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兒再次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魏雲眠在江魚兒旁邊躺下。

在被子裏找到江魚兒的手輕輕握住,看著江魚兒沉靜的睡顏。

魚兒,你為我已經受了太多的苦,我一定會送你出去。

三日後就是君臨淵離宮祭天的日子,加上來回的時間,需要五天才能回來,這三天裏江魚兒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也退了燒,精神狀況一天比一天好起來,至少行動沒有問題。

魏雲眠等到君臨淵離開的這天下午,完成了管事嬤嬤安排的任務,拖著疲憊的身體將餘盼拉到了一邊,將一封信交給餘盼。

餘盼奇怪的拿著這封信:“這是什麽?”

“你不是說,是兵部侍郎王大人送你進宮的嗎?既然她把你送進宮,廢了這麽大的力氣,一定不會讓你就這麽輕易地被皇帝厭棄,這封信我已經幫你寫好了,你隻需要送出去,王大人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從掖庭撈出去。”

魏雲眠說話時,目光隻落在那封信上,沒有去看餘盼充滿期盼的眼神。

餘盼笨,壞也懷得光明正大。

她卻不能直白的告訴餘盼自己就是在利用她移開視線。

想了想又道:“你出了掖庭之後,還是可以模仿先皇後的神態,但是盡量不要去觸碰先皇後的過往,做事情要把握好一個度,我想憑借你的學習能力,應該可以過得很好。”

誰能夠去用什麽樣的辦法吸引君臨淵她已經不在意了,曾經願意用命去換回來的愛人,現在除了給她帶來苦難和痛苦,她行蹤升不起任何心動的感覺。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還很天真,甚至能夠想到君臨淵身為太子,以後得皇帝能夠和她一生一世沒有旁人,杏花樹下,明媚嬌俏的少女從樹後跳出來,臉上帶著一個鬼臉麵具。

眨眼間,那些過往的畫麵就消失了。

魏雲眠抬頭看向餘盼。

“還有,這宮裏的人你不要相信,就算是在背後扶持裏的王大人,你也不要一股腦的相信,每個人幫助別人都會有自己的目的,如果發生衝突,你要以自己為重。”

餘盼半信半疑的接過信,問出的卻是:“你確定這封信能幫我出去嗎?可我要怎麽才能送出去呢?”

明顯是沒有將她最後這段話聽見去,魏雲眠在心中歎息一聲,也沒有再說,隻是道:“一會兒送飯的太監過來,有個叫王章的,你可以把信封交給他。”

這是她這兩天觀察出來的情況,王章未必就是兵部侍郎王大人的人,但是王章進來時候總是東張西望,而且目光放在餘盼的身上特別多,明顯是有人叫他注意餘盼的近況,但是王章也沒有出手幹預,可以看出來背後的人隻是想了解餘盼的情況,卻並不想插手。

這應該就和楚琳沒關係,楚琳想要整死餘盼,沒有必要廢這麽大的功夫。

所以才猜測是送餘盼進宮的王大人走了什麽關係,才找到王章傳遞餘盼的情況。

她昨天下午還特意找王章說話驗證了一下。

王章應該就是一個收了好處就幫忙打聽消息的人,叫他傳信不百分百信得過,但也是在掖庭裏麵唯一的機會了。

“王章?”餘盼皺眉:“什麽樣的小太監?”

“一會兒人到了我指給你看,他們收拾離開的時候會有空閑時間,你就趁著這個時候把東西塞過去。”

“不會出問題吧?”

“……你沒有其他的機會了。搏一搏,或者是一直在掖庭做苦力。”

餘盼沉默一下,利索的收起信封。

“我按照你說的做就是了。”

餘盼拿走信封之後,躲到一邊去悄悄打開看,魏雲眠看見了但是沒有阻止,原本這封信應該是餘盼自己寫的,隻是覺得餘盼的那個性格要是寫一封心出去,李大人說不定就直接放棄餘盼這顆棋子了,就更不能有什麽作用,所以昨天試探過王章之後,她才特意將這封信先寫好。

天色將黑的時候太監送了飯過來,掖庭一天隻有兩頓飯,而且份量少,菜也不好,幾乎是剛剛送過來,餓久了的人就一擁而上把幾個送飯的太監圍得水泄不通。

魏雲眠站在遠處看著,江魚兒從房間裏出來,虛弱的靠在門框上。

“小姐……”

魏雲眠聽見聲音立刻回頭看去,看見江魚兒的那一瞬間,她笑著轉身過去。

“魚兒,你準備好了嗎?”

江魚兒欲言又止。

目光躊躇的看著魏雲眠,指甲緊緊的摳著門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小姐,我們現在在這裏,真的能出去嗎?就算是出去了,我們兩個一起走被發現的風險太大了,要不然還是……”

“沒關係,有餘盼引開注意力,可以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前天我就和安排好的人聯係上了,到時候一把火下來,都會以為我們燒死了,不會出問題的。”

江魚兒的神色中還是深深的擔憂,魏雲眠安撫的拍拍她。

“你身體還沒完全養好,先進去休息一會兒吧。”

看著江魚兒進去,確定最後餘盼也把那封信送出去之後,魏雲眠才徹底安心。

—

君臨淵猛地從夢中驚醒。

夢中的事情已經忘記,外麵傳來內侍提醒的聲音,君臨淵緩過神來,起身讓人進來。

伺候的人都低著頭,有條不紊的做著各自手上的事情,君臨淵沉默片刻,忽然問:“謝垚在哪兒?”

內侍恭敬回複:“謝統領在外麵值守,要宣謝統領進來嗎?”

“嗯。”

君臨淵目光微沉。

不知為何,夢中驚醒後,心中總覺得空落落的,好像要發生什麽事情。

謝垚進來後,君臨淵吩咐:“你立刻帶人回宮,守衛宮禁,有任何異常立刻飛馬來報。”

謝垚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一向隻負責皇帝的安全,皇帝出巡,卻讓他回宮值守,似乎不太尋常。

但他甚至皇帝秉性,問多了反倒對自己不利。

“臣遵旨。”

君臨淵看著謝垚領命離開,心中煩躁,卻找不到煩躁的根源,隻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身體裏抽離而去。

和他知道五皇子要造反刺殺他時,派人把五皇子引入錯路時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