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間隱隱傳來一陣悶悶的聲音,在風的裹挾下聽得不甚明顯。

我眯了眯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地平線上漸漸走來的隊伍。

見我遲遲不予作戰命令,身後一個頭一次參與戰事的弓弩手顯然有些按捺不住了,握著弓箭的手有些蠢蠢欲動。

我側身給了個警告的眼神,壓低了聲音。

“都給我埋伏好,不遵軍令者,斬。”

眼下走來的隊伍不過數十人,**的馬有些羸弱,馬蹄上皆裹了一層軟布。

被圍在隊伍中間的糧草車也有些奇怪。

山穀夜間濕氣重,土質有些濕軟,而栽滿糧草的車子駛過時卻隻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印——承重不對。

我心下了然,微微抬手示意各部暫且按兵不動。

果不其然,那一小隊人馬通過後不過一刻鍾,遠處便傳來了一陣雜亂而又急促的馬蹄聲。

此番顯然才是寒部押送應急糧草的大部隊,浩浩****有千餘人。

待其尾隊走入包圍圈,我便拉滿弓點火為箭射向糧車,以此為號,下令作戰。

前方埋伏的梁澤收到信號,立時帶領小隊精騎攔截前麵放走的隊伍,以防其去大營尋求增援。

經過一番激戰,我軍燒毀寒部全部糧草,俘虜將領三人,殲殺千餘人,並成功控製肖遠山穀這條通往寒部大營的必經之路,全麵切斷其糧草供應線。

肖遠一戰大獲全勝,軍中士氣高漲,寒部失去糧草供應後難以撐過七日,我欲乘勝追擊,整頓兵馬,不日後殺入敵營取其大將軍阿木柘首級,以震懾寒部。

寒部卻在此時遞上降書,聲稱願向我朝稱臣納貢。

父皇得迅大喜,下來急詔,命我與梁澤立即押送俘虜收兵回朝。

與寒部交手多次,我與梁澤皆知,寒部狡猾,遞降書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寒部此時正值新王即位,舊部離心,可用之大將才僅阿木柘一人。

此番必是為保阿木柘性命,蟄伏等待重振旗鼓的時機。

若不趁此機會一鼓作氣將其拿下,等其修整數年,恐怕還要開戰。

可我快馬加鞭遞上的折子隻換來又一道旨意。

“朕已知曉,停戰速歸。”

回都城的路上,我與梁澤皆是無言,自十三歲起隨梁大將軍赴邊作戰已有七年,期間我二人與寒部交手不下十次,斬殺寒部大將八人,而此次,則是徹底打垮寒部的最佳時機。

如今失此良機,日後必要以數倍兵力進攻。

可實在是君命難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