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侯劍動的時候無論是海雲獸,還是夜、幽、獸他們都沒有動。因為他們沒有任何人懷疑冰雪魔侍的能力,而區區通玄境竟敢挑釁她,分明是在找死。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雪瞳竟然完全無視薑子魚,而是對著他們手一揮,似雪霧又似雪靈晶花在空中一閃,他們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而且再次落地之時被一朵朵雪靈晶花紮得生痛。

而對於薑子魚揮過來的劍,她隻是說了一句話便讓他停下了一切動作——“小子魚,你確定要對我出手嗎?”

世界,好像在這一刻傾塌了。雪瞳是青羽?他感覺喉嚨有些幹裂,卻沒有喊出那個名字,隻是睜睜地看著她。

“我隻說一次,聽好了,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而你太過弱小,誠然,你所學的任何一項靈法單獨拎出來都很強,但這些靈法可是你自己的道?如果你不能真正明確自己的道,那你永遠都無法走得更遠。”

“不滅體不正是我的道嗎?”

“是嗎,那你為何用劍?你以為經曆了心海的曆練就能分辨這雪迷幻海中的一切虛妄,如果連這片海都是虛妄呢?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見到的那艘雪霧船不是真實的,隻不過它不是根據你的記憶幻化而來,而是這雪迷幻海中的記憶。另一方麵,桑婭和影不戰他們卻是真的,隻不過他們被困在了雪霧船的記憶之中。”

“怎麽會?”

“怎麽不會,記憶也是分層次的,說不定現在的我也隻是你想象出來的呢?”

薑子魚拿出了身上的藥神鼎,上麵還泛著微微的青光,“那這個怎麽解釋?”

“它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現在的它對你而言猶如雞肋,丟之無用,棄之可惜。而當你有資格承受藥神穀的因果之時,它就會變成真的,那時候你自然能感受到它莫大的威力。”

“自己的道……”薑子魚在原地踱著步,思緒飄向了最初。他所學的第一個靈法是滅仙劍道?好像並不是,而是冰之道,焚幽妖靈強製灌輸到他體內的冰之道。所以在颶風崖巔,他才能抓住那道劍影,掌控極冰劍道。

“劍道?”他不自覺地揮動著手中的輕侯劍,似有血光在雪霧中輝映。血魂妖煞,這才是他的根本吧。

可為何,那跳動的心髒中有死靈在咆哮。幽冥之力,這是他的道嗎?不是,但卻存在於他的體內。剛才他不正利用它對抗了那三個百年前的幸存者嗎?

而在心髒跳動的同時,戰意,他的身上突然蒸騰起了無盡的戰意。滅之戰意,強大到足夠抗衡幽冥之力的力量,正是他才剛剛有所精進的道。可是,依舊不屬於他,甚至連那引動滅之戰意的左臂都不真正屬於他。

那麽不滅體呢,為了全身能掌控滅之戰意而修煉的不滅體呢?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雪瞳的那句話,“你為何用劍?”

突然,他那被諸天強道擠壓得透不過氣來的靈海中出現了一抹光,一抹直接穿透烏雲的光。光芒下,似有一條萬丈金龍在咆哮,而在金龍的頭頂有一頂三葉皇冠熠熠生輝。

“追求,我的道是為了追求!”最初登上龍抬頭時他是為了追求仙,而在龍抬頭上那暗無天日的九年他從未放棄過信念,不然他不可能活著見到青羽。

“避天棺中,我明白了仙也是人,仙也會被追殺。那個時候我還有些懵懂,隻想要保護那個明明強大無比的妖女。我以為我追求的是她,可我錯了,我追求的是力量。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為了追求而追求,我擁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很好,終於有些進步了。”說著雪瞳伸出了一根手指,“十招。”

多麽熟悉的場景,多麽深刻的回憶,可她卻說她不是青羽,那她又是誰?

薑子魚收斂了心神,出劍。沒有借用不滅體的力量;沒有血魂妖煞;沒有滅仙劍道;沒有極冰真意;沒有滅之戰意;沒有幽冥之力,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劍。簡單得就猶如一個初次學劍的劍童,隻知道毫無章法地亂刺。

“垃圾。”雪瞳的指尖在輕侯劍上一點,薑子魚便飛了出去。而且在飛出去的時候身上出現了一道雪晶花一般的傷口,向外冒著森森寒氣。

她沒有等十招,而是第一招就直接將他給揍趴下了。可薑子魚沒有氣餒,甚至都沒有管身上的傷口,跳起來又是一劍。同樣步法散亂,同樣毫無章法。

可在雪瞳再次將指尖點在輕侯劍劍身之上時發出了一聲輕“咦?”,因為那一刻她感覺到一股極寒的力量順著她的指尖竄入了她的體內。那是極冰劍道的力量,其中還參雜了些許焚幽鳥的冰封之力。可是這一切都不是薑子魚刻意去調動的,而是自然而然發出的。

“再來!”再次飛出的薑子魚一衝而上,他的眼中沒有血光,雪瞳卻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殺意。如果她擋不下這一劍,他會真的殺了她。

“這一次是散靈之後的滅仙劍道嗎,可惜,散靈的精髓在於暗殺。”指尖,微微點動著。眼看就要將輕侯劍連帶著薑子魚再次震飛,可下一瞬薑子魚突然自她的感知中消失了。

第一次,她的指尖一朵雪靈晶花一閃而沒。薑子魚自她身前被逼了出來,身上再添一道傷口。

“有進步,還繼續嗎?”

“當然!”

雪白的麵紗下,雪瞳嘴角的笑容越來越開懷了。在進步,薑子魚每出一劍都在進步。雖然他所用的仍然不是他自己的道,但他在嚐試融合那些道。雖然雪瞳知道他一定不會成功,但重點的是他已經在嚐試了,嚐試著走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獨特的道。

“散!”不知揮出了多少劍,薑子魚的身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傷口。傷口上那恐怖的力量,無論他如何嚐試都無法將其驅逐。可在不停地揮劍中他突然悟了,因為他一直在利用別人的道來對抗那股力量。

如果他能讓那些力量在他的手中變得足夠強大,如果他隻選擇其中的一種力量鑽研,相信一定能對抗傷口上的恐怖力量。可是他不需要,這些力量他統統不需要。所以這一刻他散的不是靈,而是將體內所有的力量都消散一空

這一刻,靈海中,那條萬丈金龍終於衝散了烏雲,在萬裏晴空下遊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