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眠寫好信拿過來交給君旻瀚。

她先將其中一封交給君旻瀚。

“這一封信是交給魚兒的。”

餘光看見吳太妃也在這兒,魏雲眠心裏有所顧忌,所以沒有多說,但是君旻瀚能把她帶來吳太妃這兒,就代表吳太妃雖然不願意幫忙,但應該不會出去說什麽,所以她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這封信裏,她要魚兒既然出宮去了就要好好活下去,怕魚兒因為她沒有出去所以新生愧疚,所以許多囑咐的話都寫在信裏了。

同時,她還需要魚兒幫她做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說來也簡單,就是去街上找一些小乞丐,給他們錢教他們幾句童謠,讓他們爭相傳唱,最好能傳得越廣越好,童謠她也已經寫在書信上了。

當然,能編出更多更朗朗上口的童謠自然是更好的。

三年前她滿心換新的入宮,以為君臨淵會相信她的話,以為自己和君臨淵相愛,就算是身體不一樣了,他也一定能夠把她認出來,所以進宮的時候什麽都沒有準備,兜兜轉轉三年,直到魚兒聯係上了外出回京的爹娘,這些事情才有了轉機,所以這個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回過神來,魏雲眠又將另一封信交給君旻瀚。

“這一封信,請世子幫我送到兵部侍郎府上,他的三兒媳婦李燕林,就是曾經我父兄麾下李將軍的女兒手裏。”

這一封信,是要李燕林不要直接將魏家的丹書鐵券送到宮中,而是等京中童謠傳唱起來,流言蜚語已經到了無法控製的時候,聯合能夠聯合的人,再帶著魏家的丹書鐵券進宮,請君臨淵放她出宮。

信裏還附帶了一個名單,裏麵是她按照記憶中寫下來的曾經在魏家父子麾下,如今也還在朝堂上的人,同時也叮囑李燕林要對這名單上的人加一篩選。

畢竟魏家父子早已戰死沙場,人走茶涼的事情屢見不鮮,也沒有必要為難人家,這種事情為難別人,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這兩封信關係著她的身家性命,能不能出了皇宮在此一舉,魏雲眠看向君旻瀚。

“有勞世子,若有朝一日能逃脫牢籠,必定登門道謝。”

君旻瀚接住她遞過來的那兩封信,她神色認真,仿佛這兩封信承載著難以言喻的重量,厚厚的兩遝信紙,想來也確實是寫了許多東西。

君旻瀚將信紙收起:“小郡主放心。”

魏雲眠再次聽見這個稱呼,無奈的解釋:“我早就已經不是小郡主了,世子不必如此稱呼我。”

說來慚愧,她不知道為什麽在死後變成了魏雲眠,當初不管不顧的入宮,帶來的傷害都落在魏雲眠的身體上,如今要逃脫也要用魏家父子鮮血染紅的丹書鐵券。

可除此之外,她別無他法了。

“魏家鮮血還熱,小郡主當得起。”

魏雲眠深深的看了一眼君旻瀚,算是默認了這個稱呼,隨後轉向吳太妃:“我這就告辭了,深夜叨擾,望太妃莫怪。”

吳太妃的目光從君旻瀚身上收回時看見魏雲眠交付出去的那兩疊厚厚的信紙,又見魏雲眠當真就直接離開。

“等等!”

魏雲眠疑惑的轉過身來,吳太妃皺眉道:“天色晚了,掖庭起了大火,你回去也沒什麽休息的地方,我這宮中你自己找個地方休息吧。”

魏雲眠沒想到吳太妃在此時鬆口,她思索片刻後道:“多謝太妃好意,但是我還是回去的好,若是謝垚搜查到這裏來,會為太妃招惹麻煩。而且我畢竟是魏家的女兒,謝垚不敢私自對我用刑,請太妃放心。”

“誰不放心你了,我是……”

吳太妃話說到一半,餘光看了一眼君旻瀚,隨即鬆了口,不再挽留。

魏雲眠出去後,吳太妃才往前走了兩步:“她倒是寫了不少東西。”

君旻瀚‘嗯’了一聲,將信紙妥帖收起,隨後才對吳太妃道:“姨母早些休息吧,我還要去辦點事,今晚會在你這兒自行找地方多一晚上,明日出宮。”

“現在掖庭起火,正亂的很,你還出去做什麽?”

吳太妃心中擔憂,又道:“你還是不出去得好,你在我這裏,謝垚不會無緣無故的找到我這兒來,可以暫且安心,過兩日再出宮也不遲。”

魏雲眠已經回去了,謝垚沒道理再大肆搜查,她也南山王府明麵上也沒什麽關係,不過是當年和君旻瀚的母親一見如故見過幾麵,甚至別人都不知道她們曾有過來往。

君旻瀚這一聲姨母,說到底與血緣無關。

她是太妃,宮裏伺候的人本來就少,貼身的幾個宮女都是心腹,並不需要擔心什麽。

所以隻要謝垚不因為魏雲眠搜宮,君旻瀚在她這裏就是安全的。

君旻瀚卻道:“魏家這位小郡主還托我幫她看看江魚兒有沒有安全出宮,我查探一番便回。”

“那你小心點。”

君旻瀚離開後,吳太妃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魏雲眠從吳太妃宮中走出來,走了一段距離,在掖庭不遠處被謝垚抓住,謝垚臉色陰沉得嚇人:“魏庶人這都能跑出去,是在宮中還有什麽幫手?”

“是你手底下的禁衛軍太弱了,在宮中連我一個弱女子都看守不住。”

“你!”

謝垚氣急,臉色更加陰沉,隨即冷笑一聲。

“魏庶人現在是硬氣,等皇上回來還這麽硬氣,我才佩服你呢。”

魏雲眠的目光從謝垚身上收回,目視前方,冷笑一聲。

謝垚氣急,對身旁的人吩咐:“帶下去好好看管,要是還把人看丟了,我砍了你們!”

“是!”

幾個禁衛軍整齊劃一的聲音震得魏雲眠耳膜生疼,隨後便被人推搡著關進了一間屋子裏,幾個人輪流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她現在能做的都做了,索性靠著牆壁坐下來閉目養神。

隻要魚兒能順利出去,一切事情就都還有轉機,謝垚到底不敢在沒有得到君臨淵的命令時對她動手,正好可以養養神,等君臨淵回來,這件事就不好應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