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你還不了解?若是盛姑娘有那麽大本事也不隻會坐診一家小小醫館,自然我這隱疾,也就……”
話還未說完,郡主打斷,語氣卻不輕不重地道:“確實,堂弟還需努力找到治療的辦法才是,堂姐可真是擔心你。”
“堂姐莫要擔心。”
郡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似乎仍想探究些什麽。
但謝潯之的態度太過冷靜,讓她無法再繼續試探。
片刻後,她輕歎一聲,起身行禮:“那便不打擾堂弟了,改日堂姐再來看你。”
謝潯之點了點頭,郡主便轉身離開。
臨走時,她回頭深深看了影三一眼,眼神讓人耐人尋味。
待她離開後,影三眉頭緊鎖,走上前去,說道:“王爺,郡主似乎在試探您。”
謝潯之輕輕摩挲著茶盞,目光微沉:“她怕是和太子站在一條戰線了。”
影三神色一凜:“那王爺……我們該怎麽辦?”
“不著急,他們想探,就讓他們探,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麽計謀。”
聞言,影三眼底閃過一絲敬佩。
隨後,謝潯之靠在椅背上,微微闔目,自從沒了隱疾,渾身輕鬆。
出了夜王府,郡主就回到馬車上,可心中仍舊疑惑未解。
她原以為謝潯之會對她的試探露出破綻,畢竟關於他的隱疾,坊間傳聞太多。
可他卻淡然自若,毫無破綻。
是他真的沒有隱疾,還是……他在刻意隱瞞?
郡主陷入沉思,眼底浮現一絲深意。
這日,盛夏言正在醫館整理藥材,小翠正在一旁幫忙,忽然一名衣著素雅的丫鬟走進醫館。
“盛大夫,我家小姐她身體抱恙,沒法過來,所以想請您去府上診治。”丫鬟恭敬地說道。
盛夏言抬頭看了丫鬟一眼,對方雖衣著簡單,卻舉止不凡,明顯不是普通人家的仆從。
她沉吟片刻,問道:“可知你家小姐是何病症?”
丫鬟回想,遲疑了一瞬,低聲道:“小姐體弱多年,藥石無靈,情況複雜,若是盛大夫願意前去,診金絕不會虧待。”
聞言,小翠眼睛都亮了,忙湊近盛夏言耳邊低語:“夏言姐,這可是大單子啊!”
盛夏言瞥了一眼小翠,似乎再說人還在這裏,不要嚼舌根!
隨後輕笑道:“我行醫不為錢財,若能救人,自然願意一試。”
她抬眸看向丫鬟,語氣平和:“請帶路。”
丫鬟帶著盛夏言繞過數條街巷,最後來到一處極為隱秘的宅邸。
門外看似低調,內裏卻別有洞天,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宛若一座小型寺廟。
盛夏言步入府邸,便發現院內有不少少女皆蒙著麵紗,低頭行走,舉止沉靜而謹慎,似乎不願讓人看到自己的容貌。
她心中略感詫異,但未多言,隨丫鬟一路來到主堂。
堂中,主座上坐著一名身著輕紗錦衣的女子,她戴著一層薄紗,隻露出一雙幽深的眸子,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丫鬟在一旁恭敬介紹:“盛大夫,這便是我家小姐。”
而盛夏言微微頷首,坐到小姐身前,伸出手:“請把手伸出來,我先替小姐診脈。”
小姐遲疑片刻,還是緩緩伸出一隻纖細蒼白的手腕。
盛夏言指尖輕觸脈搏,閉目沉思。
片刻後,她微微皺眉:“小姐身體虛弱,氣血不足,顯然是多年來過度服藥所致,久病成虛,食欲不振,精神萎靡,甚至夜間難眠。”
“盛大夫果然神醫,一語中的。”丫鬟見病症被說的不差,連忙回答。
小姐卻是神色一黯,輕歎道:“我雖病弱,但這些年來看遍名醫,無一人能治,盛大夫可有良策?”
盛夏言看著她虛弱的神色,沉聲道:“小姐的問題,並非隻因病症,而是憂思過度,若能調理心緒,結合藥膳溫補,便能逐漸恢複。”
聽到此話,小姐仿佛若有所思一般,抿了抿唇,神色微微閃躲。
察覺有異,盛夏言目光微動:“小姐若信得過我,不妨取下麵紗,我需麵診才能確診無誤的治療病情。”
小姐神色驟變,眸中浮現一絲惶恐:“不,不行……”
她下意識地捂住臉,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極度抗拒。
盛夏言溫聲安撫:“小姐的病症源於憂思,若不解開心結,便難以痊愈,我想了解一下小姐為何一直帶著麵紗?”
丫鬟在一旁勸道:“小姐,不如試試看?盛大夫醫術高明,或許能幫您。”
“那你可千萬不要笑話我。”
“醫者仁心,不會有其他情緒參雜,請你放心。”
小姐猶豫了良久,終於緩緩地伸手摘下了麵紗。
麵紗落下的瞬間,露出一張原本極為精致的容顏,隻是右側臉頰上有一塊青色胎記,宛如墨染,甚是顯眼。
小姐微微垂眸,聲音苦澀:“我自幼便被這胎記困擾,世人皆厭我醜陋,哪怕家人也不願多看我一眼,日夜焦慮,久而久之,便成了這副病弱之軀。”
盛夏言望著那塊胎記,目光閃了閃。
“小姐,你覺得這胎記是你的缺陷?”她輕聲問道。
小姐苦笑:“若非如此,我怎會過得如此隱忍?”
盛夏言輕笑:“若換個角度看待它呢?”
小姐怔住,不解地看向她。
忽然盛夏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打開後,指尖蘸取其中的顏料,在小姐的胎記上一頓操作,進行點畫。
然而一開始小姐還不解,但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亮起——
原本難看的胎記,此刻卻被繪成了一抹別致的鳳羽眼妝。
青色的胎記巧妙地與黑色、金色的細紋融合,宛如一隻靈動的鳳羽橫臥眼角,反倒增添了一種神秘而獨特的魅力。
小姐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觸碰自己的臉。
“這……”她聲音顫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盛夏言笑道:“小姐以往一直在遮掩,何不換個方式,將缺陷化作優勢?”
小姐愣了許久,忽然眼眶泛紅,輕輕地笑了,帶著幾分久違的釋然。
“盛大夫,你真是個神奇的人……”她低聲呢喃,眸光裏透著深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