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米拉,包費爾給丁亞悄悄送去了很多禮物,她做活動的時候也都派人前去捧場。今天晚上特意請她吃飯。

丁亞早就打聽清楚了包費爾的身份,特意姍姍來遲。“怎麽不讓米拉送了,黑總也真是的,光送禮,麵都不見一個,是什麽意思嘛。”她懶懶地。

包費爾嘿嘿一笑,“我們黑總說這一次想資助你開一家公司。”

“為什麽?”丁亞一愣。

“這還不明白。”包費爾斜睨她一眼。“我們黑總的身價你應該知道,盯著他的名媛明星多如牛毛,你總得讓他過得去不是麽。”

“看不上我,看不上我別找我呀。”她氣哼哼地,眼底卻是滿心的歡喜。

“事情沒成熟之前,黑總的意思先別讓他人知道,我就先走了,你慢慢享用,帳他們會記在黑總帳上,也可以叫上朋友來一起熱鬧。”包費爾長舒一口氣。

門邊的男人悄悄向他斜了一下眼睛,包費爾順著他的視線看見黑鑫正赫然高調地坐在那裏,看見他離開,已經起身走向丁亞。

“你是丁亞。”黑鑫盯著她看了半天。丁亞的皮膚光潔如新,沒有一點瑕疵。

丁亞點點頭。這是家六星級的飯店,能夠進來的人都不簡單。她小心翼翼。

“我是黑鷹的妹妹。”

“噢。”她驚喜了一下,擺正姿態。

“什麽時候從美國回來的?”

“、、、、、好幾年了。”看著黑鑫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她說。

“一直在美國麽?”

她點點頭。

“我和我哥關係最親,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丁亞欣喜萬分。

第二天,玉帛拒絕了吳姐的安排,自己跑到汽車站坐車。驍曉說她可以盡快安排收購事宜,因為收購本身花不了多少錢,遠泰的資產除了那塊地,值不了幾個錢,還囑咐這涉及黑思渺,他的意圖是打倒黑鷹,不可能這麽痛快,建議她讓章程出麵,她隻從旁協助。

她還是沒悟透驍曉的想法,他似乎即不想和黑鷹爭奪什麽,也沒有什麽戰略上的考慮,想來想去都像是做做公益,滿足一下她那點玻璃心腸。但至少這樣的結果能安撫農民工的心,一切都將安然落地,也算從側麵幫上了黑鷹。其它的她也顧不上想。

她已經電話把結果告訴了章程,但她隻說了驍曉同意收購除了抵押給黑鷹的其它全部資產,後續的想法她沒有說,這一次她留了一個心眼,她怕有人又會從中作梗,驍曉說其它的事情由他與和當地政府商議,她不要再參與。

章程說他會和董事會匯報的,黑思渺應該不會反對,這等於替他甩了個大包袱。電話那頭嘰嘰喳喳,他說員工們一直等在這裏,都樂翻了。

夏天很快就要過去,天空呈現出從未有過的高遠。僅兩個月功夫,她對濱州的陌生感已消失殆盡,她像他們中的一份子,清早快樂又滿足地奔向自己的工作崗位。

第一班車幾乎沒什麽人,空****的車廂裏除了她隻有一個男人,路上又上了一位。這兩個男人明顯都不是彌渡鎮人,也不是濱州人。中途休息的時候,司機可能是看著乘客不多,也不著急,在一個小站上竟然停靠了半個小時。玉帛也有些慵懶,不想急著回到公司,雖然方向出來了,她卻不知道會是怎樣一個局麵。

再上車,又剩下她和起初的那個男人,男人瞟了她一眼,她友好地回望了對方一下。

彌渡鎮離市區並不是很遠,如果開車,現在已經開通了快速路,用不了半個小時,但公交車還是老線路,需要跨越一道山梁,雖然坡度不高,但道路陡峭狹窄,十分難行,司機明顯不再那麽心不在焉,而是極其緊張地端坐著。上坡總算是安全到達最頂峰,三個人同仇敵愾般地鬆了口氣,下麵的路就是一馬平川的下坡路,隻需捌幾個彎,就可以安然匯入山下三車道的省級公路上。就在此刻玉帛聽見司機驚呼,怎麽辦,刹車失靈了。另一個男人嗖地一聲蹦起來就奔到駕駛座。

