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放榜的日子就要到了,我本想隨沈知珩一起去看,可他顧忌著我的肚子,怕到時候人太多擠到。
“我心裏有數,能上榜,隻是名次不會太好罷了。”
我整了整他的衣服。
“夠用就行,我在家做好吃食等你回來。”
可誰想到,沈知珩剛出家門沒多久,家裏便來了不速之客。
待沈知珩看完榜興衝衝地回家時,遠遠地便隻看到院外拴了一匹馬。
看到這匹熟悉的馬,沈知珩頓覺大事不好。
院門大開,屋內早已沒了人影,隻剩散落一地的飯菜。
看著屋內一片狼藉,沈知珩攥緊了拳頭,策馬朝城內的袁府奔馳而去。
“人呢?”
沈知珩怒氣衝衝地衝進前廳,隻見袁府上下齊聚一堂,顯然是擺好了局隻等他來。
座上的袁老太爺冷哼一聲,把茶盅往地上一擲,茶水濺了沈知珩一身。
“袁知行。沈知珩?”
“你好大的膽子啊,想不到我袁家竟出了你這麽個大逆不道的東西,竟敢私改祖宗姓名。”
沈知珩被壓著跪倒在地上,依舊不服氣地大喊。
“我問你,我的人呢?”
袁老太爺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壓了壓。
“在偏房好生歇著呢,你的事交代清楚了,自然就把她放出來。”
沈知珩好似泄了氣一般坐了下來。
“老四,原以為你隻是孩子心性,玩玩就罷了,所以我沒有管你。可如今你竟在京郊置辦起了宅子,還留了個賤籍女子在身邊。試也不好好考,文章故意亂寫一氣,隻取了這等名次,讓袁家的臉往哪兒擱?”
沈知珩又梗著脖子跪了起來。
“誰說她是賤籍?”
袁老太爺鐵青著臉用手中的拐杖杵了杵地。
“逆子。你以為脫了籍就不是賤籍了嗎?一日為妓,終生下賤!”
說完便氣得咳了起來。
沈知珩見他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輕蔑地笑了起來。
“若我執意要娶她呢?你是要把我趕出袁家還是……”
沒等他說完,袁老太爺站起來一拐杖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身上。
“為了一個賤籍女子,你膽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娶她?你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這種賤籍女子就算養作外室,我都會差人將她發賣給人牙子,你還想讓她進我袁家的門?”
順了順氣後,袁老太爺又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
“帶上來吧。”
我臉色慘白著被幾個婢女押著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沈知珩掙紮著要站起來,又被人摁著肩膀壓了下去。
袁老太爺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師椅上,朝身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鬆開。
“老四,她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間。若你就此打住,我可以既往不咎,送她出京,留她一命。若你執迷不悟,我也定當為袁家斬除禍害。”
沈知珩的態度一下子軟了下來,他知道,袁家上下,從不在乎什麽骨肉親情父子情義,最在乎的不過是臉麵二字。
他袁知行自小善文,此次科舉,袁家早已把榜上前三的名號打了出去,而他這次為了在我麵前圓這個窮書生的謊話,故意寫壞文章,惹人嘲笑,無疑是打在袁父臉上重重的一巴掌。
“爹,兒子知錯了,留下笙語,明年科舉兒子必定努力拿下前三甲,不,榜首。”
袁老太爺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老四,自古紅顏多禍水。若你喜歡,等娶妻後多養幾個小妾外室都可以,這個樂妓,不能留。”
此刻我的心裏五味雜陳,心痛到無以複加。
袁老太爺見狀揮了揮手遣散了眾人。
“一炷香的時間,是死是活,你二人自己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