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她活著?

魏雲眠眼神中透出迷茫之色,可他神色正經,好似這就是很平常的出自內心的一句話,除此之外真的別無所求。

想來也是,他是南山王世子,從自己身上又有什麽可以謀取的?而且爹娘之前想的就是把她接出宮之後送到南山王府,正是因為爹娘相信他們父子的人品,隻是沒想到世子會被皇帝召回京,剛好遇見這件事,出手幫忙而已。

沉默片刻,魏雲眠道:“世子放心,我會盡力好好活著。魚兒就有勞世子照看。”

“這就好。”

君旻瀚見她說得認真,不像是假話,心裏才稍微放下。

那天在大殿外麵,她眼神中的神色太過決絕,以至於他偶爾想起那雙眼睛,總怕她在宮中想不開自絕,隻是最近宮內防守森嚴,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尋到一個機會才進宮來,以後隻怕是少有這樣的機會。

想到這裏,君旻瀚道:“我不能在宮中久留,你身邊的凝如可以信任,有機會我會再進宮來。”

“凝如?”

魏雲眠一怔:“她是你安排的人?”

難怪這些天,凝如照顧她時細致周到。

君旻瀚才從南山封地回來,自然是沒辦法再宮中安插人手的,是以這件事隻得拜托吳太妃,可如今說起吳太妃對吳太妃並無好處,她在宮中也是孤身一人無所依靠,說也無益。

想到此處,君旻瀚點點頭,然後起身:“我要走了。”

“好。”

魏雲眠看著君旻瀚離開,直到屋內再次寂靜下來。

魏雲眠想起剛剛第一次清醒過來的時候聽見外麵宮女議論,說外麵有人找凝如,那人難道就是君旻瀚?

正想著,窗戶那邊突然又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她回過頭去,就見君旻瀚去而複返,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來。

“這應該是你舊時之物,你留在身邊,權且做個念想。”

魏雲眠茫然的接過來,那玉佩觸手溫涼細膩,上麵刻著一個枕著祥雲的小娃娃,這是原來的魏雲眠的東西,她並不認識,可拿在手中,還是感覺到一股從心底裏升起來的濃濃的思念之情。

瞧這東西,不像是長大後的魏雲眠會自己去做的,更像是父母送給孩子的。

猛然間,魏雲眠回過神來:“你去魏家了?”

“我進宮時路過,想起你進宮三年從未回家,所以去你家看了看,你家的宅院這三年無人居住,這玉佩已經落了灰塵。”

看起來是主人還在的時候時常拿在手中把玩的,他心念一動便收了起來,方才忘記了,要離開時才想起來。

魏雲眠握著玉佩,抬頭看向君旻瀚,唇畔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沒想到嚴肅正經的南山王世子,竟然也會闖入女兒閨房?”

君旻瀚神色間閃過一絲不自然:“你且收著就是,我先走了。”

他說完邊走,這一次是真的沒有折返回來了。

魏雲眠舉起手中的玉佩,心中酸澀的感覺做不得假,或許是原本魏雲眠殘留在身體裏的情緒影響了她,這玉佩想來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猛然間,君臨淵的聲音闖入腦海。

“你勾結叛逆,害死錦書!”

魏雲眠將玉佩捏在手中,這句話在心中揮之不去,君臨淵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非常確定,眼中的恨意無比明顯。

難道,原身原來真的參與謀害她?這也是她為什麽會在死後靈魂附著在魏雲眠身上的原因?

魏雲眠一直都喜歡君臨淵,她知道,因此兩個人之間還發生過很多次衝突,但是從那些衝突來看,魏雲眠就是個性子直爽火爆的人,每一次都是毫不拐彎的直接撞上來,更類似一種無人約束的橫衝直撞。

要說魏雲眠能想到和五皇子勾結陷害她,她並不覺得依照魏雲眠的性子能夠做得出來,可這些事情也無法絕對,萬一就有人引誘呢?

可惜,她占據了這具身體,原本的魏雲眠就已經消失,也無法從她口中問出什麽話來,隻是不知道魏家的人,最重要的是曾經伺候過魏雲眠的貼身侍女知不知道什麽。

可她三年前入宮,是一個人跑來的,魏雲眠的貼身侍女還留在魏家,現在想要聯係上並不容易。

這些事,隻能慢慢去弄清楚了。

剛想到這裏,就聽見外麵傳來凝如的聲音:“娘娘?”

魏雲眠回過神來,將玉佩收起:“進來。”

她抬眼看去,凝如從屏風後進來:“娘娘,您剛剛喝了藥嘴裏是苦的,奴婢之前存放了一些玫瑰露,娘娘喝一點吧。”

魏雲眠接過凝如遞過來的白玉杯子,瞧著這樣的東西在自己手裏,恍惚間覺得上一頓吃飯喝水用的還是缺口的陶碗。

她並沒有及時喝,而是麵色和善的看向凝如:“我現在有點精神,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凝如點點頭,從旁邊那麽凳子過來,就坐在床榻邊。

魏雲眠說話時聲音仍然是沙啞的,而且因為傷口二次裂開,每一次說話都牽扯著脖子痛,她說話間偶爾會因為疼痛皺眉,可語氣是十分和善的:

“這玫瑰露是你自己存下的,給我喝了,你自己呢?”

凝如忙道:“這還是盛夏時候收起來的,奴婢不愛這個味道,而且娘娘現在喝了,若是喜歡再去拿就好了。”

“恐怕我要不來這樣的東西。”

“娘娘……”

凝如看見她眉眼間的淒苦,想起之前皇上特意叫人送來項圈羞辱,喃喃喚了一聲。

魏雲眠朝她笑了笑:“沒事,我隻是這兩天有些事情沒有想通,是不是嚇著你了?其實今天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以前……”

魏雲眠想起之前的事情,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後淡淡的道:“狗都不吃的餿飯我也吃過,這次送來的項圈好歹是金子,等皇帝什麽時候那股勁兒過去了,說不定還能拿去換東西吃呢。”

凝如張了張嘴,娘娘之前分明氣的吐血,可現在卻這麽輕描淡寫的說出來,而且她語氣極淡,好似說的就是些日常事情,可聽來卻叫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