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

薛季下意識看向君旻瀚,又看向管家:“魏家怎麽會鬧起來呢?”

君旻瀚卻想到了魏雲眠讓他交給李燕林的那封信,當時叫薛季將信悄悄送給李燕林之後他就沒再管了,李燕林和江魚兒不同,她有足夠的時間去發揮,沒想到這麽快。

其餘人不知道信上的內容,君旻瀚也沒說,隻看著管家也一臉疑惑地開口:

“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隻是聽風言風語的說,宮裏謝統領去魏家搜查江魚兒之後,魏家供奉在祠堂,由先皇賜下的丹書鐵券就不見了,現在魏家的族長正找了人一一盤問呢。”

薛季聞言也是一驚:“世子,這可不是平常的什麽東西,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會不會……”

會不會對他們的事情有影響?

君旻瀚知道薛季是想問這個,他擺擺手讓管家先出去,書房的門被關上,君旻瀚才道:“她倒是會挑時間,現在這件事情落在謝垚的身上,再和坊間的童謠聯合起來,你覺得會是什麽情況?”

薛季一愣,不知道世子口中過的他是誰,但是後麵九句話薛季卻是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他眼神一亮。

“還真是這樣!”

“現在坊間的童謠都說皇帝苛待忠臣後麵,偏偏這個時候謝垚興師動眾的去魏家搜查,剛好搜完,魏家用鮮血換來的丹書鐵券還不見了,坊間的流言隻怕會將這一切都指向皇帝!”

“隻是,世子說的那個他……是誰?”

君旻瀚道:“李燕林。”

“李將軍的女兒!”

薛季笑了一下:“原來是她,之前世子還叫我給她送信呢。我送信去時她正好在院中練槍,一把紅纓槍耍得虎虎生風,可惜嫁到了文官家裏,每日裏也就隻能在家裏耍耍,要是她能去把這東西拿出來,倒也說得過去。”

薛季想起那時送信看見的眉間英氣縈繞的李燕林,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但現在魏家族人可不太高興。

族長帶著族老到了祠堂,看見原本供奉丹書鐵券的地方果然空****的,當即就有幾個年紀大的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族長更是麵如金紙,臉色難看得嚇人。

“到底是誰,竟敢動先皇賜下的東西!”

“這要是真的弄丟了,傳揚出去,皇上回來降罪,我等該如何是好啊?”

“要不進宮求求雲妃娘娘?那是她父兄掙來的,應該……”

“雲妃娘娘進宮之前就和我們這些親人鬧翻了,哪裏還會見我們,那驕縱跋扈的性子,隻怕更會接著這個機會打壓我們!”

“那如何是好啊?”

就在混亂之中,忽然又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會不會……是謝垚?”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人群重要須發皆白的老者看去,老者佝僂著背,手中一根拐杖,慢慢的走到族長麵前,目光卻並不渾濁,反而露出一股時間沉澱下來的精明。

“隨先皇後進宮的江魚兒是賀家的婢女,她不見了來我們魏家找什麽?難保不是謝垚為了拿到丹書鐵券的借口。”

“可是,謝垚要這個幹什麽?”人群中有人發問。

族長扶著老者在一旁坐下,這位老人家是家裏年紀最大的,想事情也比年輕人更加深刻,他細心求教:“您慢慢說。”

老者緩緩歎了一口氣:“雲妃入宮三年,半點消息都沒有,這本身就已經很不正常了,如今大張旗鼓的來魏家搜查人,那謝垚又是皇上一手提拔起來的禁衛軍統領,隻聽皇上一人的命令,隻怕這事兒,是皇帝的意思了。”

“可我們魏家並沒有做什麽啊,皇上為何突然針對魏家?”族長略一思索:“您的意思是,和宮裏的雲妃有關?”

老者緩緩點頭:“必定是有所關聯,隻是現在我們魏家在朝的子孫都是微末小官,宮裏的事情我們實在是打聽不到啊……”

老者這麽一說,族長的心也跟著不安起來,隻覺得思緒停滯,一時半會兒什麽念頭都閃過了,卻又什麽都抓不住,半晌才歎息一聲。

“難道真是天下要亡我魏家?”

老者道:“當務之急是快點找,如果實在是找不到,等皇上回京時,就由我這把老骨頭親自去皇上麵前請罪,其他的別無法子了。”

隻希望皇上看見他這把老骨頭,又黏在魏家實在是沒有什麽其他心思,現在也毫無勢力的情景下,能饒了魏家的晚輩。

族長心中一動:“您……”

老者擺擺手:“如果皇上還不肯罷休,聽說南山王世子回京了,你們找一個妥帖的人去拜訪南山王世子,南山王和魏闈曾經有過來往,人去茶涼,如今還有誰願意為魏家說兩句話,隻怕隻有這位南山王世子了。”

—

“世子。”

管家在練武場找到君旻瀚。

“魏府有人遞上帖子求見。”

君旻瀚收了劍勢,他隻穿了一身簡單的棉麻長袍,停下來後立刻有人遞來帕子擦汗水,他隨手接過,對管家道:

“你去回話,就是我病了,往後半個月都不見客。”

“是。”

管家離開後,薛季上前來:“世子怎麽不見一下魏家的人?”

“他們來找我,無非是想要我為魏家說話,我何必自討麻煩?”

君旻瀚神色淡淡的,手中的劍隨手扔出,薛季接住交給一旁的侍衛,隨著君旻瀚回到書房。

君旻瀚這才道:“算著時間,明天皇帝應該就到京城了,魏家這是急昏頭了,忘記了他們趁著魏家父子死後像吸血蟲一樣趴上去吸血,現在還指望我看在魏家父子的麵上為他們說話?”

君旻瀚冷哼一聲,滿是嘲諷。

書房內光線昏暗,他的麵容也有大半籠罩在陰影裏,唯有窗欞縫隙透進來的一束強光剛好落在他眉眼之間,隻見目光如炬,令人望而生畏。

薛季點頭道:“也是,反正這東西我們知道在哪兒就是了,實在沒必要管那些人。”

君旻瀚不語言,片刻後才道:“我今夜要進宮一趟,府中你小心應對。”

“世子孤身進宮未免危險,不如就讓屬下去……”

薛季話未說完就被君旻瀚抬手製止,他隻得放棄:“世子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