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還有多長時間?”
“三天,或者更短!”
“你,你盡力而為吧!”尹元衡絕望的揮了揮手,向屋外走去,將倉皇和死亡的臭氣留在身後。
景福宮門外。
“什麽?陛下受了重傷?”王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怎,怎麽會這樣?”
“這是一個意外!”毛和低聲道:“當我的人找到陛下的時候,他拔出佩劍亂揮亂舞,結果不小心砍在地上,佩劍折斷了。我的人乘機撲上去想要將陛下擒住,卻不想慌亂之中陛下被斷劍刺穿了小腹!”
王堯絕望的捂住了臉:“這,這可怎麽辦?如果王太後知道了這一切,一定會遷怒於我們的,這下可完了!”
“這個應該是領議政大人操心的事情,畢竟這件事情我們都隻是奉命行事罷了!”毛和笑道:“不管再怎麽說領議政大人與王太後乃是兄妹呀!”
“兄妹哪有母子情深?”王堯苦笑道:“再說了,領議政大人說不定會把你我拋出去當替罪羊呢?不,他肯定會這麽做的!”
“不,恰恰相反!”毛和笑道:“如果陛下安然無恙,你我倒是有可能會被領議政與王太後拋棄,而現在陛下命垂一線的時候我們反倒是絕對安全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王堯警惕的看著毛和。
“很簡單!如果陛下安然無恙,領議政與王太後隻需要一紙詔書就能解除李梁的兵權,兵不血刃就可以扭轉局麵,而到了那個時候你我又有什麽用呢?偏偏我們又知道那麽多不該知道的東西。你覺得領議政與王太後那個時候會怎麽做呢?”
“你是說他們會殺了我們?”
“這倒也未必!但如果他們要這麽做,你是沒有什麽辦法抗拒的!”毛和低聲道:“畢竟他們是雲霄之上的大人物,隻要一句話,就能把你家打入十八層地獄!”
“那現在呢?”
“現在?陛下要死了,而且是在李梁離開京師之後突然死的。你覺得領議政大人還能這麽容易的奪去在外的李梁的兵權嗎?陛下一死,無論另立何人為王,都會麵對眾人的挑戰,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和我們都會成為他們不可或缺的臂助,你我都不再是他們的棋子,而是棋手了!”
“陛下是你讓手下殺的?”王堯聽到這裏,終於恍然大悟,目瞪口呆的看著毛和,目光中流露出恐懼。
“休得胡言!這是意外!”毛和冷聲喝道:“王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我雖然有多年交情,但這種事情也是不能亂說的!”
王堯低下頭去,他能夠感覺到毛和所言中多有虛假之詞,但卻不敢與其爭辯,畢竟眼下漢京城中唯一可靠的就是對方的那一千多精兵,半響之後他抬頭問道:“那你說接下來該怎麽辦?陛下一死,整個局勢就亂了!”
“亂了尹元衡才離不開你我呀!”毛和笑了起來:“隻要我們兩家之間不出問題,亂就是好事,至少對你我兩家來說是好事!”
“希望如此吧!”王堯歎了口氣:“若是早知道會弄成現在這般田地,打死我也不敢摻和了!”
“那可未必!”毛和笑道:“據我所知你們開城王氏可是前朝舊主,當初若非天下大亂,李家豈能奪了你們王家的天下?眼下漢京城中人心惶惶,豈不正是你家的機會?”
兩人正說話間,從宮門內飛快的出來一名侍者,對王堯道:“王大人,領議政大人要見你!”
王堯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了毛和一眼,毛和笑道:“無需擔心,漢京城中都是我的人!”
王堯咬了咬牙,頓足道:“罷了,一切都依靠毛先生了!”
大殿。
尹元衡站在寶座旁,眼睛死死的盯著地上已經發黑的血跡,臉色鐵青。突然他聽到外間傳來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侍者退下,向王堯問道:“陛下垂危,你說現在應該怎麽辦?”
“自然是應該麵見王太後,請其另立新君!”王堯沉聲答道:“還有在外領兵的李梁李大人,也必須小心處置了!”
“好,很好!曆經大變,你倒是冷靜的很!”尹元衡目光閃動,神色複雜,他也是經曆過多次政壇鬥爭的人,很快就從李峘被殺的震驚之中恢複了過來,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開始冷靜的考慮如何才能應對意外的發生。因此當他看到王堯也依舊保持著鎮定的時,在感到欣慰的同時也有幾分戒懼。
“家門生死係於一身,屬下這也是不得已!”
“嗯!”尹元衡點了點頭:“走到這一步也的確沒有回頭路了,你說的不錯。我立刻去麵見太後,商議另立新君的事情,至於李梁那邊,就交給你了!”
“是,大人!”
“你打算怎麽辦?”
“大人應該曾讀過信陵君竊符救趙之事吧?”王堯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長興府城。
“宮中有急使來?”李梁皺緊了眉頭,放下手中的書信,向下首的部下問道。
“正是!”部下雙手呈上一枚玉佩:“來人說您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李梁接過玉佩,神色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他已經認出這枚玉佩乃是在宮中為妃子的外甥女從小帶在身邊的,這枚玉佩出現在這裏隻有一種解釋——漢京出現了萬分危急的情況,甚至外甥女根本無法用正常的辦法發信,隻能用這枚玉佩作為信物,派人秘密送信前來。他咬了咬牙,喝道:“讓信使進來!”
幾分鍾後,信使走了進來,這是一張陌生的麵孔,李梁皺起了眉頭:“是誰給你這枚玉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