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眠隻不過笑了笑,並沒有將李貴人的話放在心上,說了幾句話,察覺到李貴人的嫌棄,魏雲眠的目光移向一旁桌上精致的點心。

她一直看著,李貴人都明顯的察覺到了,嗤笑一聲:“你想吃?”

魏雲眠回過神來,眉眼低垂:“確實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精致的點心了,想向貴人討一點。”

“你全都拿去吧。”

李貴人揮揮手,那瞥向魏雲眠的目光中帶著輕蔑,好似施舍路邊的乞丐。

魏雲眠道:“那就多謝貴人賞賜,我不打擾貴人,這就拿著回去了。”

李貴人點點頭。

魏雲眠自己上前去端起那一碟點心,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李貴人一句:“聽說當年的魏家小郡主多麽風光啊,現在居然像狗一樣到處乞食。”

“……”

魏雲眠腳步一頓,看向手裏的點心,淡淡一笑。

到了外麵時,凝如已經在那兒等著了,看見他出來立刻上前扶著,又看見魏雲眠手裏的點心。

“娘娘,這是?”

“從李貴人這兒拿的一點點心,拿回去慢慢吃。”魏雲眠微笑著道。

凝如似乎是被這句話鎮住了,一直到從李貴人的住處出來很遠才開口:“娘娘何必去拿李貴人的東西?要是真想吃點心,叫膳房做了送過來就是了,那李貴人一門心思的想要害娘娘,您還去拿她的東西,收人奚落兩句也就罷了,就怕這東西不幹淨,吃了鬧肚子。”

見凝如衣服恨鐵不成鋼,像是看著家裏饞嘴小貓兒的表情,魏雲眠笑了一聲:“小丫頭,真當我是嘴饞了?”

“不是嗎?”

魏雲眠笑著搖搖頭,卻不說到底為什麽。

回去後把點心放到了外間桌子上。

凝如解開了魏雲眠身上的披風拿去掛著,然後才扶著她去屏風後坐下,見周圍沒有人便細細將到了李貴人那邊的事情說了。

“奴婢一進去就被李貴人身邊的宮女詢問奴婢的進度,還問奴婢是不是露出了什麽破綻,娘娘才會找到李貴人那兒去,都被奴婢一一擋回去了,奴婢就說您這兩天聽太醫的話出去走走,剛好走到那裏執意要進去坐坐,奴婢也攔不住。”

魏雲眠靜靜的聽著。

凝如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拿了靠枕給魏雲眠靠著之後,又捧著湯婆子給她,感覺到是暖和的之後才放心,又去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過來放到魏雲眠手裏。

“娘娘,如今看來,不管這李貴人是自己的主意還是背後有人主導,她想要害您的心是真的。”

魏雲眠捧著水杯,點頭:“嗯。”

“那娘娘準備怎麽辦?李貴人那邊催得越來越急,總是這樣敷衍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凝如想說去告訴皇上,可想起皇上那變化莫測的態度,又覺得娘娘說得對,這件事情告訴皇上也沒有用。就算是去告訴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人微言輕,自然不可能為了魏雲眠以身犯險,與皇帝為敵。

偏偏現在後宮能做主的貴妃看起來也會為難娘娘,要是太後在宮中就好了。

隻可惜三年前,太後就往五佛山禮佛去了,一直都沒有回來,這前朝後宮,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主持公道的人,凝如一時間有些心灰意冷。

魏雲眠原本正在想這件事情具體要怎麽做,一抬頭就看見凝如滿麵愁容,她安撫道:“這件事情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你不用擔心。”

到了晚上,魏雲眠將瓷瓶裏麵的毒藥用指尖沾了一點點灑在那一盤精致的點心上,一點點雪白的藥粉,灑在本就有白色糖霜的點心上,自然什麽也看不出來。

做完這些,將瓷瓶收好,次日早上起來就叫凝如趁著去太醫院的路上尋個機會從禦水河的出口丟出去。

“娘娘,這個不需要了嗎?”

“不用了,這東西留在我們手裏,到時候大肆搜查起來對我們不利,處理得越是幹淨越好。”

凝如想了想,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大肆搜查,但還是按照魏雲眠的話將瓷瓶丟出去,確定打撈不到之後才放心的回去。

過了兩日,宮裏仍舊是安安靜靜的,蘇太醫過來為魏雲眠複查,她脖子上的傷口已經不需要再纏住了,隻需要那是塗抹藥膏,就能夠讓傷口完全愈合,甚至傷痕也會一點點的淡去。

蘇太醫麵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笑意:“娘娘這傷口幸虧是傷得不深啊,往後還是要多注意一點,人體脆弱,特別是脖子,豈能刀斧相加?”

話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當時那樣的情況哪裏還能容忍人想到這些,蘇太醫麵色訕訕,又道:“娘娘身體弱,這藥還是要多喝幾天的。”

“多謝蘇太醫。”

“這是醫者本分,娘娘客氣了。”

“蘇太醫,奴婢送您出去。”

凝如從旁邊過來,見蘇太醫收拾好了東西,她跟著蘇太醫一起出去,拿了一個荷包遞給蘇太醫,蘇太醫連忙推拒,凝如道:“娘娘說沒什麽好答謝蘇太醫的,這段時間您盡心盡力為了娘娘的傷情,這一點銀子隻是聊表謝意,您就拿去喝杯酒,收著吧。”

蘇太醫歎了一口氣。

他時常出入內宮,哪裏不知道雲嬪的艱難?從進宮開始,如今算是日子過得最好的時候了,身上別說銀錢,就連平日裏的吃食也沒什麽多的。

他把那個荷包拿在手裏,隻覺得沉甸甸的,抓住凝如的手又塞了回去。

“我治病救人,自然有太醫院給我發俸祿,不缺這點銀子喝酒,叫雲嬪娘娘自己留著吧,或許什麽時候就有點用處呢?”

“蘇太醫!”

不等凝如說話,蘇太醫提著藥箱急匆匆走了。

凝如低頭看著沒有送出去的荷包,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去。

還沒走幾步,就聽見背後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凝如回頭看去,一眼就瞧見打頭的內侍宮女後麵,一個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