頃刻之間,車速越來越快,司機連呼叫都沒有了時間,就全力把住方向盤,順著拐彎快速地打轉,有兩次,車頭幾乎移出了山道。

玉帛緊緊地抓住扶手,窗外熟悉的景物變得撲朔迷路,一閃而過。她清楚地知道前麵還有一個更大的拐彎,弧度將近九十度,一去一回兩條車道在這裏交匯,以她的經驗,越來越快的車速和龐大的車身,根本無法完成那樣高難度的拐彎。那個男人的手也在方向盤上,一邊幫著快速地搬動,一邊在打電話。

“不行呀,得馬上棄車。”玉帛高呼。

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玉帛打開車窗,車幾乎是貼著崖邊飛馳,左邊的坡度雖然不是特別陡峭,也都幾乎達到五十度。她又迅速撲向右手,那裏的確留出了半條車道的位置,但這樣的速度,跳下去十有八九會被卷入車底。她又跳到左邊車後身,雙腳一蹬就要躍上窗口,大叫,別再開了,快跳。

突然她看見遠處緩緩地爬來一輛重型機械車,穩穩地站在前車道上,機械車的司機已經倉皇地棄車逃離。公交車司機和那個男人愣了了片刻,突然醒悟,放下方向盤,一個轉身就撲倒在地,一邊喊,趴下。玉帛身體一蹲,趴在了地板上。就聽見一陣轟鳴,塵煙四起,車子戛然而止。

快跳,司機爬上窗口,連滾帶爬地栽了下去。那個男人上來扶起玉帛,玉帛腳一蹬也跳了下去,緊接著那個男人也手腳利索地跳了下來,三個人飛一般地往遠處跑。再回頭望去,重型機械車把公交車穩穩地卡住,公交車的車頭沒入了機械車的車身,而車尾已經甩到了崖外。

重型機械車的司機遠遠地站著,沒有過來。這條路是單行道,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這輛車是專門來攔截他們的。

玉帛看看身邊同行的那個男人,他正背著身在打電話, 並已打算離開。

司機有些懵,並沒有完全弄明白其中的問題,也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玉帛蹲坐在地上,急促地喘著,跳動的心髒幾乎卡住她的喉嚨,她劇烈地咳起來,久久難以平息。

還沒有緩過勁來,警車的鳴叫已經從由遠而近,很快出事地點就圍滿了警察和圍觀的人。

警官走到玉帛跟前讓她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簽了字,就說她可以走。走到前麵拐彎處,黑鷹的車正停靠在路邊,他漫不經心地衝她招招手,就坐進了車裏。

玉帛小跑兩步,緊跟著也鑽了進去。

兩人心領神會地都沒說什麽,過了一會兒,黑鷹說這次危險是我帶給你的,黑思渺針對的是我。

玉帛苦笑一聲,“隻是沒想到中國和美國都一樣,放心吧,到底還是不一樣,即使真是他,也隻是警告一下,死不了人,我差點就跳下去了。”

“放心,他再不敢胡作非為了,這個把握我有。”

就在剛才,黑鷹的電話直接打到了黑思渺那裏,他說,三叔,前麵發生了一起車禍,不過裏麵的人都很平安。車禍是人為所致,刹車裝置被人動了手腳,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是你的外甥。他停頓片刻,凝神聽了聽對方急促的呼吸,接著說,想置你於死地,白道黑道道道通暢,怎麽樣,還想再試試麽。

我勸你也別費心想其它的招數,玉帛無關緊要,難道我不知道你的想法麽,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但凡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你知道我會做什麽麽。他輕聲問。別讓我說出來,說出來大家都不好看。他的聲音驀然像閻羅般森冷。我不會來文的,像我那個爹,像你,隻會拿女人或者家人做做文章,你別忘了我是幹什麽的,我是拿手術刀的,一刀能救你,一刀也能殺了你。

他從來不是話多的人,可是剛才他卻說了近十分鍾。

“我沒那麽嬌氣,這點還嚇不到我。你知道驍總要投資了麽。”

“知道了。”他說。

“你、、、、、不會不同意吧,你說過,藥材生產和你將來的產業定位不相符。”

“丁尤花是什麽樣的,我想去看看。”他答非所問。

“好。”玉帛突然精神起來,“你知道麽,丁尤花,當年我也是第一次見,一看見,我就喜歡上了,它不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開,一茬一茬的,從不間斷。你說它有股苦味,我倒不覺得,我嗅著是一股青草的青澀味,和百匯的男用香水很像。也怪,這裏隻有一塊地可以長,那塊土地長不出水稻,菜也長不好,就長這種丁尤花。我想你將來的養老板塊不應該隻是光禿禿的水泥磚塊,如果有花一年四季圍繞著,那才是人間天堂。”她越說越小聲。這是她想象的兩全齊美的方法。

轎車很快穿過鎮子來到大片的花田。花開得正盛,青黃的花徑約五十厘米左右,每枝花徑上都頂著三朵深黃的花冠,一眼望出去,非常壯觀又美不勝收。

“這幾個月由於工廠停產,都沒有收,丁尤都自行枯萎,可是你看,這滿目的花田裏哪有一絲一毫衰敗的景象。”玉帛滿目希望地看著他。

“隻是這花、、、、”

“怎麽了?”

