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太醫搖頭歎息一聲。

等蘇太醫離開之後,凝如在魏雲眠麵前蹲下來,低聲道:“娘娘,之前太妃娘娘那邊來消息說,信已經送出去了,奴婢本來是想要立即告訴你的,隻是奴婢準備去的時候,因為楊妃娘娘先來,之後那一塊便被皇上下令圍起來,奴婢過不去,所以……”

“你做得很好,謝謝你。”魏雲眠仍舊沒什麽力氣,隻衝著凝如笑了笑,如大雨中被衝得四分五裂的香蘭,好看,香氣濃鬱,卻一地殘肢。

這幅樣子落在凝如眼中,凝如隻覺得呼吸都停止了,心裏湧起一陣密密麻麻的愛憐。等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時,凝如都被自己嚇了一跳,隻衝著魏雲眠搖搖頭。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魏雲眠轉了轉眸光,道:“沒有什麽應不應該,你我之間原本毫無交集,你能夠冒著危險為我做這麽多,我是應該感謝你的。”

“娘娘……”

凝如喃喃一聲,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她從小沒過過什麽好日子,更是被親生父親往青樓妓院那樣的地方賣,後來進了宮,也一直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事情,秉持著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就盡量不要去管,如果不是欠了太妃娘娘一個恩情,她就算是聽說雲嬪被折磨死了,她最多在心裏歎息一聲,也不會說什麽做什麽的。

可偏偏自己就因為這份恩情,到了雲嬪娘娘的身邊,眼睜睜看著她受這樣的苦楚。

魏雲眠感覺到凝如的眸光一直盯著自己,她輕輕抬起手,為凝如整理了一下散碎的頭發:“我有些累了,想要歇一會兒,要熬好了你叫我一聲,好嗎?”

凝如回過神來,收起心中複雜的情緒:“娘娘先睡吧,一切有我看著呢。”

“好。”

魏雲眠輕輕應了一聲,閉上眼睛不過片刻就陷入昏睡之中,凝如在一旁守著,看著她在睡夢中也不安穩,不過一會兒,額頭上就開始浸出細密的汗珠,凝如讓人準備了一盆水,將帕子在水中浸濕,然後才去為她擦拭。

可冷汗沒一會兒又冒出來,凝如就隻好一直守著。

直到藥熬好,由小宮女送進來,凝如才放下帕子,輕輕喚了一聲:“娘娘?該喝藥了。”

“娘娘?”

凝如連著喊了好幾聲,魏雲眠都沒有反應,呼吸也漸漸衰弱,凝如嚇了一跳,連忙將藥碗放到一旁。

“娘娘!藥熬好了!”

“娘娘!”

眼見著魏雲眠沒有反應,凝如連忙側頭吩咐小宮女:“快去請蘇太醫過來,就說娘娘昏迷不醒!”

“是。”

小宮女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凝如試圖喊醒魏雲眠,可一直到蘇太醫過來,魏雲眠都還是昏沉沉的睡著,凝如讓道一遍,快速的將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蘇太醫為魏雲眠把脈,然後去一旁取出銀針,消毒後為魏雲眠施針。

凝如看得心驚肉跳:“蘇太醫,娘娘這是怎麽了?”

蘇太醫搖搖頭:“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哪裏經得住這樣的折騰?我施針讓娘娘醒過來喝藥,這段時間身邊千萬不能離人,我回太醫院之後,會叫一個醫女過來幫著照看。”

他原本看雲嬪清醒過來,以為問題不大,可現在看來,是那會兒雲嬪心裏一口氣還緊繃著,才清醒了一會兒,也怪他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施針後,又等了一刻鍾,魏雲眠才動了動,卻仍舊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蘇太醫讓凝如將藥端過來,一點一點的喂進去,一碗藥倒是有半碗從嘴角溢出來,可比起完全昏迷一點藥都喂不進去,已經好很多了。

做完這些,蘇太醫才鬆了一口氣。

“我回去重新開藥讓醫女帶過來,讓娘娘多睡一會兒把,不喝藥的時候就不要吵她。”

凝如連忙應了,送蘇太醫出去後又回來守著。

——

方府,李燕林在院中練武,一杆長槍舞出殘影,方三公子披了一件外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著,等李燕林停下回頭看過來時候,他蒼白俊朗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眼看著她朝著自己走過來,雖是一身家常的裝束,卻讓他情不自禁的幻想著她一身戎裝,威風凜凜的樣子。

想到這裏,方三公子心裏一窒,低頭悶咳幾聲。

李燕林大步上前,為他順氣:“你怎麽樣?大夫說這段時間容易起風,讓你不要出來吹風,你偏不聽。”

方三公子握住她的手:“我隻是站在廊下,沒什麽事的。”

“還是回去吧。”

方三公子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愧疚,正要開口,院中忽然落下一個人影,方三公子餘光瞧見了,下意識拉住李燕林往身後,自己則是上前一步擋在她麵前,防備的看著落在院中朝這邊過來的人。

“別怕。”李燕林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南山王世子身邊的薛季,想必是找我有事。”

方三公子聽見這句話,才放下了防備。

李燕林從他身後繞出來,因為兩個人都喜歡清靜,李燕林喜歡舞刀弄槍,也不喜歡有外人在這兒盯著然後又去和公婆告狀,所以他們兩個的院子裏日常並無其餘人伺候,倒是方便薛季來去。

李燕林上前拱手:“薛將軍,有事找我?”

薛季也客客氣氣的拱手道:“是關於魏家小郡主的事情,可否入內詳談?”

“請。”

李燕林一聽是和魏家相關的,立刻側身請薛季一起進去,方三公子從後麵慢吞吞的跟上去,入了正屋,三人坐下來後,薛季才道:“日前,宮中傳出消息,讓賀大人想辦法請太後回宮,但是此信沒有說明前因,世子擔心魏小郡主在宮裏出了什麽事情,已經快馬加鞭往五佛山去了,臨去前吩咐在下,你如今有誥命在身,可否趁入宮請安時候查探一下宮中情況。”

薛季又道:“本來是不想打擾,隻是賀夫人請求進宮被駁回,恐怕宮內情況凶險。”

李燕林一聽,頓時皺眉:“這皇帝,又發什麽瘋!”

方三公子咳嗽一聲,聲音溫潤:“燕林,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