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眠看見凝如呆愣的樣子,笑道:“我又嚇到你了?”

凝如連忙搖頭:“我隻是沒想到娘娘以前過的這樣的日子,我從前也聽說過娘娘在宮中的日子不好過,但是我以為……”

她以為好歹是一個妃位,就算是日子再不好過,也比他們這些伺候人的奴婢要強一些的。

她以前雖然在禦書房伺候,可並不進內殿,都是在外麵做一些粗活,那些後宮的傳言她也總會聽人說起一些,可她不太喜歡和人說閑話,所以也沒有仔細去想。

現在想來,她每日裏聽見的那些傳言,對娘娘來說,都是落在身上極致的羞辱,也難怪娘娘總是看起來就要碎了的樣子,難怪太妃特意吩咐要好好照顧。

想到這裏,凝如輕聲道:“娘娘,現在情況總歸是好一點了,日子久了,或許……”

“或許皇帝會法外開恩饒了我?”

凝如猶豫片刻,點點頭。

魏雲眠搖搖頭。

不會的,君臨淵心裏積壓著太多的情緒,她感覺到了,並非完全是因為他覺得原身害了賀錦書,還有一些其他的原因,甚至她偶爾會感覺到君臨淵歇斯底裏的將罪名全都安在魚兒和自己身上,是因為他心中的恐懼。

可是這種感覺很縹緲,她也想不清楚君臨淵到底是在恐懼什麽。

不是恐懼賀錦書的死,她感覺是在恐懼賀錦書的生。

可是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他後宮裏麵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有和從前的自己相似的地方,可偏偏又感覺到他在恐懼有可能活著的賀錦書。

輕歎一聲,將這些繁雜的思緒暫且放下,魏雲眠看向凝如:“凝如,我知道有人叫你來照顧我,但是你也看見了,在我的身邊照顧沒什麽好處,可能還會連累你吃苦。”

“娘娘知道了?”

“他都跟我說了。”

凝如反應過來,娘娘說的應該是太妃娘娘的家裏人,她垂下頭:“奴婢是為報恩來的,況且娘娘待人和善,奴婢不怕苦。”

“報恩?”魏雲眠有些疑惑,看著凝如點頭,她暫且沒有深究,而是道:“不管怎麽樣,以後如果皇帝和皇帝身邊的人來,你不要和他們起衝突,也不要為我說話,知道嗎?”

凝如抬起頭來,魏雲眠道:“萬一你惹怒了他們,凝如,我護不住你。”

“娘娘,奴婢知道分寸的。”

魏雲眠點頭,知道就好,想到魚兒曾經受到的折磨,她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曾經無數次後悔和魚兒相認,或許不相認,魚兒不和自己扯上關係,還會少受一點苦。

現在好不容易將魚兒送出去,她朝不保夕,實在是沒有辦法在護住一個凝如了。凝如是他特意安排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的,若是凝如出了事,她又該怎麽辦?

“對了,娘娘。”

凝如忽然開口,拉回了魏雲眠的思緒,她看向凝如,等著凝如繼續說下去。

凝如遲疑了片刻才道:“奴婢今天傍晚出去了一會兒,是禁衛軍中一個名叫沈岩的人找到我,要我將一種慢性毒藥放在娘娘的飯菜裏,他說那毒藥是李貴人給的。”

魏雲眠沒想到是這樣一件事,這三年來在宮中確實受了不少折辱,但那是因為君臨淵下令,羞辱她就可以得到寵愛,所有不少人明著來折磨她,這種暗地裏下毒的事情倒是沒有過,除了之前掖庭縱火後,楚琳想逼她服毒自殺。

這個李貴人,好好地怎麽想起來要毒死她?

而且李貴人位份並不高,要拿到毒藥或者是指使禁衛軍的人都不容易。

恐怕要她死的人不是李貴人,而是楚琳。

回過神來,魏雲眠問:“那毒藥在你手裏嗎?”

凝如搖頭:“見過沈岩之後,奴婢去了太妃娘娘那兒,那瓶毒藥沒有拿回來。”

魏雲眠聽凝如提起太妃,想起之前掖庭起火的時候,君旻瀚帶著自己去了吳太妃宮中,他和吳太妃很熟悉,如果進宮應該是去那兒。

“是吳太妃嗎?”

“是啊。”

得到回應,魏雲眠道:“既然沒有拿回來,我們現在也沒有什麽證據,而且藥是在你的手上,就這麽鬧出去,恐怕最後被懲處的還是你,我就暫且當做不知道,那個禁衛軍叫……”

“沈岩。”

魏雲眠點頭:“他再來找你的時候,不管說什麽你都暫且應下。如果問起你有沒有給我下毒,你就說藥已經放了,但是我這幾日不喝藥也不吃飯,所以浪費了許多,所以看起來沒什麽效果。”

“奴婢知道的,可是娘娘,這樣一直拖下去總不是辦法啊!如果他們發現奴婢沒有給你下藥,轉而找上了別人,那就防不勝防了。”

凝如垂下頭,她原本是看娘娘沒什麽求生欲,又因為皇上羞辱而氣急攻心昏迷不醒,所以是想拿著毒藥去找太妃娘娘出主意的,可回來之後娘娘看起來精神好了很多,既然娘娘有了精神,這件事情就不應該瞞著,但是她不理解娘娘為何要當做不知道。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既然要好好活下去,她就不可能讓自己這麽不明不白的讓人害死,但她不是寵妃,君臨淵也不可能相信她的話,直接揭發沒有任何用處,萬一楚琳在其中添油加醋再說幾句話,隻怕最後清理的還是她身邊的人。

得想辦法讓著毒出現在君臨淵周圍,這樣一來,不管楚琳說什麽,君臨淵一定會清理後宮,自然也就用不著自己去操心了。

喝了玫瑰露,魏雲眠沒什麽精神,躺下去休息,睡著時手裏還緊緊的捏著那塊玉佩。

在夢裏,她好像看見一個急切奔跑的身影,她不受控製的追上去,追了很久,她快沒有力氣的時候才追上那個人,可那個人一轉身卻是和自己一抹一樣的麵容。

她一時愣在原地。

那人暴躁的揮開她:“我還要去送信呢,你追我幹什麽!”

魏雲眠往後退了兩步,正想問送什麽信,又猛然間陷入黑暗中,隻看見那個人影隨著光影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