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鄉試的日子就要到了,我咬咬牙拿出了壓箱底的玉鐲,送到當鋪裏當了幾兩碎銀子。在沈知珩來的時候塞到了他的手裏。
“我雖然沒讀過書,但也聽人說過,即便是在考場裏,有銀子打點也比沒銀子打點的日子要好過一些。這是用我娘給我留下的鐲子當了換來的銀子,鐲子成色不好,沒換多少,你拿去打點一下,也總好過沒有。”
沈知珩推辭了幾下,見我不肯退讓,隻好把銀子塞到了荷包裏。
“等我日後尋個機會,再去替你贖回來。”
鄉試結束都幾天了,我日日在苑外徘徊,卻沒等到沈知珩。
就連阿珂都有些替我不滿了。
“呸,虧我之前還替他跑前跑後在你麵前遞好話。榜還沒放呢心就野了。阿笙,我們回去。”
我蒼白著臉無力地笑了笑。
“知珩他說不準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呢。”
阿珂正要再罵幾句,卻見沈知珩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阿……阿笙。事情,辦,辦成了。”
見沈知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我連忙給他順了順氣。
“慢些說,什麽事情。”
沈知珩從袖籠中掏出一張布帛。
“你的脫,脫籍文書。”
我大驚,拿過來細細地看了一遍,淚水早已綴滿了眼眶。
“你這幾日是在忙著弄這個?”
沈知珩得意地說。
“當然,鄉試那日恰巧遇見了一位趙公子,關於卷麵所出的文章我們二人論點相同,談論起來一見如故。這事就是他替咱們辦妥的。”
我有些喜不自勝,阿珂更是羨慕地把脫籍文書拿過來反複看了好幾遍。
沈知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衝阿珂笑了笑。
“我念著你的情呢。原本想替你也求一份的,又轉念一想,如今你一人無依無靠,從南苑出來一時也找不到什麽生計。等你日後找到能托付終身的人了,便去找阿笙,到時候我再去替你也求一份。”
阿珂抱住我的肩膀,拍了拍。
“如今看來,姐姐的確是找到了一個可靠的夫君,阿珂打心底裏替你高興。”
後麵的事情辦得格外順利,有了脫籍文書,南苑自然爽快放人。
沈知珩在郊外置辦了一套不很大的宅院,以做我們二人的暫棲之地。
因得還未放榜,並未謀得什麽差事,秦小公子那裏還需每日都去。而我平日裏便做些繡活同沈知珩一起貼補家用。
沈知珩口中所描繪的未來是那麽的溫暖又愜意。他會中一個不高不低的名次,足夠在京中謀一份體麵的差事。而我便隻需在家相夫教子,閑來無事時做做繡工打發時間。
每每夜晚降臨,看到暖黃色的燈光下沈知珩伏案習字時,我的心中總會升騰起一股不真實的幸福感。
眼看著放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沈知珩在秦府的事務竟也越來越繁忙,不知為何,在每個入睡前見不到沈知珩的夜晚,我又開始頻繁的夢魘。
還是那個石橋邊,還是那樣冷清的月色,眼前人依舊不回首地疾步往前走,我卻不敢再追了上去,隻能眼看著他漸漸隱入河對岸朦朧的霧氣中。
不知是什麽鳥叫了一聲,嘶啞的聲音回**在整個夢境中,顯得格外瘮人。
我坐了起來,摸了摸身邊冰涼的枕席,一股難忍的反胃感突然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