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薑子魚身上慢慢愈合的傷口,雪瞳收回了指尖,長長睫毛下的那雙眼睛笑得很燦爛,“終於達到通玄圓滿了嗎,看來你已經明白了。現在,告訴我,我是誰?”
薑子魚的確明白了,在化解身上那恐怖力量的時候他明白過來。雪瞳的確不是青羽,卻又跟青羽有著莫大的關係,因為她是她手中的劍——雪寂,而青羽會叫她:“雪兒。”
“看在她的麵子上,我允許你這麽叫我。是時候做個了結了,走,我們去東來城吧。”
“東來城?”
“你不能在這雪迷幻海中待得太久,容易迷失自我的。連雪霧船的記憶都讓你看到了,我真擔心你再待下去的話你恐怕就永遠回不去了。這裏距離東來城較近,而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新身份。”
接過雪瞳手中的紫色令牌,薑子魚看見上麵寫了一個“血”字。
“這是?”
“東來城紫雲衛的令牌,上麵是你的代號。吞噬了那麽多幻獸之魂,變幻身形氣息這種小事不需要我再幫忙了吧。還有,今後我就靠你保護了,畢竟上次可是被你傷得不輕,要不然那老怪物又怎麽可能奈何得了我?”
“上次?”薑子魚訕訕一笑,“是指在無盡海中嗎?”
“不然呢?”雪瞳白了他一眼,緊接著又說道:“一千零八十滴。”
“啊?”
“啊什麽啊,這是你欠我的。而且如果不用你的血的話,我怎麽隱藏身份?東來城可不比禦雪城,現在的我可萬萬不能在那裏暴露。”
“那為什麽在禦雪城可以?”
“因為東來城是雪神山下三大城之一,它完全處在雪神的監視之下。但禦雪城不同,或者說它是唯一的,因為禦雪城主謝君來。將來你一定要小心這個人,因為他是三千雪域唯一一個放棄了雪神傳承的至強者。”
“雪神是傳承下來的?”這一點讓薑子魚很意外,而且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當初郭準他們就是為了進貢雪神殘卷才提前出發去禦雪城的。既然謝君來曾經拒絕過雪神傳承,為什麽又會突然對它感興趣?
“對,雪神代表的是這三千雪域的天地意誌,能夠代代相傳。基本上可以說在這裏他無所不能。當然,隻是基本上。”
“例如冰雪魔主?”
“腦子轉得很快嘛,是的,雪神對付不了冰雪魔主。因為他是深淵的產物,而深淵你可以理解為天地意誌的對立麵。”
薑子魚大概明白了,雪神和冰雪魔主應該是三千雪域的最高戰力,隻不過他們雙方不會合作,也都對對方無可奈何。
“你真的是冰雪魔侍?”
“我救過那老怪物一命,借用一下他的名聲他當然不會反對。當然,那些關於冰雪魔侍的傳言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複。東來城,應該能夠找到我記憶的部分封印。”接著,雪瞳說了一句薑子魚聽不懂的話,“三千雪域,已經千瘡百孔了啊。走,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薑子魚可以肯定雪瞳和冰雪魔主的關係絕對不像她現在說的這邊簡單,可他沒有問。隻是變換了身形,跟著雪瞳在雪霧中前行著。而突然,一隻龐大的雪幻獸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薑子魚認出這正是那隻當日配合謝君來,將他們逼入刀鋒界的王級雪幻獸。
“站住,前麵是東來城海域,未經許可,不得入城!”
“好大的排場,血,解決他。”
薑子魚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血,好像是他的紫雲衛身份的代號吧。可雪瞳不是說紫雲衛就是東來城的衛隊嗎,這隻王級雪幻獸又為什麽會攔住他們?而且對方可是王級,他不過剛剛達到通玄圓滿,怎麽可能對付得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雪瞳說道:“不必擔心,你隻管出手便是。一隻光有氣勢的王級,又能嚇唬得了誰?”
輕侯劍動,割裂著王級領域。奇怪,很奇怪的感覺。氣勢明明強大無匹,卻不存在什麽實質性的攻擊力。這就是王級?那未免也太弱了吧。就好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連爪子都變得不再鋒利,因為它已經太久沒有獵殺的 ,它已經習慣於撕咬主人丟下的食物。
這一刻,薑子魚明白過來,這是一頭沒了野性的王級雪幻獸。或許生死一刻能展現出那麽一瞬的強大,可尋常時期隻不過是隻看起來像老虎的病貓而已。
由於之前他有些擔心王級的力量,用力稍稍有些過猛。而當他的身形穿過雪幻獸的王級領域,撞到無形的防護陣上時,他身上的那枚令牌中亮起了一點紫光。
“有病!”王級雪幻獸咒罵了一句,“我說最近你們這些紫雲衛是不是都有病,閑得慌是吧。滾滾滾,一個個的都拿我來消遣,很好玩嗎?”
“最近,都?”這兩個詞讓薑子魚心生警惕,看來冒充紫雲衛進入這東來城的並不隻有他一個外來者。而且那些人好像都想驗證自己的實力,不約而同地選擇的拿這頭王級雪幻獸試刀。
“雪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對啊,這東來城現在可是熱鬧非凡,你不進去看看嗎?”
“去,當然去,這不正在走著嗎。不過有一點我想不太明白,憑王級雪幻獸的智慧應該能猜到闖入者的身份。就算它猜不到,這東來城主也不可能不會察覺,可為什麽它還會放任我們進來呢?”
“因為他有恃無恐啊,東來城可是在雪神的掌控之下,就算來再多的人他也不怕。”
第一次,薑子魚被刺目的陽光照得有些睜不開眼;第一次,他聽到了歡聲笑語;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海水的溫涼。
呼吸,不覺變得輕緩了。腳下那流轉的靈力慢慢散開,他張開雙臂,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倒向了淺藍色的海。
白發雪瞳冷冷的掃了眼躺在海麵上的薑子魚,雪靈晶花在指尖閃爍著。可當她看見那嘴角的淺笑,最終放下了手指,看向了沙灘上在小小的浪花中歡騰打鬧的人們,滿目悲傷。
“走吧,就算隻是虛假的安逸,現在的你也沒有資格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