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的喧囂逐漸遠去,魏雲眠在凝如的服侍下躺在**,熄了燭火,屋內黑沉沉靜悄悄的,她也累得很了,一整天神經都是緊繃著的,這會兒鬆懈下來,閉上眼睛剛要沉入夢鄉。
忽然間,幾聲淩亂的腳步聲傳來,隔著幾聲遙遠的驚呼,那腳步聲停在自己麵前,下一秒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掐住。
她因為窒息而醒過來,睜開眼睛隻看見麵前一道巨大的黑影。張牙舞爪的壓下來,讓她喘不過氣!
“魏雲眠,你敢算計朕!”
魏雲眠努力的張嘴,可是因為窒息,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剛剛清醒過來的思緒又因為窒息而模糊,恍惚間聽見另外一道輕巧的腳步聲進來,凝如的聲音剛剛響起,一聲怒吼便傳了出來。
“滾出去!”
不多時,就有人淩亂嘈雜的腳步聲進來,魏雲眠餘光看見那些人七手八腳的將凝如拖出去,像極了魚兒被拖走的時候,也是那樣滿眼擔心的看著自己。
她的心狠狠一沉。
“魏雲眠,朕倒是不知道你的膽子居然這麽大,竟敢圖謀弑君!”
陰沉沉的笑聲響起。
“你猜猜,這一次又有多少魏家的人要因你去死?”
“哦,也不僅僅是魏家的人,賀家的人和你也有來往吧,你當朕不知道?上次宮中搜出來的那些珠寶,是賀夫人送進宮給你的。”
君臨淵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的道:“你說,朕把賀家的人也殺了讓你看看,怎麽樣?”
那些話一字一句的全部闖入腦海,魏雲眠努力抬起手,抓住君臨淵的手臂,想要把他推開,可她無法呼吸,力量在一點一點的減弱,別說推開君臨淵,就連抬起手都要耗費很大的力量。
許久,她艱難的從嗓子裏擠出一點聲音:“我,沒有!”
“沒有?”君臨淵冷笑一聲,欣賞著魏雲眠在自己手底下如同案板上的魚兒一樣,無論怎麽掙紮都掙脫不掉的樣子:“你好端端的,去李貴人宮裏做什麽?就為了去她宮裏拿一碟點心?你這點小伎倆,能瞞得了誰?”
“看來,上次的事情還沒讓你得到教訓!”
魏雲眠死死扒住君臨淵的手,在黑暗中隱約隻看見他眼中的冷光,周圍一片寒涼,她一時間不確定君臨淵是查到了什麽,還是在套話。
“蘇太醫讓我…”
窒息感讓她才說幾個字就無法呼吸,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多出去走走。”
“我,剛好走到李貴人的,住處,呃!”
君臨淵忽然加重了力氣,魏雲眠感覺到脖子上的傷口被壓著疼,與此同時窒息感伴隨著眩暈感讓她一陣一陣眼前恍惚。
“那點心,是我從前愛吃的。”
“可是在宮裏,我再沒有見過。”
“所以,所以才…向李貴人討要。”
幾句話說完,魏雲眠徹底沒有了力氣,君臨淵卻在這個時候忽然放開了鉗製她的手,大量的空氣湧入鼻腔,魏雲眠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她掙紮著坐起來,我這心口趴在床邊咳嗽了兩聲,意識漸漸清晰。
君臨淵沉默的看著她,縱然身邊一片灰暗,她也能夠感覺到那道視線,看得她渾身不舒服,現在被鬆開,魏雲眠立刻開始為自己辯解。
“無論如何,我也不敢弑君,那點心確實是我從前愛吃的東西,隻是我這裏沒有,我拿回來之後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就沒舍得吃,所以一直放著。直到今日皇上過來,我這裏空****的,所以才將那碟點心往前推了推,沒想到這裏麵居然有毒。”
君臨淵沒有說話,魏雲眠也拿不準他到底會不會相信,繼續道:
“皇上或許不記得了,我還小的時候還曾因為這樣一碟點心和先皇後起過衝突。在惠安長公主的府裏。”
“……”
黑暗中的影子似乎動了動,呼吸聲清晰可聞,魏雲眠接著外麵一點點薄弱的光影看見他手臂微顫,她放柔和了聲音,繼續道:
“那時候,我和先皇後都不過十歲,皇上那時候還是太子,去參加惠安長公主的生辰宴,我和先皇後不約而同的看上了同一碟點心,起先誰也不肯服輸。”
魏雲眠起先隻是一時情急想起幼年時候的這件事,其實記憶都已經有些模糊了。長大後的賀錦書和魏雲眠兩個人針鋒相對,沒有人想起來,這兩個人幼年時候曾經因為一碟點心不打不相識,雖然那交情隻維係了短短的幾天時間。
可也是他們相處最融洽的幾天時間了,正好那時候君臨淵也牽扯其中。
君臨淵在黑暗中,順著魏雲眠的話,記憶中很快就多了兩個嘰嘰喳喳吵鬧的聲音,惠安長公主是她的姑姑,她的生辰宴他自然也是要到場的,隻不過去的那些人個個臉上都單著笑臉恭賀,無非就是為了利益湊上去,私底下又換了一副嘴臉,說她身為公主又如何?鬧到和駙馬和離的地步,一輩子也就隻是個妒婦。
他懶得看這些惡心人的嘴臉,轉過頭去就看見兩個小姑娘在爭搶一塊點心,明明隻要其中一個人換一個目標就能解決的事情,可兩個小姑娘就好像是杠上了,非要同一塊點心不可。
從宴席爭搶到公主府的後花園,他怕錦書出什麽事,可沒想到跟過去的時候,兩個小姑娘光著腳坐在公主府的池塘邊,晃**著腳濺起水花,竟然高高興興的一起玩起來。
那時候的錦書,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君臨淵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
記憶中,那時候的魏雲眠也並非現在這樣麵目可憎。
魏雲眠見君臨淵沒有了動靜,那種壓迫人的怒氣也好像漸漸消散,正要鬆一口氣時,君臨淵忽然一聲冷笑,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魏雲眠的身體被他拖到跟前,她輕呼一聲,隔得近了,借著外麵的光影,清楚的看見君臨淵眼中一片暗沉。
她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魏雲眠,你未免太小看朕。”
“這我麽拙劣的借口,就想為自己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