軍速戰速決與以戰養戰的戰略決策,使它在戰爭的泥淖中,愈陷愈深。同時,汪偽政府的政治力量,也因日軍的軍事占領情況未能滲入到農村。

上述情況表明,汪偽政府不但不能適應日本的需要,且由於它的統治不能深入到下層,賦稅無著,政費難籌,反而使日寇多了一重負擔。這是日寇始料未及的。

於是在1941 年初,汪偽傀儡政權的導演者、汪偽最高軍事顧問影佐禎昭,向汪精衛提出“清鄉”工作大綱。

軍事顧問部提出的“清鄉”工作大綱,正合乎汪精衛強化偽國民政府的需要;再者,汪精衛是日寇豢養的大漢奸,對於主子的旨意,自然是唯命是從,全部接受。因此,他立即表現出了極大的積極性。

對於主持“清鄉”的人選,汪精衛意屬當時的偽邊疆委員會委員長羅君強。陳公博、周佛海也向汪推薦羅君強為“清鄉”督辦,認為羅有地方行政經驗,又懂點軍事。

有一天,汪精衛在其頤和路家裏開過偽行政院例會後,對羅群強說:“你這個委員長,真是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無異是個太子太保。我想給你一件實際的工作,你看怎麽樣?”

因為那時對汪偽來說,根本談不到有什麽邊疆。羅君強一聽汪精衛此言,連忙答應說:

“好,我靜待先生的命令。”

汪精衛雖未說明要給他什麽實際工作,而羅君強卻已心中有數,知道指的是“清鄉”。因為日軍要舉辦“清鄉”,這在汪偽政府裏已是公開的秘密。

羅君強有神經質,而且官癮很大,他自得了汪精衛的指示後,便認為這個官兒已穩穩地屬於他了。於是,羅君強便積極操辦起來,邀周學昌每晚到他家裏去,起草什麽“清鄉”督辦公署的組織條例與“清鄉”計劃等,忙個不休。見了熟人,也得意洋洋地自稱本督辦,姑且先來過這個“督辦”的官癮。羅君強還封官許願,預約周學昌做他未來的秘書長。

正當羅君強洋洋得意的時候,早已從影佐那裏摸到底細的李士群,便抓住周佛海與“公館派”(指經常出入汪精衛家門的大漢奸) 之間的矛盾,向汪精衛進言道:

“‘清鄉’是我們政權建立後的首次大規模軍事行動,活動範圍及所有地區,軍力將牽涉到所有的和平軍,事關重大,大權不宜旁落,人選應慎重考慮。”

此外李士群還暗暗走通陳璧君的門路,取得了她的支持。

最為重要的是,這“清鄉”計劃出自日本,要怎麽辦,由誰去辦,作為傀儡的汪精衛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汪精衛提出自己心目中的“清鄉”人選羅君強後,就讓影佐打了回票。同時,影佐把他們預定的人選名單,從軍裝口袋裏掏出來,交給汪精衛,要他發表。

這個日軍看中的人選,就是李士群!

汪精衛無可異議,隻得遵辦。陳公博、周佛海目瞪口呆,無可奈何。這樣,汪精衛開給羅君強的支票,沒法兌現,變成空頭的了。羅君強的“督辦”,也成了黃梁美夢。自此以後,再也聽不到他嘴裏的“本督辦”了。

李士群握有武裝特務實力,而且凶狠毒辣,由他負責搞“清鄉”,日本人是滿意的。

李士群在汪偽時期,雖以凶狠毒辣出名,但在抗戰以前,畢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統小特務。日方也覺得用他來擔負“清鄉”重任,資望不夠,不足以號召。為使李士群有柄開山斧,有塊擋箭牌,同時為顯示“清鄉”的重要,竟要汪精衛親自主帥,而由李士群做實際推行者。為此,不僅可以把“清鄉”裝扮成為汪偽政權一件十分重大的政治措施,也便於李士群挾“天子”以令諸侯,調動汪偽黨、政、軍各方麵力量一起行動,減少他在推行“清鄉”罪惡活動時的阻力。為此,按日本方麵提議,1941 年3 月24 日,汪精衛主持召開了汪偽中央政治委員會第四十一次會議,決定成立“清鄉委員會”。汪精衛以偽行政院長與偽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雙重身份,兼任“清鄉委員會委員長”,由偽立法院長兼上海市長陳公博、偽行政院副院長兼財政部長周佛海兼任“副委員長”。至於李士群,他除以偽“警政部長”的身份任偽“清鄉委員會委員”外,並兼做該會的“秘書長”。而“秘書長”卻是“清鄉”這項罪惡活動的實際負責者。

