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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能讓你那手機別再響了嗎？”

牆那邊忽然傳過來這樣一聲喊，林大夫嚇一跳，才發現自己的臉快要貼到電腦屏幕上了，這半天太專注了，都沒聽見手機響，都吵到隔壁房間裏的小洲了。這些天，林大夫一直追看電視劇。有時，拉著柳所長一同觀看。看到最後一集，兩人好長時間沒有說話，誰也沒有起身去將燈打開，平板電腦是小麥寄來的，那方小小的屏幕仍舊亮著，一片藍光，投向牆壁。這晚，所長去派出所值班了，林大夫又看第二遍。

那邊小洲暗自驚歎，不知什麽電視劇，竟然能把總在分道揚鑣路上的父母拽到同一張沙發上。對於他們的這種關係，小洲自問自答：“隻要你們過得舒坦，分不分，我無所謂啦。”

看劇時，林大夫總要關了燈，那樣才能全心投入劇情，也有種儀式感。燈亮了，看劇的人回到現實裏來，趕緊捉起手機。

“這會兒我正開著車，我們一起去遠一點的地方？”

林大夫呆了呆，又細看了一遍信息。

然後，拉開門。低矮的塑料紙糊的天花板忽一下縮進去，關上門，又撲通一下回位。她小聲地對著手機說：“胡鬧什麽，還不睡嗎，我正看劇呢。”

“想不想見到你的教授，我帶你去找他呀。”

林大夫笑了，這死女子，開這種玩笑，沒大沒小。打字回道：“想是想啊。可是，你不知道嗎，就在這條小街對麵，有我值班的丈夫，在我的隔壁，還住著我兒子啊。”

“那好吧，再見了。謝謝你，謝謝你。”

林大夫摘下眼鏡，看了眼窗外。有點不對。她拿起手機開始撥打。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正巧手機沒電了吧？過一會又撥。一直到午夜，也沒有撥通。想想黃俊煜平時是個膽小老實之人，也就開開玩笑吧。便關了電腦，睡前，看了眼小麥的頭像，兩匹高大的馬兒，一個女子牽著其中一匹白色的，馬與人同時向著遠處張望，而那匹黑色的馬兒，則把長長的脖子埋在草叢裏。

意識遊走。隻是所長的地盤，她過的生活，人脈也是，雖然那些女人不得不來找她看病，但她們對她敬而遠之，而她也從不主動與她們結交。可是，在這裏，有小麥和小洲的童年、少年的記憶。幸好有個俊煜啊。她會一直住在這裏，直到她退休，不得不從這裏搬走。

像才明白那個事實：小麥也都到了戀愛的年紀了。再去想俊煜，俊煜這些日子不知怎麽了。

後來又是小麥那張臉，小麥終究沒有回來過一次。漸漸地，她的感覺和意識像一片羽毛，到處飄飛。腦海裏一陣跳躍，心裏有塊位置鬆動。低矮的天花板罩下來，罩下來，罩著她跌宕起伏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