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我。”他的聲音冷如霜鐵,“但她站在我身邊那一刻,我便不會容任何人對她起一點歹心。”

“你若還有一分理智,就該知道你今晚的行為是什麽罪。”

“來人!”

殿外侍衛立刻推門而入。

“將婉晴送回去,禁足,不得外出一步。”

“再派影三去查——盛禦醫去了何處?”

婉晴想要掙紮,卻被兩名宮人強行帶走,她眼中滿是怨毒與驚慌,仍不甘心地回頭嘶喊:“她根本不愛你!她忘了你!你終究會被她丟下的!”

謝潯之未理她,隻望著窗外夜色,拳頭緩緩收緊。

——盛夏言,你去哪了?又玩失蹤?你若出事,我定讓全宮為你陪葬。

與此同時,盛夏言靠在小黑屋中,冷汗濡濕鬢角。

她已解了手上的繩結,隻等時機脫身。

隻是,她心中也隱隱一震。

婉晴?為什麽要綁我?

這一切……和謝潯之又有多少關係?

她咬緊牙關,感覺大事不妙。

婉晴被禁足後回到院子,心裏早已怒火焚心,恨意滔天。

謝潯之那一腳不僅踢碎了她的自尊,更將她這些年在宮中苦心經營的一切碾得粉碎。

而她所嫉恨的源頭——盛夏言,如今卻還安然無恙地被他護在掌心。

“既然不能留在他身邊,那你也別想安生。”

婉晴低聲冷笑,帶著兩個心腹宮女悄悄潛入後院東屋。

那裏,她之前關押盛夏言的地方。

盛夏言被綁了整整一日,雖解開繩索,但體力不支,加上飲食中斷,麵色蒼白,氣息微弱。

見婉晴重新出現,她微微抬眸,眼神清冷:“你又想做什麽?”

婉晴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咬牙切齒:“別裝了,盛夏言,你早就恢複記憶了對不對?”

“從你進宮開始,你就一直在耍我,你騙我說你忘了他,騙我說你無意爭寵,結果現在你成了禦醫,人人都對你另眼相看,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這樣做的?可真是好算計。”

盛夏言靠著牆坐著,淡淡道:“我有沒有恢複記憶,與你無關。”

“你若心中安穩,又何必懼我一人?”

“閉嘴!!”婉晴尖叫一聲,猛然揮手扇了她一巴掌。

“你不是裝清高嗎?不是不屑與人爭寵嗎?那你跪下來給我磕頭!給我道歉!!承認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盛夏言側頭,臉頰上火辣辣一片,唇角有血滲出,眼神卻更冷:“婉晴,你瘋了。”

“瘋?”婉晴目光渙散,笑容癲狂,“你才是瘋子!你以為你還能逃得掉?”

說著,她忽然抽出藏在袖中的細匕首,寒光一閃,直指盛夏言:“你若不死,他就永遠不會看我一眼!”

“既然你搶不走他,那我就——毀了你!!”

盛夏言眉心一緊,剛要翻身避開,卻聽“砰”地一聲,房門被人踹開!

“夠了!!”

一道冷厲如霜的聲音從門外炸裂開來。

謝潯之身披玄色常服而入,手中尚帶血氣,一把奪過婉晴的匕首,將她整個人反壓在牆上!

婉晴眼中淚光一閃,語氣卻急切:“殿下,她騙你,她根本沒失憶!她從頭到尾都在玩你——”

“閉嘴。”謝潯之眼神冷得像深冬寒潭,“盛夏言是否記得我,我從不在意。”

“可你想傷她,就該死。”

婉晴呆了呆,忽然崩潰般尖叫:“你根本就沒心!!我為你忍辱多年,處心積慮守在宮裏,你卻為了一個連你是誰都不記得的女人,把我關進地牢?!她值得嗎?!”

謝潯之沒有動怒,隻冷冷一聲:“來人。”

“將婉晴打入天牢,交刑司處理。”

“若有一日她再敢出現在朕眼前,格殺勿論。”

婉晴聽到“天牢”二字,臉色瞬間煞白,瘋狂掙紮:“不!我不下去!我不去天牢——謝潯之你會後悔的!你會——”

她的話被堵在喉中,被侍衛拖出門外時,眼裏盡是絕望與怨毒。

陰暗、潮濕、發黴、腐臭。

這是婉晴被扔進地牢的第三天全部的感受。

她現在衣衫淩亂,發髻散亂。

看守她的獄卒是個五大三粗的中年人,姓周,是地牢裏出了名的貪婪又殘忍之人。

“嘖嘖,怎麽現在連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周獄卒晃著酒壺,輕佻地笑著,手指在鐵欄外敲個不停。

婉晴臉色蒼白,但眼底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平靜。

她撐著身體慢慢站起,伸出被打得淤青的手指,輕聲說:“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我不想死在這裏。”

周獄卒眯起眼:“你拿什麽換命?”

婉晴抬頭,眼神帶著幾分倔強,又帶著一絲勾引:“我……可以把自己給你。”

“隻要你肯幫我出去。”

她一步步走近鐵欄,輕聲低語:“我知道你也不甘心一輩子在這地牢中守爛屍人。”

“你放我出去,等我東山再起,我帶你去榮華富貴。”

那晚,天牢中昏黃的燈火晃動得格外久。

第二日清晨,周獄卒去刑司遞了份“假死骨折已腐”的假驗身單,婉晴的屍布被悄悄抬出地牢,扔入宮外荒野——

可當夜,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然駛出城門。

車廂中,婉晴摘下裹頭的布巾,眼神陰冷:

“盛夏言,我從地獄裏都能爬回來。”

“你以為你贏了?”

“我偏要讓你看著,如何一寸一寸,失去你所擁有的一切。”

夜色沉沉,殿外細雨初歇,涼風裹著草木氣息緩緩襲來。

盛夏言肩上還帶著擦傷,是昨夜婉晴動手時留下的。

而此時,她正靜坐在榻邊,看著謝潯之端著藥碗蹲在她麵前,動作極輕極緩地為她擦藥,手指拂過她肩膀時格外小心,仿佛碰一下就怕她疼。

藥酒沁入傷口,微微刺痛。

可她心中,卻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觸碰。

“你現在是皇上了,”她輕聲開口,目光落在他修長有力的手指上,“其實……可以不必親自做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