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輝做事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得到李銘的指示後,他立刻就趕去了淮海中路。

這裏是上海非常熱鬧繁華的街區,離徐家匯不遠,武康路曆史文化名街、上海交大、上海圖書館均在附近,有商業的繁華,有學術的芳華,更有曆史的底蘊。

王長輝循著地址,來到了一座參天聳立、現代時尚的商業寫字樓樓下。

此刻正是上班的高峰時段,趕來上班的年輕人從四麵八方湧入,樓外人頭攢動,幾乎人手一份打包好的、已沒有熱氣的早餐。

大家衣著光鮮,行色匆匆卻又麵無表情地疾步走入樓內。

隻不過昨日的倦容還在精致的妝容之下沒有完全消退,今日通勤路上的疲憊就已經執著地爬上了臉龐。

王長輝佇立在樓前,看著這些匆忙趕路、神情略顯麻木的年輕人,心中唏噓不已。

他在上海工作的機關辦公樓,年代有些久遠,外表有些陳舊。

他曾一直羨慕工作在上海CBD寫字樓裏的白領們,可以坐擁寬敞明亮的房間,身旁是采光極好的全落地玻璃窗,每天沐浴著透窗而過的燦爛陽光。

工作累了,可以滿上一杯咖啡,站在窗邊,俯瞰這座生機勃勃的城市,仿佛站在了城市之巔。

等王長輝真正走進了這棟寫字樓裏,才發現,還是那個充滿年代感、略顯破舊的機關辦公樓更好。

因為,他不會為了上樓,而在樓下排隊幾十分鍾!

這棟寫字樓總共8部電梯,工作人員就像售票員一樣高聲叫喊著:“高樓層的跟上了,還能再擠進2個!低樓層的在對麵電梯!”推搡著,把這些或容妝精致、或麵容憔悴的年輕人,裝進擁擠的電梯,快速送到那些封閉的格子間裏。

大家像被強行塞進罐頭的沙丁魚,被分發到各個樓層,接受資本的壓榨。

與每日坐升降梯搬磚的民工朋友相比,他們也僅僅就是一身衣著的差距。

通往城市之巔的路,很顛……沛流離。

王長輝在大廳牆上仔細尋找著宇博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信息,發現這家公司在頂層35樓。

“頂級的策劃師,看來還得頂峰相見啊。可是,這熙熙攘攘的人潮什麽時候才會潮落?真是樓高人為峰!”王長輝在心裏歎道。

大廳裏,上班族依然排著長隊,如長蛇一般緩緩朝前蠕動,不知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王長輝歎了口氣,遠離人群,找了個角落等著。

“還是讓上班族先上吧,人家是要卡點,我就往後點。”

就在王長輝百無聊賴的等待之餘,兩個婀娜的身影突然闖進了他的視野。

不過,對於年輕的身軀,王長輝也隻是輕掃一眼,並不在意。

誰知那兩個身影在大廳中央站定身形,沒有立即匯入排隊的人潮,左顧右盼之後,竟疾步朝王長輝走來。

等她倆走到跟前,王長輝才下意識地仔細打量了一下兩人俊俏的臉。

“怎麽……會是你們?”王長輝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兩個女人笑逐顏開。

吾斯曼笑道:“王局長,為什麽不能是我們?”

卡斯木也笑了,頑皮地說道:“好巧,竟然在這兒碰到了王局長。莫非你是在等人?”

王長輝點點頭:“喀什的李銘局長讓我在這兒等著,說有人需要後台……不,站台。哈哈哈。我要等的人不會是你倆吧?”

卡斯木笑得更歡了:“是我們向書記申請讓你過來的,本以為還要等你幾天,誰知你就在上海,真是天意!”

王長輝嚴肅地說道:“我那天也就隨口一提,想不到你們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真要上門請李尚軒出手啊。我當時就說了,我不認識李尚軒,你們讓我來,也無濟於事。”

卡斯木說:“我們對他出手相幫並不抱任何希望,他隻要能給我們一些建議就行。至於王局長的作用,也隻是一把開門的鑰匙,要是你不出馬,憑我們這兩個弱女子,估計連李總的門都進不去。”

王長輝深知卡斯木言之有理,便笑道:“你倆是武當派第幾代女弟子?竟然將借力打力這招練得爐火純青。看來你們隻是想借我背後的勢,而不是借我這個人。”

吾斯曼笑道:“王局長此言差矣。我們勢也借,人也借。雖然我們僅一麵之緣,但我們三個均認為,王局長是幹事之人。”

王長輝聽到這話,才四處張望了一番:“就你們倆?哈迪爾呢?”

卡斯木說道:“哈迪爾一向醉心手藝,孤冷清高,對協調、溝通之事毫無興趣,他才不會出麵來遊說呢。這又不得不提到王局長高超的溝通藝術了,竟然能空口白話地讓哈迪爾心甘情願地簽署授權協議,當初多少人用金錢都沒能撬開他的嘴。所以,今天能不能讓李尚軒金口大開,就看王局長的了。”

王長輝笑了:“我接到的任務,隻有站台,可沒說讓我登台。”

吾斯曼聞言,情緒低落起來:“王局長,你要不登台唱戲,我倆可就真沒戲了。我倆隻是空有一身豹子膽,要遊說像李尚軒這樣的行業翹楚,可真是一點兒信心都沒有。”

“你倆就別謙虛了,當初怎麽對付的孫書記,現在就怎麽對付李尚軒!其實,打動人心的,永遠不是巧舌如簧,而是真誠、專業。”

王長輝的話,讓吾斯曼和卡斯木沉思良久。

王長輝看見她們的眼中,開始熠熠生輝。

“放心吧,關鍵時刻,我不會坐視不管的,一定會助你們一臂之力!”王長輝在心裏笑道。

這時,大廳中的人已經很少了。

“走吧,現在上去。”王長輝說道。

三人上了電梯,王長輝忽然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確認。

“你們和李尚軒預約過嗎?”

“當然。”卡斯木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王長輝長舒了一口氣。

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他,像這種行業頂端的公司和個人,你要不提前預約,別說見麵,連門都進不去。

誰來都不好使。

別說讓他一個文旅局副局長站台,就算站崗都不行。

會當淩絕頂,眾山都難入其眼!

所以王長輝自己的做事信條也是:要麽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不過,王長輝的這口氣剛舒到一半,吾斯曼緊接著的一句話,就差點讓王長輝輸氧。

“不過他們公司沒答應,說李總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