2援“清”出來的“江蘇省主席”

汪偽政府的“清鄉”,一般分為兩步進行。第一步是軍事“清鄉”,這一階段以日軍為主,汪偽國警配合,打著“治安確立是第一著”的幌子,采取梳篦、拉網式的戰術,分十幾路、幾十路向“清鄉”區分進合擊,妄圖一下子撲滅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力量。緊接著軍事“掃**”,即在“清鄉”

區邊緣沿河流、道路構築鐵絲網、電網、竹籬笆等,在各要口設置“檢問所”,並輔之以碉堡、嘹望哨等,斷絕“清鄉”區內外交通,實施封鎖政策,企圖用這種辦法隔絕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與人民群眾的聯係,為第二步“政治清鄉”掃平道路。

所謂“政治清鄉”,拿汪精衛的話說,就是要“辦保安隊、辦警察、辦自衛隊、辦保甲,使組織堅固,訓練純熟,以便肅清共產黨的力量”。

於是,汪偽“清鄉”區內建立了警察、保安組織,省、專區、縣分別設立保安司令部、保安處和保安大隊,還有“清鄉委員”會直屬的“清鄉”警察總隊和各地的警察大隊,花樣繁多。汪偽以這些反動武裝為支柱,強行將居民編組保甲,發放“良民證”,並實行連坐,發動告密檢舉運動,並推行所謂的自首政策,對“清鄉”區內與新四軍有過聯係、有過抗日言行的居民,一律為自新戶,限定日期登記自新。凡被視為嫌疑者就送到俘虜營進行感化,整個“清鄉”區變成了龐大的集中營。

開始“清鄉”三個月後,汪偽又擬定了一個更為詳細的“清鄉”計劃,以指導“清鄉”工作順利進行。

至此,汪偽的“清鄉”計劃日臻完善,“清鄉”運動全麵展開。

李士群近照

1941 年6 月,“清鄉”沿滬寧線展開,“清鄉委員會”在蘇州十梓街信孚裏設立辦事處,以就近指揮蘇南地區的“清鄉”。李士群自兼處長,汪曼雲兼任副處長。到最後,南京“清鄉委員會”隻剩下12 人,專替汪精衛以“委員長”名義批準李士群在江蘇進行的“清鄉”活動。除此12 人外,其餘人在李士群的帶領下,浩浩****開進蘇州,“清鄉委員會”成為一個空洞的機關。

李士群帶到蘇州的這千餘人,給偽江蘇省主席高冠吾的權勢形成了威脅之勢。而這正是李士群有意為之,意欲搶奪江蘇地盤,取高冠吾而自代。江蘇是汪偽政權所能管轄的幾個省市中最富庶的地區,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而蘇州又是當時汪偽江蘇省政府所在地,屬於偽江蘇省主席高冠吾的禁臠。

高冠吾,崇明人,保定軍校畢業。北洋軍閥時代曾任貴州督軍公署參謀長、左翼軍中將參謀長等職。蔣介石政府成立後,任徐州警備司令等職,在國民黨內屬於胡漢民一派。附汪後,先任偽南京市長,後調任偽江蘇省主席。沒想到,此時的李士群正對他虎視眈眈呢!

偽清鄉委員會的有關組織條例,為李士群擴展勢力提供了方便。如《清鄉地區特別區分署組織條例》規定:“為適應清鄉工作,增進行政效率起見,特就清鄉地區各縣,劃定一部分或全部轄區為特別區,設置特別區公署。特別區公署隸屬於清鄉委員會,並受清鄉督察專員公署之指揮,監督處理全區一切行政事宜。”根據這個條例,“清鄉”地區原屬省政府的權力,將統統為李士群所掌握的“清鄉”機構囊括而去。

