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總督閣下與其操心日本的白銀,還不如多花點心思考慮下馬刺甲的堡壘是否堅固吧?”
“您這是什麽意思?”胡安一愣:“難道您覺得他會進攻馬刺甲?這不可能吧?馬刺甲距離這那麽遠?”
“可是明國距離日本也很遠,他不是也征服了這裏?”神甫冷笑道:“別忘了,如果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明國海商,控製中日航線就足以讓他筋疲力盡,畢竟會有很多人和他爭奪這塊肥肉。可是他願意與別人分享利潤,自然無需擔心那些人用武力來和他爭奪航線,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上講,他必須想辦法尋找新的地方滿足那麽多同伴的胃口。你覺得他在完全掌握了日本之後,下一步會指向哪裏呢?”
“也許是更近的某個地方?”胡安有些不自信的答道。
“更近的地方,難道是明國?”神甫笑了起來:“你該不會認為周會那麽不自量力吧?”
胡安沒有說話,不過他明白約翰神甫說的不錯,雖然說明國可能是世界上最富庶的國度,但也可能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葡萄牙人在亞洲的全部海上力量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五條大帆船,士兵不會超過五千人,而這點力量還要分散在若幹個堡壘和商站之中,能夠集中起來迎戰的隻會更少。而明國皇帝的某個沿海省份的總督就能輕而易舉的集中十倍於以上的軍隊,雖然說明國軍隊的火器和船隻會差一點,但是數量和資源的巨大優勢可以彌補一切。胡安自己設身處地也會選擇馬刺甲而不是明國作為自己的獵物。
“周他有多少軍隊?多少戰艦?他們武裝的如何?”胡安低聲問道。
“非常多!”神甫也壓低了聲音:“最重要的是他很富有,日本最大的幾個金礦和銀礦都已經在他手裏,即使不考慮海上貿易,僅僅考慮鑄幣,他每年都可以從礦山得到上百萬金杜卡特。還有領地上的土地稅、海關稅、人頭稅,以及其他領地的出產,他的收入非常驚人!”
“那武器和船隻呢?還有軍官和士兵?光有錢並不一定就有軍隊?”
“這些也沒有什麽問題,全日本最大的軍火商人就在堺,而且他本人據說也有規模很大的武器工廠,船隻就更不用說了,蘭芳社的艦隊是東亞海麵上最強的,他們的船航行迅速,靈活而又堅固,裝備著威力巨大的長炮,據說在他的另外一塊領地上,有一個規模巨大的造船廠,擁有六個幹船塢,可以同時開工建造六條大型的三層甲板戰艦,還有鑄炮廠。至於軍官和士兵,這個國家有的是流浪的武士和農民,熟練的工匠就更不用說了,明國有的是,隻要你出得起錢,想要雇傭多少就有多少。而且明國沿海也有的是熟悉大海的漁民和海賊,稍加訓練就是很好的水手,以他擁有的資源,可以輕而易舉的建立一支由二十條三層甲板戰艦和兩萬士兵組成的遠征軍!”
“二十條三層甲板戰艦和兩萬士兵?”胡安的雙手顫抖了一下,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軍官,他很清楚這個數字背後代表的是什麽。亞洲的葡萄牙人並不是沒有敵人,恰恰相反,東南亞的土著酋長、古吉拉特人(印度地名,以經營貿易聞名)、奧斯曼人、埃及人、甚至隨時可能出現西班牙人和荷蘭人,都是葡萄牙人不共戴天的死敵。葡萄牙人之所以能夠在這麽多敵人的圍攻中屹立不倒,牢牢控製著利潤豐厚的香料航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著強大的艦隊和先進的火器技術。但如果真的有這樣一支強大的遠征軍從馬六甲海峽以東殺來,葡萄牙人東方末日的喪鍾就要被敲響了。
“非常感謝您,神甫!”胡安站起身來:“您的談話非常有價值,我必須立刻回去,把這些告訴總督大人!”
“立刻回去?”約翰神甫詫異的問道:“為什麽不去一趟堺,用自己的眼睛親自看一看敵人?少校,你是個身經百戰的軍人,一定能夠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許多我看不到的東西,這樣當你見到總督閣下的時候,才能更好地說服他!”
“您說得對!”胡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聽了您方才說的那些話,我有些太激動了。您說去一趟堺,我的外貿和這些日本人差別很大,這沒有問題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堺是一個日本最大的貿易城市,對於能給他們帶來利潤的外來者都是來者不拒的。”神甫笑了起來:“當地什麽人都有,而且據說在蘭芳社的軍隊中也有我們的同胞!”
“該死,居然為異教徒攻打自己的同胞!”胡安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
“不要憤怒,這會影響你的判斷力!”神甫沉聲道:“他們的所作所為,自然有上帝來評判,我們必須沿著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您說得對,神甫!”胡安謙卑低下頭:“我會按您的安排行事!”
“很好!”神甫笑了起來:“在堺有一個不大的教堂,裏麵的司鐸是我的兄弟卡洛斯,我會寫一封信把你介紹給他,你這次的身份是一個發願懺悔老兵,怎麽樣?”
“沒有問題,多謝您的安排!”胡安跪了下去,抓住神甫的右手,將嘴唇貼了上去。
“很好!”神甫讓胡安親吻了一下,抽出手來撫摸胡安的頭頂:“我差你們去,如同羊進入狼群,所以你們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你們要防備人;因為他們要把你們交給公會,也要在會堂裏鞭打你們,並且你們要為我的緣故被送到諸侯君王麵前,對他們和外邦人作見證。你們被交的時候,不要思慮怎樣說話,或說什麽話。到那時候,必賜給你們當說的話;因為不是你們自己說的,乃是你們父的靈在你們裏頭說的。(《馬太福音》)。”
“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