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苑,我將那支簽文連同素絹一起收在了箱中。

阿珂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算成了,你不知道你臥床的那一個月,沈公子忙前忙後地跑了多少趟。”

我吃驚地看著阿珂,等她的後話。

阿珂掰著手指頭盤算。

“除了第一位大夫是嬤嬤找來的,餘下幾位都是沈公子找的。”

“每日一煎的湯藥也是沈公子親自取來送到苑外,我再去苑外取的。”

“本來病中就想給你念叨念叨這些事來著,可是你當時一副極不想聽的樣子,隻好作罷。”

阿珂攤了攤手。

“不然我為什麽這麽極力地替沈公子遞好話。他看上去可真不像之前姐姐們碰上的那群臭男人一樣隻是一時起興而已。”

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阿珂推了推我的胳膊。

“安心睡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次日早間還未起床,便有人敲了敲窗子。

“阿笙,我剛從外麵進來,一位公子讓我捎給你的。”

我連忙披上衣服開門看,門外放著一個提籃,打開後裏麵裝著幾碟南城萬盛齋的點心。

匆匆穿戴整齊,將提籃交給阿珂後,我便疾步朝苑外走去,果然看到了依舊徘徊在牆根的沈知珩。

見我出來,沈知珩麵露喜色,疾步向前迎了幾步。

站定後搓了搓手,打量了一下我腰間掛著的玉墜。

“這墜子很襯你。”

“我一介樂妓罷了,哪兒襯得上這麽好的物件。你下次若再得了這些奇巧東西,還不如去當了換些筆墨紙硯來用。”

沈知珩聽我這麽說,又獻寶似的從袖籠中掏出一枚簪子。

“哪個說的你襯不上這好物件?以後啊,我若再得了這些姑娘家的東西,非但不當,反而都要堆到你身上來。”

說完便要伸手替我簪上,剛湊過來,又頓了頓手,帶著些羞赧的塞到我手裏。

“男女授受不親,我還是不要壞了姑娘的名節為好。”

我接過簪子,摸了摸上麵的蝴蝶,又推了回去。

“沈公子,奴出身賤籍,若是收取公子太多的東西,怕是會拖累了公子的宏大前程。這簪子還請公子收回去吧。”

沈知珩急眼了,連忙摁住我的手。

“好阿笙,我嘴笨不會說話,可我的心意你應當知道。”

見沈知珩抓耳撓腮的樣子,我不免覺得好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什麽心意我怎麽會知道?”

沈知珩站定一臉懇切地說。

“我知道,你日後想要脫了賤籍尋個好夫婿過平凡日子。我如今在秦小公子的府中做事,不日後便要參加科舉,定會有法子替你脫籍的。”

我滿臉通紅。

“阿珂這個死丫頭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說。”

沈知珩執起我的手,將簪子放了回去。

“我也知道南苑的規矩,知道你的顧慮,我定不會將你置於難堪的境地。”

待我回到房中時,阿珂早已打開了提籃大快朵頤。

“替你們辦成了這麽大的事,吃幾塊點心不過分吧?”

阿珂揚揚手中的點心,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坐在銅鏡前將頭發打散重新簪了一遍。

“吃吧,你再吃兩提籃也不過分。”

阿珂湊上前來看著我緋紅的臉,得意洋洋地說。

“怎麽樣?我說先落地的簽為準沒錯吧。”

我又蹙起眉頭。

“準不準的,還要看他中舉後如何呢。”

阿珂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該學學我,開心一日是一日。再說了,你這些天不也沒再夢魘嗎?定是那日讓秦小公子驚著了,腦袋裏才淨冒出這些奇怪的念頭。”

我點了點頭,對著鏡子側頭照了照。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