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能是我?”哈迪爾一臉微笑,坐在了王長輝的身旁。
他輕輕地把帶來的東西放在自己腳邊。
王長輝隻是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瞥: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普通紙盒子。
“我來得不算太晚吧。”哈迪爾一邊笑,一邊伸手拿起了一串羊肉,“讓我嚐嚐上海的羊肉串是什麽味道。”
說完,他一口咬下一塊,在嘴裏細細咀嚼。
“怎麽樣?”吾斯曼笑問道。
“還行。不過,肉質和口感比新疆稍遜一籌。如果新疆的羊肉能到上海就好了。”哈迪爾笑著回答道。
“你的願望很快就會實現。隨著滬喀貿易的逐步深入,像羊肉之類的新疆特色、優質新鮮食材也將大規模進入到上海市場,不僅讓上海人民能吃到口感更加鮮嫩的新疆羊肉,同時,還將進一步提高牧民們的收入!”王長輝信心滿滿地說道。
哈迪爾微笑著舉起身前的酒杯:“好消息真是應接不暇。王局長、吾斯曼、卡斯木,我這次來,主要還是想謝謝你們,讓我的服飾能登上那麽大的舞台!這是我以前連做夢都不可能夢到的場景。我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理想,大學畢業回來,隻想著能安居一隅,靜靜地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了。”
“讓新疆文化走向全國,甚至走向世界,是我們的夢想。其實,你也在成全我們的夢想!相互成全,何謝之有?”卡斯木和吾斯曼笑嘻嘻地說道。
“行了,萬裏長征僅僅才邁出一步,你們就在發表獲勝感言了?!好好加油吧,後麵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王長輝故作嚴肅地“潑了一盆冷水”。
杯中酒一喝,氣氛逐漸輕鬆活躍起來,三個年輕人有說有笑,回憶著過去,暢想著未來。
王長輝看著三個年輕人意氣風發的模樣,正為夢想而奮進,心中不免感慨歲月悠悠、年輕可貴,忽又想到更為年輕的女兒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下不免有些惆悵。
吾斯曼他們可以盡情追逐夢想,隻需自己插上飛翔的翅膀。
而女兒想要追逐夢想,隻有王長輝才是她唯一的翅膀!
想到此,王長輝放下酒杯,有些出神。
“王局長,這可是慶功酒,怎麽被你喝成了悶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們開心開心!”哈迪爾的臉上泛起紅暈,笑著揶揄道。
“沒什麽……來,我敬你一杯。”王長輝這才回過神來,舉起了杯。
“可能是因為被排除在嘉年華活動之外,有些失落了。”吾斯曼笑道。
“聽說王局長的嘔心力作莎句書店也被前指來了招乾坤大挪移,移到了喀什。換我,我也不開心。”卡斯木說道。
“看來,你們都喝醉了,一派胡言!”王長輝板起臉孔,故作嚴肅。
“那就公布正確答案。”哈迪爾笑道。
王長輝沉默了。
其實,對於書店,他早已釋懷;
至於嘉年華,早晚都會是他的事,隻不過莎句的舞台沒有喀什那麽大而已,但他不在乎,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不是好大喜功之人。
“還不是因為你的古服飾!太過繁瑣!”王長輝笑了笑。
“是不是當初誇下的海口,沒法實現了?哈哈哈。”哈迪爾看見吾斯曼在羊排上撒了一點鹽,立馬也在王長輝的傷口上撒鹽,“我早就說過,根本無法用機器複刻的。”
“那倒未必,我們正在攻關,也取得了一些進展,隻不過與我的預期稍微慢了一拍而已。”
“聽說兩天後,你的女兒要參加唐裝漢服大賞活動?”哈迪爾忽然轉換了話題。
王長輝驚訝地看著他:“你……你怎麽知道?”
“我也在受邀之列,我這次來上海,就是來參加這個活動的。”哈迪爾笑得很開心。
王長輝看了吾斯曼和卡斯木一眼,兩人都低著頭,此刻神情專注,正專心致誌地啃著羊排。
女兒參加活動的事,王長輝隻在閑聊的時候,給兩人提過一嘴。
“她打算穿什麽服裝出場?”哈迪爾隨即問道。
“就家裏的漢服……一個初中學生,重在參與。”王長輝不想在哈迪爾麵前提回鶻裝。此刻,它已成為了王長輝心中的遺憾。
“初中學生,也渴望出眾,我小時候也這樣。隻不過,失望總比希望多,還是會很難過的。”哈迪爾笑著緩緩從腳邊拿起那個不起眼的紙盒子,“如果她不介意,可以嚐試穿我這件剛剛做好的衣裳。說不上多好,但也能湊合。”
聽到哈迪爾的話,吾斯曼和卡斯木同時扔下了手中的羊排,湊了過來。
“等等,我得先去洗個手。”哈迪爾調皮地朝三人眨了眨眼睛,起身離席。
放在凳子上的紙盒子忽然變成了一個黑洞,牢牢地吞噬了三人所有的目光。
要不是密封得嚴嚴實實,吾斯曼早就搶過來一把打開了。
“這哈迪爾,洗手怎麽跟洗澡似的?磨磨唧唧的,還不回來?”卡斯木焦急地望著洗手間的方向。
“這都二十分鍾了,我洗澡都比他快!”吾斯曼剛一說完,見王長輝正盯著她,臉一下子紅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你猜他這裏麵裝的是什麽衣服?”吾斯曼趕緊用新話題來轉移新尷尬。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維族服飾,他最擅長這個。”卡斯木篤定地說道。
“應該比平常的服飾華麗一點兒,畢竟大賞活動在業內還是很有影響力的。”吾斯曼點了點頭。
“為什麽沒選你當模特?你的樣貌、身材,都是超一流的。”卡斯木的目光在吾斯曼的周身遊走,像一把精確的尺,正在度量吾斯曼的完美。
“莫非他現在進軍童裝領域了?哈哈哈。”吾斯曼對自己的身材相當自信,哈迪爾出人意料地沒邀請她來試試,她也有些意外。
“王局長,你對哈迪爾做了什麽?竟然讓他背棄了和我們的友誼?”卡斯木笑著問道。
王長輝還沒開口,哈迪爾就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當他重新坐在王長輝身旁的時候,王長輝瞥見他的手潔淨、幹燥。
哈迪爾小心翼翼地輕輕劃開封膠帶,緩緩揭開紙盒子。
當盒中之物的一角在三人的眼前閃現時,三個人都忍不住驚呼了起來。
王長輝的眼中,更有淚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