駐蘇辦事處雖然設在一條弄堂裏,可是其權力儼然是在偽江蘇省政府之外,又一個“江蘇省政府”,而氣焰過之。不僅如此,按汪偽規定:凡屬計劃為“清鄉”地區,該地區的行政、賦稅及至教育、建設等,不論屬中央或地方的,概由原來的行政機構劃出,交給“清鄉”機構接管,待“清鄉”完成後,再撥歸原屬機構。這樣的規定,無異使偽清鄉委員會成為偽行政院之外的另一個“行政院”。難怪在實施清鄉以後,周佛海、丁默邨乃至偽江蘇省主席高冠吾等,都叫嚷“清鄉愈擴大,‘行政院’的權力愈縮小”了。

與駐蘇辦事處成立的同時,日本第十三軍團就在蘇州設立“清鄉指揮部”,派一名少將主其事。汪偽軍事顧問部也設立了出張所,主事的便是李士群的靠山晴氣中佐與小笠原少佐。名義上他們擔負汪偽駐蘇辦事處與日軍“清鄉指揮部”之間的聯係工作,實際上卻按照“清鄉指揮部”的旨意,牽著李士群的鼻子跑。導演汪精衛傀儡政權的“梅機關”,也在蘇州設立出張所,派有專人與“清鄉督察專員公署”取得經常聯係。所謂聯係也者,亦無非是受其指揮而已。至於各個區公署,則由日軍的江蘇聯絡部派有聯絡官常駐在署。名曰聯絡,實際還不是同樣地牽著偽署長的鼻子跑。所以在日偽時期,不論日軍的官兒多小,可對汪偽政權裏的大小漢奸來說,都是官大一級的太上皇。

這樣一來,江蘇省的實際權力,大部分到了李士群手中,偽江蘇省主席高冠吾,差不多已成了掛名“主席”。

但是,李士群並不就此滿足,感到用“清鄉”來蠶食偽江蘇省權力的速度太慢,而高冠吾又不肯自動讓出“省主席”這個寶座,於是預謀使用陰謀手段來趕走高冠吾。終於蔡洪田案給李士群找到了進攻的借口。

蔡洪田,汪偽國民黨中央委員,當時任江蘇省偽民政廳廳長,是高冠吾的主要合夥人。李士群到江蘇“清鄉”,為了挖高冠吾的牆腳,除曾簽請汪精衛任命蔡洪田“清鄉委員會行政設計委員會主任委員”外,還擬請蔡兼任偽蘇州地區清鄉督辦專員。而蔡洪田卻認為李士群原來在中統內的地位不高,因此有些瞧他不起,不願受他直接指揮而屈就這個兼職。李士群無奈,隻好找張北生,但從此李士群對蔡洪田有些不痛快。

恰巧這時偽江蘇民政廳科長王春元受蔡洪田的指使,敲詐揚州的偽江都縣長潘宏器,要他拿出5 萬塊,否則以撤換相威脅。蔡、王兩人以為潘宏器係偽維新政府留下來的舊人員,在汪偽政權中沒有後台,且潘宏器在揚州已做了好多年官,腰裏早已撈飽,這記竹杠是十拿九穩的。沒料到,潘宏器的兒子是陳璧君家裏丫頭的丈夫。於是,潘的媳婦便向陳璧君哭訴,陳壁君又把這經過告訴汪精衛。汪精衛聽了以後大為震怒,認為這不是科長敲詐,而是廳長勒索,因為科長決不敢如此大膽,要不就是縣長潘宏器誣告。為了表示汪偽政府是清白廉正的,汪精衛要李士群查辦此事。這對李士群攫取偽江蘇省主席的職務,提供了一個絕好的機會,從而達到排擠高冠吾的最終目的。

李士群首先將蔡洪田扣留,關押在蘇州李士群住的鶴園。接著,便四處放風,說蔡洪田被扣押是因為偽江蘇省政府貪汙,把這筆賬輕易地轉到高冠吾頭上。李士群一麵把王春元捕交法院,逼迫高冠吾引咎辭職;另一方麵,又通過他的後台———日本軍事顧問晴氣,向高冠吾施加壓力。汪偽政權的傀儡官員都是看日本主子的臉色行事的,晴氣出麵反對,使得高冠吾再也無法安於其位了。

於是,1941 年12 月18 日,汪偽行政院第七十四次會議任命李士群為偽江蘇省主席,12 月31 日第九十二次會議,又任命李士群兼任偽江蘇省保安司令。而高冠吾則調任偽安徽省主席。

