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林心中不快,可看著方三公子擔憂的神色,還是止住了話頭,回頭看向薛季:“所以,你來找我?”

薛季點頭:“賀大人現在沒有官職,隻要皇上不許,他們夫妻倆就都沒有進宮的理由,但是你可以,前不久皇上才封你誥命,你可以趁此機會進宮拜見貴妃,或許能有機會。”

李燕林冷靜下來,沉默半晌才道:“當時皇上賜封我誥命時看起來並不大情願,我進宮也未必能行得通。而且皇上對先皇後一往情深,這麽些年了也記著,上次我進宮,看見公裏的那些妃子,多多少少都有和先皇後相似的地方,這樣的情況下,賀大人夫妻身為先皇後的父母都無計可施,我也毫無辦法。”

“總之,請你看在你父親和魏將軍的情分上,冒險試一試。”薛季起身拱手,縱然心中並不太讚同世子絞入這些混亂的局麵之中,可世子既然安排下來了,這件事情就要盡量辦好,一旦開始,辦不好才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他對待李燕林客氣有禮,見李燕林和方三公子都有些為難的神色,薛季心中歎息一聲:“如果實在是為難,我就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不必!”

李燕林立刻出聲:“這件事我答應幫忙,隻是我不確定能不能成功,我入宮求見,也需要等宮中的消息。”

“隻要願意一試,不論成敗,我們南山王府都記得你這份義氣。”

李燕林原本是衝著魏家父子倆去的,她年少時就喜歡舞刀弄槍的,父親又在魏將軍麾下,可謂是從小就聽著魏家父子倆的傳奇長大的,隻可惜身為女兒身,她一身武藝隻能受困於內宅,而她敬仰的兩位英雄戰死沙場。

世事弄人,到了如今,就為曾經的敬仰之情她也願意幫一幫魏雲眠,卻沒有想到薛季直接搬出了南山王府,李燕林麵上不露聲色,朝著薛季拱手。

“客氣了。”

等薛季離開之後,李燕林在廳內負手而立,心中思索著薛季搬出南山王府的意思,直到身後傳來方三公子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燕林,你在想什麽?”

李燕林回頭看去,看見方三公子坐在一旁,白皙俊朗的麵容略帶憂愁,好一副病弱美人的畫卷,麵對這個身嬌體弱的夫君,李燕林總歸是要溫柔小心幾分,走到方三公子身邊坐下來才放軟語氣道:

“你覺不覺得薛季這個時候搬出南山王府很不對勁?”

方三公子點頭:“確實有些不對勁,不過不是薛季說南山王府不對勁,而是南山王世子對這件事情的關注度過高了,聽說上次在宮中還是南山王世子情急之下救下了雲嬪。”

李燕林點頭,喃喃道:“我上次進宮去見貴妃時,小郡主暈倒,就是世子把人送回去的。說起來,那個時候世子出現在後宮就很不對勁,隻是我當時沒有細想。現在想來,就有很多疑點,不僅是世子對小郡主關注度過高,還有世子在宮廷之中隨意出入……”

李燕林站起身來,背對著方三公子想了一會兒,突然回頭看向她,眼中熠熠生輝。

“你說,南山王府該不會有什麽其他的心思吧?”

方三公子微笑著搖搖頭:“這些事情我們不清楚,也不用去細細探究。”

“那可未必,我聽說南山王的封地上實行了一些新的政策,百姓的日子過得好了不害臊。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出去遊玩,路上遇見從那邊來的商人?聽他們說起來,那裏似乎畢竟成還要好。而且南山王這麽多年鎮守南疆,也……”

“燕林。”

方三公子輕聲開口,李燕林滔滔不絕的話瞬間就停下來,一轉頭看見方三公子微微搖頭,她心裏就明白過來了,有些話就算是心裏知道也不能說,萬一隔牆有耳聽了去,等待方家的就是滅頂之災。

李燕林眼神一暗:“我知道了。”

她不再說什麽,自己一個人去了書房,寫了想要進宮拜見貴妃的請安帖,叫人往宮中送去,方三公子沒有跟著進去,隔著屏風,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她的身影。

他知道她剛剛在興奮些什麽,也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間沉默下來,她本該是生長在外麵頑強的大叔,可卻在內宅裏麵處處受製,連話也不能隨便說,也隻能在他們居住的這個小院裏麵舞弄刀槍,其餘的什麽都做不了,她心裏一直憋著,他都知道。

半晌,方三公子歎息一聲。

李燕林請求拜見的帖子送入宮中不過兩個時辰,被駁回的消息就傳來,隻說是貴妃有漾,不見外人。

李燕林拿著被駁回來的請安貼在屋內走來走去。

“一定是宮裏出事了,不然不會我和賀家伯母要進宮拜見都被駁回。”

方三公子倒了一杯茶遞過去:“別著急,慢慢想辦法吧。”

“我不喝。”

李燕林揮開方三公子的手,眉頭深邃,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上次皇帝發瘋的場麵還曆曆在目,現在外麵的人進不去,皇帝關起門來不知道在搞什麽!

正想著,外麵就傳來腳步聲,李燕林因為習武,聽覺更靈敏一些,那腳步聲才院子裏她就發現了,放下帖子出來往門口看去,看見來人,李燕林上前道:“二嫂?”

“燕林。”

方二嫂笑盈盈的上前來,握住李燕林的手,又和方三公子打了招呼,方三公子見兩個人有話說,客客氣氣的將人招待進屋之後就找借口出去了。

妯娌倆這才坐下來,李燕林有些奇怪,她和方家兩位嫂嫂興趣不一樣,平時也玩兒不到一起,隻能說表麵上都客客氣氣的,二嫂忽然找到這裏來做什麽?

“二嫂,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有一件事,剛剛公爹派人傳消息回來,皇上已經定下武舉的具體事宜,聖旨已經從門下省傳出來往各地發去,京城中十天之後就有一場初試,你也知道你二哥是習武的,他也準備去試試。我知道你這兒兵器多,所以厚著臉皮來找你借一樣兵器。”

武舉初試……

李燕林眼睛一亮,這可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