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斯曼倉促地掛掉了電話,光叫王長輝過去,可匆忙得連地址都忘了說。
王長輝正想回個電話,一個短信過來了。
“耶裏夏麗?”
短信上赫然給了一個地址,就在淮海中路上。
“怎麽跑飯店裏出事去了?這是和李尚軒的慶功宴,還是散夥飯?慶功宴又不是鴻門宴,沒必要請我去搭救吧……”王長輝躊躇片刻,一看已經快六點了,給女兒的衣服還沒選好,到底該何去何從?
他一咬牙,招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耶裏夏麗。
他心裏的天平,再次向新疆傾斜。
耶裏夏麗是一家新疆餐廳,以經營新疆菜為主,據說食材都是從新疆空運而來。
在援疆前,王長輝獨自一人來這裏吃過一次飯,想提前熟悉一下新疆的飲食。
“這羊肉串太香了!大盤雞也別具風味。”僅此一次,王長輝便愛上了新疆菜。
此刻是下班高峰,內環高架堵車嚴重,車子在路上寸步難行。
王長輝擔心救駕來遲,希望吾斯曼她們能挺到自己到場,連忙撥打電話,想鼓舞一下士氣,順便喊出“還有十分鍾就到”的口號,讓她們能望梅止渴。
可是,手機裏提示,機主已關機。
王長輝連忙撥打卡斯木的手機,同樣關機。
王長輝慌了,催促司機開快點,司機斜了他一眼:“有本事你飛過去啊。”
王長輝其實冷靜下來就不難發現,兩個姑娘又不是待宰的羔羊,在新疆餐廳裏能有什麽大事。
那可是本土作戰!
可人一慌亂,就難免胡思亂想。
一個小時後,王長輝才心急火燎燎地趕到餐廳。
就在他挨桌尋找的時候,一隻蔥蔥玉手忽然在靠窗處揚起,朝他輕輕揮動。
“王局長,怎麽急得滿頭大汗?”吾斯曼笑著輕輕放下手裏的刀叉,眼神溫和,故意問道。
對麵的卡斯木也是一臉笑意,優雅而緩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羊肉串。
“你們兩人……這是出事了?還是進食了?”
王長輝見兩個姑娘神情從容不迫,哪像有大事發生的樣子,知道自己被她們耍了,氣呼呼地搬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毫不客氣地端起桌上的水杯,一仰頭先灌了滿滿一杯水。
“不是說出大事了嗎?李尚軒呢?”放下水杯後,王長輝的情緒平複了一些。
“民以食為天,這吃飯難道不算大事?先別問李尚軒,今天我們在他公司坐了整整一天,中午連飯都來不及吃,現在餓壞了,請允許我們先填飽肚子再說。”吾斯曼說完,繼續拿起刀叉,切下一根羊排就往嘴裏塞,哪還有一丁點兒優雅的風度。
卡斯木也笑著瞟了王長輝一眼,繼續擼串。
“王局長,你別愣著,一起吃啊。”卡斯木一點兒也不淑女地用手背擦了擦滿嘴的油,笑著說道。
羊肉異香撲鼻,挑逗著王長輝的味蕾。
逛了半天街,此刻,他也早已饑腸轆轆。
見兩位姑娘在他麵前放開手腳,他也不再拘束,拿起了一根饢坑肉。
“服務員,來一瓶伊力特曲。”吾斯曼衝服務員招了招手。
“酒我可不喝,我還得保持清醒,回家可能要挨揍。”王長輝一想起女兒清晨祈求又淩厲的眼神,嘴裏的肉瞬間就不香了。
“慶功酒,必須得喝。”卡斯木粗魯地擋開王長輝的手,給他斟滿了一杯酒。
“慶功酒?”王長輝遲疑片刻,便立刻驚喜地問道,“這麽說,策劃案已經確定下來了?”
吾斯曼點點頭,興高采烈地說道:“李尚軒真是幹大事的人,你別看他之前說話慢條斯理,做什麽都像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隻要他認真起來,真是快準狠。那個初稿,我們都認為已經登峰造極了吧,今天在他的妙手之下,又生出好多花來!朵朵迷人、樣樣醉人!”
於是,吾斯曼把今天的整個過程,挑重點向王長輝敘述了一遍。
王長輝一邊認真聽,一邊嘖嘖稱讚。
吾斯曼雖然隻是泛泛而談,但王長輝卻深刻地認識到,錯過這樣一個向大咖學習的機會,其實挺遺憾的。
“王局長,你不是問李尚軒去哪兒了嗎?他已經不在上海了。”吾斯曼剛一說完,卡斯木就扔下了另一顆重磅炸彈。
“不在上海了?”
“和我們開完會,確定好方案,他立刻直奔機場,坐最晚一班飛機趕到喀什去了。他說今晚想看看喀什的夜晚,明早看看喀什的清晨,再花幾天時間走遍喀什的大街小巷,確定活動地點。”卡斯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全是崇拜。
“完全看不出他竟是個雷厲風行又細致到毫巔的人,一秒都不帶耽誤的。”王長輝笑道。
“他一邊在辦公室裏發呆,浪費著時間,一邊又馬不停蹄東奔西走,連午飯都不給我們吃,節省著時間,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吾斯曼也輕聲笑道。
王長輝聽到這兒,卻收斂起來了笑容。
在他看來,李尚軒哪有浪費時間的道理。
像李尚軒這種頂尖策劃人,思考、覺悟占據了他大部分的生命。
你看著他像什麽都沒做,其實他已經在你目之所不及處做了很多。
無為而思,無為而治,渾然天成。
“你們不懂而已。”王長輝最後輕歎一聲。
忽然,王長輝長身而起:“我得給李銘組長報告一下,李尚軒到了喀什,可以邀請他去前指一敘,確保大家步調一致,嘉年華活動就萬無一失了。”
卡斯木笑著拉住了王長輝的胳膊,示意他收起手機:“李尚軒已經和前指取得了聯係,他明天就將登門拜訪,王局長,你今天就安心吃飯,什麽都不用想。”
“這李尚軒,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唉,我能安心吃飯、什麽都不想嗎?女兒還在家嗷嗷待哺,我這還兩手空空呢。”王長輝無奈地想道。
這時,吾斯曼抬腕看了看表,衝服務員招了招手:“麻煩你再幫我們取一個酒杯。”
“還有誰?”王長輝詫異地看著吾斯曼指揮服務員在自己的身旁放上了一個酒杯。
就在這時,卡斯木衝著門口一個正在四處張望的人影興奮地揮了揮手。
當那個人快步走過來的時候,王長輝驚得張大了嘴巴。
“怎麽……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