“你是學化學的,以前見過它麽?”

“沒見過,查了很多典籍才查到它的說明,以前這就相當於野花自生自滅,偶爾有些藥店會來收購一些,清涼去火。但是、、、、、”

“但是什麽、、、、”

“聽說國內其它地方也有長丁優的田,這些日子也有來引苗的,雖然還不是很成功、、、、、、丁優的培植開發擋都擋不住。”

“為什麽要擋?”

“、、、、、也許它的深加工價值很大,隻要成功深加工,它的價值就會、、、、“

“是你們主動銷售到國外的麽?”

“不是,是他們找過來的,說是他們新研製的抗癌藥澳星一號的原材料。有什麽不對麽?”她側過身。

“你就弄吧,以後的事情再說。”黑鷹與玉帛錯開一步,避開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她變了很多,不再是那個滿臉冰霜的少女,就像她的容貌,精致而耐人尋味,這容貌是他給的,可其它的都是這十年她跌宕的生活給的,就像這丁尤,一茬一茬的,看不出歲月的苦澀,都是盛景。他也愛上了這花。

“真的嗎,我已經想好了,包裝車間讓他們遷走,銷售也不設在彌渡,把這塊地方幹幹淨淨地留給你。生產的那種設備很小的,隻有這麽大。”她用手左右比劃,“比過去的那種電視機大不了多少,交給他們,他們還不得當做寶貝藏在家裏。什麽也看不見,放心吧。”她笑得格外燦爛。

黑鷹又往外走了幾步,回頭看去,玉帛還沉浸在丁尤花中,有些忘乎所以。

這些日子一直糾纏他讓他心痛讓他不斷地反思自己當年的決定的不安,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現在的她比當年完美千倍,生活的磨難一點也沒有泯滅她內心的美好,相反她像一個玩石已經被打磨出了玉色。

他不禁內心湧現出一種自豪。

黑鷹親自把玉帛送到公司辦公樓前,還下了車和她道別。他想把自己的態度和威懾力傳達出去, 一方麵傳達給員工,一方麵要傳達給黑思渺。

院裏站滿了員工家屬,他們看待玉帛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黑鷹禁不住在心裏歎息這個傻女人還不知道,別人已經開始編排疏遠她了。

玉帛衝著大家奔過去,喜悅之色難以抑製。

“喲,玉總。”財務科的吳玉玉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怎麽這會兒就回來了,五星級的酒店怎麽也得多住幾天。你到底什麽身份呀,人家遠接高送的。”她瞟瞟還停在院裏的勞斯萊斯,黑鷹搖下車窗,正朝這邊看過來。

員工家屬也順著吳玉玉的目光看過來,除了畏懼羨慕,又多了些其它色彩。

“這幫不知好歹的人。”包費爾咬牙切齒。

黑鷹一擺手,車窗慢慢合攏。

“還有禮物。”吳玉玉盯著玉帛手裏的袋子,“洋字碼,外國貸,我早說過你不是一般人,果然讓我說中。”

劉麗衝過來攔在吳玉玉麵前,“玉總為了大家命都快沒了,剛才差點出車禍,你們還在這嚼舌根,有事的時候都巴著人家,現在剛剛雨過天晴點,就又管不住自己的爛嘴了是吧,還是人麽。”她拉著玉帛進了辦公樓。

“你怎麽知道我剛才差點出車禍。”玉帛把手裏的袋子交給劉麗,這是吳姐為她帶來的,她也沒拒絕。

“我聽見章總不知和誰在說話,章總當即跳了起來,問你怎麽樣了,還發了很大的火,直接甩了電話。”

玉帛點點頭,說,這些衣服是人家給的,不是新的但也沒人穿過,你看看誰能穿,都給大家分了吧。

劉麗看看衣服,漲紅了臉說,那個驍總人還挺好,黑總也看著挺好,是不是咱們碰上菩薩了。

“隻要咱們是觀音,菩薩就會來。”玉帛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