李士群攫取了偽江蘇省主席之職後,立刻對偽江蘇省政府大換班,把駐蘇辦事處的那幫人都安插到偽江蘇省政府裏,擔任要職。張北生以及“清鄉委員會”的幾個處長,分別擔任了偽省財政廳廳長、建設廳長和副保安司令等職。偽江蘇省政府的全部新貴,幾乎都是駐蘇辦事處的班底。李士群總算如願以償。

3援建軍辦校,春風得意

1941 年5 月中旬,李士群決定在南京、蘇州開辦“反共清鄉”訓練班,人數達1500 人。一個月後,偽清鄉委員會在南京成立“清鄉幹部人員訓練所”,李士群任所長,令偽江蘇省政府通知蘇南各縣,保送縣職人員、鄉鎮長接受訓練。這是最早的訓練班。此後,賦稅人員訓練班、會計人員訓練班、封鎖檢問人員訓練班、軍事人員訓練班、政治工作人員訓練班、特種教育師資訓練班、特種工作人員訓練班等,紛紛出籠。

舉辦如此多的訓練班的理由是為了“清鄉”的需要,實則一是為了結黨營私、擴充自己的勢力外,主要是奔那200 萬元的“清鄉”經費。因為在當時汪偽政府的支出中,這是一個很大的數目。於是大家見錢眼開,辦訓練班成為一個最好的借口。當時的“清鄉費”與特務費一樣是不受審計的,隻要列出名目,如開辦費、經常費、辦公費、津貼費、結束費等,總有油水可撈。

隨著“清鄉”的推進,特別是在就任偽江蘇省主席後,李士群已不滿足於零打碎敲地搞訓練班了。為了進一步擴大自己的勢力,李士群決定辦一所“清鄉幹部學校”,搶得更多的地盤,取得更多的利益,訓練更多的特務骨幹。李士群根據自己在江蘇“清鄉”的經驗,深深懂得利用汪精衛這塊招牌的重要。為了提高學校的聲望,使訓練出來的人能合法地往各省市轉送,必須抬出汪精衛的招牌。

於是,李士群通過日寇向汪精衛提出辦校方案,以偽國民政府清鄉委員會的名義舉辦。由汪精衛任校長,李士群任副校長。

不過辦這所學校要偽財政部在年度預算裏列入一筆開辦費與經常費,李士群知道周佛海是不會同意的。好在李士群有了江蘇省這塊地盤,所謂“有土則有財”,何況江蘇是個魚米之鄉,盡可以向老百姓壓榨勒索。這樣,名義是中央負,費用由偽江蘇省政府出,既賣弄了自己的漂亮,也為自己攫取副校長職位創造了條件。同時,錢是偽江蘇省政府出的,也使這個學校設在蘇州有了根據。校址選在蘇州城內慕加花園一個停辦的教會女校,籌務處主任傅也文當了教育長,即這所學校的實際負責人。

學生則由偽江蘇省政府和各偽清鄉機構保送,而且為防止不適合的人進來,對外不公開招生。可實際上軍統、中統分子還是混進了不少。

最初學生人數大約為五六百人,學習時間定為兩年。但到第一屆學生畢業時,人數已不滿一半。由於第一屆畢業的學生很多人還沒有被安排合適的工作,所以第二期學生人數銳減。

至於課程,把從前辦過的幾個訓練班的主要課目,都放了進去。即以“清鄉法規”一門來說,就搞得學生頭昏腦脹了。

李士群生前對“清鄉幹部學校”的學生寄予很大希望:他想把他們作為第五縱隊,去擴展政治地盤。誰知這批學生還沒有畢業,李士群即被日本憲兵隊特高課長岡村毒死。等到他們畢業,就業成了大問題。各偽省市政府對這些李士群的學生頗多顧忌,多敷衍一下,就打發他們走人,曾引起他們的普遍不滿,後來這批人基本各謀出路,自奔前程了。

李士群一直想建立自己的軍隊,借以擁兵稱雄,爭權奪利。日軍對他既欲重用,又恐尾大不掉,處處欲加限製,防止他勢力過於膨脹,加之汪偽內部傾軋甚烈,所以李士群隻能搞成一支特務隊伍以及“清鄉”警察大隊、“保安隊”等地方武裝,始終沒有搞到“和平軍”的正規番號。

