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旻瀚看她手裏拿著小盒子也沒有打開,猶豫片刻才在一旁坐下來。
“小郡主。”
“嗯?”
魏雲眠垂眸看著手中精致的盒子,這是屬於曾經的魏雲眠的東西,君旻瀚將自己當成了魏家的女兒,或許是怕她在宮中撐不下去,所以給她帶來舊物,可她現在拿著這個盒子,卻猶豫著要不要打開,心裏思緒複雜,所以君旻瀚喚她的時候,她也隻是應了一聲。
過了片刻,沒有聽見他繼續說下去,魏雲眠抬起頭來,看見他麵容嚴肅,目光深沉的盯著自己,一股凝重的氣氛霎時間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魏雲眠隻覺得心重重往下一沉。
“世子有話要說?”
君旻瀚心中思索片刻,點頭。
“幾日前皇帝將魏家人帶進宮,我讓人找到了李燕林,原本是想讓她隨便找個借口將丹書鐵券送回來保全魏家,卻沒有想到意外發現京中有大京奸細,便將這偷竊魏家丹書鐵券的罪名推到了大京奸細身上。”
“奸細?”
魏雲眠眉心微蹙,低聲喃喃,大京派遣奸細來都城,隻怕不是什麽好事,再看君旻瀚嚴肅的神色,魏雲眠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世子請繼續。”
“這次奸細入城,隻怕是為了竊取情報,更說明大京之中,已經有人想要對中原開戰,今日我進宮,就是因為皇帝得知這件事情,宣召眾人進宮議事。”
魏雲眠點點頭,知道君旻瀚還沒有說完,目光認真的看著他:“有事需要我做?”
對上她的目光,君旻瀚點頭。
“你父兄在世時,多次與大京交手,必定在大京埋有探子,十一年前先皇親征被圍困,你父兄帶兵去救,準確找到先皇被圍困的位置,這其中想必就有探子送來消息的功勞,隻是你父兄皆已去世。”
“你是想問我,知不知道如何與我父兄在大京留下的探子聯係?”
“是。”君旻瀚道:“我曾兩次去你家,希望尋得一些蛛絲馬跡,但時間太過久遠,實在是什麽也找不到。”
魏雲眠心中微微一歎。
可惜自己不是真正的魏雲眠,自然也就什麽都不知道,見君旻瀚眉頭緊鎖,顯然是在為這件事情擔心,她縱然可惜,卻也不得不說。
“世子,這些事情我實在是不知道,而且時間太久,就算是和當年的探子聯係上,也未必能夠保證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她不知道外麵的情況,隻能從君旻瀚的一言一語中斟酌,思索片刻才道:“現如今去尋以前安插的探子所耗費的精力還不如重新派人前往查探。”
“中原人和大京人麵貌不同,短時間內想要找人安插過去,恐怕不容易。”
魏雲眠點頭,這也確實。
麵貌不同,被說獲取消息,若大京真的要動幹戈,隻怕中原麵孔的人一過去就會被嚴加看管,甚至直接殺了也不足為奇。
如果要能夠快速融入大京的探子,還需要和大京人樣貌相似,還需要懂得大京人的語言……
“世子!”
魏雲眠福至心靈,抬頭看向君旻瀚。
君旻瀚見她驚喜的樣子,疑惑的‘嗯?’了一聲。
魏雲眠道:“世子知不知道五十年前的一樁事?”
“五十年前?”
魏雲眠點點頭,緩緩站起身來,君旻瀚見她身體虛弱,抬手扶了一把,魏雲眠對他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這才緩緩說來。
“四十年前,大京內部發生過一次動**,大京其中一支族人在這動**中被屠殺殆盡,剩餘的十來個族人一路往南逃遁,卻在關外被我朝守城軍發現。”
“後來,這十餘個族人就在中原生活,在西北方建立了一個小村落。這件事當時並未引起很大的轟動,而且那時我們都還沒有出生,所以大部分人都忘記這件事了。”
君旻瀚確實是未曾聽說過還有這一樁事:“你又是怎麽聽說的?”
“我在家的時候看過一本本朝人編寫的地異誌,這上麵就記載了這個村落。我想這一支族人是從大京逃出來,麵容自然一樣,而且才四五十年的時間,語言想必也還精通一些。而且當年因內鬥被屠殺,心裏也未必咽得下這口氣,若能找到說服他們去打探消息,或許可行。”
“如此說來,確實可行。”
“試一試,總有結果。”
“我出宮後便叫人前去打探這個村子的下落。”
魏雲眠點頭,說了這麽多話,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而且喉嚨幹澀,她抿了抿唇,剛要回頭,卻見旁邊遞過來一杯水,她順著側頭看去,君旻瀚道:
“喝杯水潤潤嗓子。”
“謝謝世子。”
魏雲眠接過來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喝下去,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她剛喝完,君旻瀚又自然的將杯子接過去放到一邊:“我不能在宮裏待太久,這就要走了,你萬事小心。”
“世子快出宮去吧。”
看著君旻瀚離開之後,魏雲眠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收回,凝如從外麵進來,扶著她坐下。
魏雲眠坐下想了一會兒,問凝如:“之前那個李岩,還有來找你嗎?”
“找過奴婢的,奴婢也按照娘娘的吩咐說了,李岩說等過兩天會再拿一瓶藥過來。”
魏雲眠聞言,又道:“你叫人去找幾隻老鼠,先關起來,等李岩將藥拿給你之後,你先分不同的劑量喂老鼠吃一點,看老鼠是什麽反應。”
“娘娘,為什麽要給老鼠吃呢?”
“試一試李岩給的到底是什麽毒,多少能置人於死。”
這藥畢竟是要用在人身上的,總不能真的把人毒死了。
“奴婢知道了,一會兒就叫人去抓老鼠,這東西膳房肯定最多了。”
“別弄出什麽動靜。”
“奴婢知道的。”
凝如雖然來身邊的時間短,但是做事穩妥,魏雲眠也算比較放心,安排好事情後,漸漸感覺到精神不濟,凝如服侍著她歇下後才出去。
沒過兩日,李岩就找到了凝如,借著假山的遮擋,將一個小瓷瓶塞給凝如,低聲囑咐:
“這一次你可要好好用,這藥在宮裏很難尋,要是再浪費就再也沒有了,你就隻能一直在雲嬪身邊,沒有擺脫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