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局,我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果然最狠帝王心,身上流淌的血液騙不了人,我和父皇、皇兄都是一類人罷了。

早在賜婚那夜,我便製定好了所有的計劃。

先是答應皇兄,說服梁澤謀逆手持兵符調動城中禁軍壓製宮中侍衛及太子府兵,拉太子下位,助他登上寶座。

又暗中與梁澤約定,送我去寒部時調動鎮北軍,隨時等我信號攻入寒部。

隨即引誘寒王率將隨我殺入都城,此時寒部群兵無將群臣無首,我們剛一離關,鎮北軍便殺入寒部大營,剿滅寒賊,永絕後患。

最後便是都城中那精彩的一幕了。

最後的勝利者隻有一個我。

其實事情本不至於此的。

其中唯一的變數是皇兄的密信。

期間我與皇兄數次傳信,每每問及父皇身體,總是會收到一句“健安勿念”。

可梁澤傳給我的信卻說“大不如前”、“病急速歸”。

若他所言皆與梁澤來信一致,若他不對我隱瞞父皇的病情,若他是真心願接我回家的話。

今日坐在龍椅上的人本該是他,我也本無稱帝之心,隻想回到軍中做我的逍遙將軍。

我何曾想這樣?

若父皇沒有狠心將我送去和親,若皇兄沒有利用我製衡太子。

不,這個時候已經遲了。

從我頂了魏則如之名去戰場那一日,這一切便早已變了。

什麽父皇最疼惜的長女,什麽皇兄最愛護的胞妹。一切不過是演給天下人看的一場戲罷了。

明明是皇上眼裏手握重兵又不得不用的定時炸彈,和魏則如眼中在皇權鬥爭中能助他奪位有利用價值的棋子。

若我沒有執意從戎,隻做困在皇城這一方天地中的普通公主……

沒有如果,從周歲那天我爬上龍椅起,或許更早,從我出生那日起,就注定是大魏的第一任女皇。

柔弱的公主注定任人擺布,而我要做掌握天下蒼生命運的王。

生在皇家又攪入這趟渾水中,唯有向上爬,才能體麵地活下去。

自始至終我之所求不過自由。

隻可惜世事總與願違,我亦難逃命定之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