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外不遠處的一處小巷子裏,換了一身粗布麻衣平民打扮的江魚兒用灰撲撲的布塊包住頭發,走到巷子口先探出頭往外麵看了一眼。

一輛青布搭篷的馬車靜靜的停在那兒,馬車前麵坐著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目光一轉,江魚兒又看見那馬車裏麵露出來一截劍柄。

江魚兒大驚,轉身就往巷子裏走!

身後突然有腳步聲傳來,江魚兒越走越快,餘光看見旁邊的牆壁上,晨光映照出一道拉長的黑影,她心中慌亂。

看樣子這人是專門來找她的。

怎麽辦?怎麽辦?

本來小姐就還在宮裏沒有出來,要是他被這些人抓到,豈不是把小姐暴露了?

“江魚兒!站住!”

身後的人一聲嗬斥,江魚兒埋著頭開始跑起來,但下一刻,一把出鞘的劍從她耳邊飛過,江魚兒被震得僵在原地,卻始終背對著那個人不敢轉身。

劍在她前麵不遠的地方斜斜插入地麵,這力道令人生畏。

“我不是來抓你的,你跑什麽?”

不是來抓她的?

江魚兒不相信,那聲音越來越近:“我家公子是專門來接你的,你要是還不走,一會兒宮裏抓你的人可真的來了。”

“何況,你也沒法從我手中跑掉。”

江魚兒氣悶,破罐子破摔的轉過頭去,跟著那人從巷子裏出來,被盯著上了馬車,一掀開馬車簾子,看見裏麵坐著的人,江魚兒目光凝滯。

馬車內的人著一身錦袍,眉目如遠山深潭。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眼前的人很眼熟,像是……

“世子?”

江魚兒喃喃出聲,聲音越來越有底氣。

“南山王世子?”

君旻瀚剛從宮裏出來,得知江魚兒會在這裏,所以特意叫隨從架馬車過來尋她,見她認出自己,君旻瀚緩緩點頭。

“坐下。”

是熟悉的人,江魚兒放下戒心。

本來小姐出宮後就是準備去南山王封地的,一晚上的擔驚受怕,這會兒才露出點笑意,可很快又想起小姐還在宮裏,江魚兒神色嚴肅起來。

甚至來不及想君旻瀚為什麽不在封地會在這兒。

“世子,小姐還在宮裏!”

“小姐?”君旻瀚看她一眼:“你是說魏雲眠?”

江魚兒點頭:“是。”

君旻瀚覺得奇怪:“魚兒,魏雲眠和你家小姐處處作對,我甚至聽說你家小姐被五皇子劫持也有魏雲眠的一份力,你家小姐對你也算不錯,你為何對謀害你家小姐的嫌疑犯如此關切?”

“她就是……”

江魚兒動了動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這三年來,她和小姐解釋了無數次,現在魏雲眠身體裏的就是小姐,可是沒有人相信,這樣的事情說給世子,世子也不會相信的吧?

當初那麽愛小姐的皇上,對著小姐三年都沒有認出來,除了小姐的親生父母,這件事情和其他人解釋好像也沒什麽用處,平白無故惹麻煩。

江魚兒咬著唇,放棄解釋,低下頭:“我……”

君旻瀚隻是隨口一問,見江魚兒低頭不語,他也沒有多言,隻是取出魏雲眠交給他的信遞給江魚兒。

“這是魏雲眠給你的信,你收著,等安定下來好好看。”

“另外,現在你從宮中消失,謝垚回京一定會四處搜尋你的下落,你是從賀家入宮,謝垚一定會去謝家搜查,你不能去謝家,我先接你去南山王府,你可有疑慮?”

“世子見過小姐?”

“嗯。”君旻瀚點頭,見江魚兒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想起魏雲眠主動暴露自己也要保著江魚兒出宮,這小丫頭眼光也算是不錯,投靠魏雲眠,魏雲眠也確實處處為她著想。

“昨夜魏雲眠本就沒想著自己出來,全是為了掩護你。”

江魚兒一聽,眼眶一紅:“那小姐她……會不會有危險?皇上祭天很快就要回來了,我不見了,小姐卻還在宮裏,皇上一定會發怒折磨小姐的!”

君旻瀚想起魏雲眠消瘦憔悴的樣子,心中沉悶,隻道:“她自有打算,給你的這封信你按照她說的做就行。”

江魚兒猶豫片刻,緩緩點頭。

雖然心裏擔心小姐,但是現在她好不容易跑出來,小姐還有事情要交給她做,她總不能又跑回去送死,讓兩個人再一次完全陷在宮裏,連和外麵聯係都做不到。

小姐很聰明的,隻要按照小姐說的做,而且現在世子也回京了,一定有辦法將小姐從宮裏帶出來!

君旻瀚帶著江魚兒回了南山王府,從後門進去,腳隨從安排了府中偏僻的閣樓給江魚兒居住。

而另一邊,當天晚上謝垚就叫人快馬加鞭去給君臨淵送信,在宮裏找不到人,天一亮就帶著人出宮,副統領帶著人去魏家,謝垚親自帶著人到了賀家

禁衛軍在謝家外麵團團圍住,謝垚到底還顧忌著賀家出了一個皇後,雖然短命,但看起來在皇帝的心中有舉足輕重的位置,也因此君臨淵對待賀家夫妻也都還算是客客氣氣的。

謝垚不敢隨意冒犯,隻帶了一個禁衛軍,請人前去通傳。

半刻鍾後,謝垚帶著人進了賀家正廳,對著賀家夫妻拱手:“賀大人,賀夫人,清晨前來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掖庭走失了一名重要的囚犯,此事事關重大且與賀家有關,希望二位不要為難我。”

聽到掖庭走失囚犯,何夫人看向賀同甫。

賀同甫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看向謝垚:“謝統領,掖庭走失囚犯,和我賀家有什麽關係?這一大清早的,謝統領就帶人在我賀家外麵團團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拿我賀家開刀呢。”

“不敢,隻因掖庭走失的犯人是賀家進宮的宮女江魚兒,所以才來詢問賀大人。”

江魚兒?

賀同甫心中一緊。

這麽說,魚兒已經出宮了,可是謝垚說掖庭隻走失了一個宮女,那他女兒豈不是還陷在宮中?

感覺到手臂被夫人掐住,明顯夫妻倆想到一起去了,賀同甫強打起精神道:“這江魚兒雖然是我賀家進宮的,可先皇後死後,江魚兒卻與魏雲眠攪和在一起,和我賀家早已經沒什麽關係了?若是有這叛徒回來,我必定抓她進宮親自交給謝統領,但她不在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