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英明仁慈,也是應了魏庶人的要求,兩全其美,眾人隻會稱讚皇上,怎麽會不服呢?”

“總之,這件事不行。”

君臨淵想也不想的就全盤否定這件事。

楚琳看著君臨淵的神色,陪伴皇帝三年,她深知君臨淵的脾氣,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情別人說什麽都不管用,說多了還有可能被記恨。

所以,楚琳話鋒一轉,立刻道:

“皇上有自己的考量,臣妾隻是後宮婦人,對這些事不清楚,多說了幾句,還請皇上恕罪。”

她一服軟,君臨淵態度就軟和下來。

可看著楚琳眉眼柔軟的樣子,眼前浮現的卻是另外一雙堅毅絕不屈服的眼神,當初錦書被俘,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毫不猶豫的去死。

楚琳和錦書隻是長得像,性格卻完全不一樣。

有時候他也會想,要是錦書的性格軟一點,遇見事情不要太有主意,那該多好?

但斯人已逝,什麽想法都是徒勞,君臨淵回過神來,拍了拍楚琳的臉頰,像是逗弄一直小寵物一般,楚琳羞澀的垂下頭去,掩藏住心中的怒意,再抬頭時,眼神愈發柔軟嬌媚。

“皇上,說來也是奇怪,剛剛魏庶人說有人在掖庭折磨江魚兒,皇上下過這樣的命令嗎?”

君臨淵頓時眉頭一皺。

他不喜歡江魚兒,錦書死了,江魚兒卻還活著,大婚那天要不是江魚兒身為貼身侍婢大意沒有防範,怎麽會叫逆賊有可乘之機?

可江魚兒背帶回掖庭時已經是奄奄一息,他堂堂皇帝,要想一個宮女死,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辦,何必私下叫人磋磨?

見他麵露不悅,楚琳繼續道:“要隻是磋磨江魚兒就算了,可居然還有人故意指引魏庶人到臣妾宮中來找皇上,皇上根本不在,不知道這背後之人是何用意?”

“查!”

君臨淵朝外麵吩咐一聲,謝統領立刻進來。

“去查,今天到底是誰叫魏雲眠去貴妃宮中的,再才清楚,是誰敢在宮中動用私刑!”

“是!”

謝統領和君臨淵身邊的內室大太監一同去的,楚琳見此,心中暗暗歎息一聲。

現在這樣的情況,要想趁機拿捏魏雲眠的性命是不可能的了,但是餘盼近段時間來風頭太盛,能夠順便解決了餘盼,也不往她費心一場。

隻是想到君臨淵分明很討厭魏雲眠的樣子,可關鍵時候卻下不了手,魏家那丹書鐵券留著能有什麽用?不就是給魏雲眠做保命符?

皇上不願意將魏雲眠這道保命符撤下,那就表示,皇上不管麵上如何厭惡魏雲眠,都不想要魏雲眠死。

這可是個麻煩。

但是皇上不願意,她也沒有任何法子,特別是在皇上不想魏雲眠死的時候,她更不能私自咬了魏雲眠的性命,到那時候眼中釘肉中刺是解決了,可是也給自己帶來了天大的麻煩。

楚琳靜下心來,見君臨淵神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陪在一旁。

一個時辰後,謝統領和太監一起回來。

“皇上,臣已經查清楚,是錦妃娘娘叫人去掖庭傳話,讓折磨江魚兒,也是錦妃娘娘安排的人指引魏庶人到貴妃宮中去。”

謝統領這話一說出來,楚琳一顆心就定下來了,側目看向君臨淵。

“錦妃?”

君臨淵眉頭一皺。

謝統領點頭,繼續道:“相關的人問出來的口供都是一致的,而且也查出來錦妃娘娘身邊的宮女曾經去過掖庭,掖庭管事嬤嬤的房間裏搜出了錦妃娘娘宮裏的東西。”

“混賬!”

君臨淵突然發怒:“去將錦妃帶來!”

謝統領和太監起身正要離開,君臨淵又攔住:“不用帶過來,直接廢了錦妃的妃位,既然那麽喜歡和掖庭的人來往,也讓她去掖庭吧。”

“是!”

謝統領和太監出去後,楚琳上前去為君臨淵順氣。

“皇上不要生氣了,錦妃妹妹想必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特意叫人去掖庭折磨一個宮女?”

楚琳但笑不語。

不僅僅是餘盼,宮裏這些受到過寵愛的女人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是君臨淵自己放話出去,在宮裏魏雲眠身份低賤,任何人都可以欺負,別人自然不會將折磨魏雲眠和江魚兒當做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可現在皇上自己的態度變了,又立馬翻臉,全然忘記了這是他自己曾經下過的命令。

縱然這裏麵有自己算計的原因,可如此反複,到底叫人心驚。

—

魏雲眠進了掖庭,看見之前還高高在上的管事嬤嬤被人壓著出去,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從裏麵出來,看見這一幕神色也是淡淡的,目光在魏雲眠身上停留了兩秒鍾。

“既然到了這裏,就給我安安心心的待著。”

老嬤嬤叫人送魏雲眠去她的住處,魏雲眠剛跟著過去,就看見大通鋪上蓋著被子,臉色緋紅的江魚兒。

“魚兒!”

她衝過去小心翼翼的觸碰江魚兒的額頭,感覺到一片燙。

帶她過來的人道:“她發燒了,身上還有很嚴重的傷,不過我們這裏是掖庭,沒有什麽藥給她吃,嬤嬤給她吃了一點自己曬的草藥,生死就看她的命了,你和她住一塊兒吧。”

“多謝。”

那宮女沒有多說話,隻是看她一眼轉身就走了。

魏雲眠注意到江魚兒雖然昏睡著,幹燥起皮的嘴唇卻似乎在說什麽,她湊近一點,才勉強聽清楚。

“小姐,小姐……”

“你快走吧,不要管我,快走……”

魏雲眠隻覺得心髒被人一把抓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憐愛的為江魚兒整理頭發。

“魚兒,你要快點好起來,等你好起來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裏,我答應過不會丟下你,就絕對不會丟下你的。”

“你聽見了嗎?”

昏睡中的江魚兒沉默了,魏雲眠也不確定江魚兒到底有沒有聽見她說話,見她還是高燒不退,忍著難受,去外麵打了一盆冷水,用帕子浸濕了再擰幹,然後放在江魚兒的額頭上。

反反複複折騰,直到力竭,魏雲眠趴在江魚兒的床邊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