早在江南“清鄉”以前,李士群就密囑汪偽特工杭州區區長謝文潮,拉攏駐浙東的“和平軍”第十師師長謝文達,自己也曾千方百計拉攏過“和平軍”第一方麵軍的徐樸誠、程萬軍、龔國梁、熊有衡等部,但僅止於“友好相處”,而無法收編為部屬。因此,他決定在蘇北“清鄉”中實現建軍計劃。

在“清鄉”過程中,李士群積極拉攏偽和平救國軍的高級將領,動輒饋贈一二萬、二三萬元,企圖控製汪偽的軍隊,實現軍、警、特合流。

李士群的具體辦法是,一方麵,公開利用“清鄉地區統一建製”等藉口,改編當地偽軍、偽警;另一方麵,吩咐薑頌平盡力進行。李士群對薑說:“你和李總司令(指駐泰州的汪偽第一集團軍總司令李長江)以及顏秀五、丁聚堂、陳才福等幾位師長都有過直接聯係,又和施師長(即汪偽第七師師長施亞夫,後據了解他是經中共組織同意打入汪偽組織的) 是老友,所以你此次成立特工總部江蘇實驗區南通分區,首先要去拉攏他們,說明我的打算是把新四軍趕出江蘇,希望他們通力合作,將來總有出路。”因此,薑頌平在南通分區成立前就先去如皋找了施亞夫,轉告了汪、李關於“和平救國”的主張,最後談到李士群要求合作的意圖。施亞夫表示願意合作。薑頌平又請他介紹與偽三十四師師長田鐵夫麵談,同樣也作了轉告。田鐵夫也表示擁護“清鄉”。後不久,薑頌平又陪施亞夫到蘇州和李士群見麵,李設盛宴款待施,又吹了一通其“和平反共建國”的謬論和他的計劃,施亞夫自然也應答一番。但過了沒多久,施亞夫就把隊伍拉到了抗日根據地,參加了反“清鄉”鬥爭。田鐵夫部有一部分被編為“清鄉”派遣隊,但還是由日軍直接指揮,李士群的打算還是落了空。

對李長江部的聯係,薑頌平交給汪偽泰州站站長李乃光去辦。李長江表麵還算客氣,說:“好呀!我們全是姓李,本家,好說!好說!”實際上,李長江哪把李士群放在眼裏,連一兵一卒也沒給他。

南通地區原駐有偽軍七師二旅張聖北、季達君、趙倫儀部,以及平潮自衛團張自健、天生港自衛團朱天放等部,他們都和薑頌平有點舊交。聽說要“清鄉”了,他們怕被改編吃掉,都來找薑頌平。長興公司(狼山附近江邊墾區)地主武裝鄭長繼也通過宗子敬和薑頌平聯係,薑頌平當然表示歡迎。

但特工組織沒軍隊編製,薑頌平隻能給他們一個外勤警衛中隊名義。但他們都是當過團長、旅長的人,廟小佛大,隻好派個下屬來充中隊長,自己弄個專員之類的名義。對此,他們都感到失望。薑頌平報告李士群,他也不能委以“和平救國”師、旅、團那樣的番號,最後還是編成“清鄉”警察人隊,按“清鄉”編製受張北生指揮。張北生對他們和薑頌平聯係,早有醋意,再加他自恃有日軍寵信,事事秉承日軍旨意,不大尊重李士群。李士群非常氣憤,多次表示:“這家夥太沒良心。”

新四軍湯景延部的假投誠,也是先同薑頌平聯係的。起初,他帶來120餘人槍,薑頌平據情轉報,上司也隻委以汪特江蘇實驗區蘇北分區外勤警衛第四中隊番號,湯景延被委為蘇北分區專員。之後,湯景延要薑頌平帶他去見李士群。見了麵,湯景延當麵對李士群奉承一番,然後說他還有許多帶兵弟兄,願意拉來效力。李士群更加高興,馬上設宴款待,並寫了手令要薑轉給張北生以蘇北“清鄉”主任名義,派湯景延為南通“清鄉”地區第五“清鄉”警察大隊長。湯景延回南通後,果然從啟東海門一帶拉來了500 多人槍。張北生派員點驗整訓後,日軍命令該部分駐金沙、石港、劉橋一帶,以分散其兵力。到1943 年9 月,湯景延便把部隊拉回抗日根據地,同時破壞了當地的一些偽組織,打死了汪特金沙組長翟光耀、南通縣偽警察局局長傅來群,繳獲了許多武器彈藥。最終,李士群的建軍夢還沒有實現,就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