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起身，朝著盛夏言深深一拜：“今日之恩，沒齒難忘。”
小姐習慣性的去抓麵紗，猶豫片刻，又下定決心般放下，從容的吩咐丫鬟將早已準備好的謝禮抬上來。
抬眸望去，盛夏言就見丫鬟打開一隻沉甸甸的紅木箱子，頓時，璀璨的光芒映入眼簾——
滿滿一箱珠寶，黃金、玉器、珍珠、珊瑚、瑪瑙，應有盡有！
盛夏言微微一愣，驚訝地看著這箱寶物：“小姐，你這是？”
小姐笑道：“這箱珠寶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我曾發過誓，誰能治好的病，就贈與誰，願以此贈與盛大夫，聊表謝意。”
盛夏言有些哭笑不得，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但她並不貪婪，婉拒道：“小姐的病尚需調養，這些珠寶我不能收太多，我隻收診金即可。”
可小姐卻搖頭：“若非盛大夫，我或許永遠也不會去掉這麵紗，無法露臉見人，這些珠寶若能助您行醫救人，那便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盛夏言想了想，最終收下了一部分，其餘的歸還給小姐。
夜色漸深，小姐吩咐丫鬟送盛夏言回醫館。
坐在馬車上，盛夏言低頭看著手中的錦盒，裏麵裝著一部分珠寶，不由得輕笑。
這趟醫行，倒是收獲不小。
盛夏言離開後，那位小姐久久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眼眶微微發紅。
她緩緩抬手，指尖觸及那被精心描繪出的鳳羽眼妝，嘴角揚起了一抹久違的笑容。
她走出房門，站在庭院之中，召集了府中所有的小姐妹。
這些少女們皆與她有血緣關係，都是同族之人，天生便帶有胎記。
她們自小因胎記被世人嘲諷，蒙麵度日，惶惶不可終日，連出門都要小心翼翼，以免被外人看見容貌。
此刻，小姐望著她們，目光溫柔而堅定。
“妹妹們，今日我才明白，我們從來都不醜陋，隻是世人愚昧無知！”她輕輕開口，聲音清澈而堅定。
她拿起顏料，為每一位少女親自畫上鳳羽眼妝。
當她們對著銅鏡，看見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時，紛紛驚訝不已。
“這……這真的是我嗎？”有少女驚喜地捂住嘴。
“我竟然可以這麽好看？”另一名少女顫抖著伸手觸碰自己的臉。
她們一一望向小姐，眼神中滿是激動與感激。
小姐微笑著，緩緩抬手——
“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需要遮掩自己！”
她用力將麵紗拋向空中，其他少女們紛紛跟隨，齊齊將麵紗拋向夜空！
一時間，輕薄的麵紗在空中飄揚，映著夜色，如蝶舞般翻飛，最終被微風帶走，消散無蹤。
少女們彼此相視，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盛夏言坐在馬車中，正準備回醫館。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些擺攤的小販在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一陣淒婉的歌聲在夜風中回**——
她透過馬車窗簾看去，便見到街角的石階上，一個衣衫單薄的歌姬，正抱著琵琶坐在那裏，輕聲哼唱。
她的歌聲悲涼低婉，卻無人駐足聆聽。
來來往往的路人隻是匆匆瞥她一眼，便漠然離去。
歌姬的懷中放著一隻破舊的碗，裏麵僅有寥寥幾枚銅錢。
她低垂著頭，目光落寞，宛若一株風中飄零的孤花。
就在此時，一個滿臉油光、衣著華貴但舉止輕浮的男子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目光猥瑣地盯著歌姬。
“哎喲，小娘子，唱得不錯嘛！”
那男子舔了舔嘴唇，笑得輕佻，“今夜何必在這受苦，不如隨爺去喝一杯，讓爺也聽聽你的曲兒，如何？”
歌姬臉色一變，連忙低頭：“這位公子，我隻是賣唱謀生，請公子自重。”
“嗬，裝什麽清高？”男子冷笑，一腳踢翻了她的破碗，銅錢灑落一地。
歌姬驚慌失措地去撿錢，卻被男子一把揪住手腕，語氣越發不善：“能被爺看上，是給你臉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歌姬拚命掙紮，可她不過是個弱女子，根本無法抗衡男子的力氣。
“給我放開！不要碰我，好痛！”
“住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男子一愣，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青衣、眉目清冷的女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解決。”
丫鬟拉著馬車離開。
就連歌姬也愣住了，抬頭看向那位陌生的女子。
盛夏言目光冷漠，緩緩走上前，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放開那個女孩。”
男子掃了她一眼，見她容貌秀麗，不禁眼神一亮，臉上帶上了一絲**邪的笑意：“喲，今天咋回事，怎麽接二連三遇到美人？不如你也陪爺玩玩？”
話音剛落，盛夏言手腕一翻，一根銀針已然夾在指間。
下一瞬，她手腕一抖，銀針閃電般地刺向男子手腕！
“啊——！”
男子慘叫一聲，立刻鬆開了手，整條胳膊都劇痛無比。
“你……你幹什麽？！”男子滿臉驚恐。
“讓你一時半刻動彈不得罷了。”盛夏言冷冷道，“若不想全身癱瘓，便趁現在滾。”
男子嚇得臉色發白，忍著疼痛踉蹌後退，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歌姬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女子，眼眶微微泛紅。
“姑娘……多謝。”她哽咽道。
盛夏言看著她，心生不忍：“你身無分文，又無家可歸，這般孤身一人，接下來打算如何？”
歌姬低頭，咬緊了嘴唇，眼中盡是迷茫。
良久，她苦澀道：“我也不知……大概，繼續流浪吧。”
盛夏言微微皺眉，沉思片刻，隨後道：“若你願意，不如隨我回醫館吧。”
歌姬怔住，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她：“姑娘……願意收留我？”
“醫館正缺人手。”盛夏言微笑，“你可以幫忙煎藥、整理藥材，若是願意學醫，我也可以教你。”
歌姬眼眶泛紅，緊緊攥住衣角，許久才哽咽著點頭。
“……好。”
盛夏言朝她伸出手，歌姬遲疑片刻，卻被盛夏言用外衫包裹住。
“夜晚涼，多穿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