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立後,不為宗族,不為血脈。”

“隻為心悅之人盛夏言。”

“她醫術救人於危,品行自持,平亂於宮闈、護朕之命於亂世,如此之人,難道不配為後?”

“至於延綿子嗣的問題,”他唇角勾起冷笑,“我有她一人足矣。”

“從今日起——後宮不再納妃,不設妃位。”

“若有再提此事者,黜職三年,永不得議家事,就這麽定了。”

滿殿嘩然,卻無人敢再出聲。

謝潯之起身,衣袍如墨雲翻湧,拂袖離殿。

朝堂之上,他一言定天下。

眾臣雖有異議,卻無一人敢再阻。

他隻要她一人,不容置喙。

謝潯之踏入殿門,桃花香便撲麵而來。

盛夏言一身淺緋宮裙,正端著一盞湯碗坐在榻邊,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迎上。

“正好,我做的桃花羹剛好,你快嚐嚐,有沒有以前那個味道。”

謝潯之接過她遞來的羹,輕輕吹了口熱氣,舀一口入口,溫香柔糯,甜意沁心。

“好吃,是以前那個味道。”

“當然。”盛夏言挑眉,“是你未來的妻子親手煮的,肯定好吃呀!”

謝潯之笑著放下碗,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你現在連朕都會調侃了?”

“我可是你妻子,是未來的皇後。”

“……是朕的好夫人。”

兩人笑鬧之間,屋內暖意流轉。

他低頭親吻她眉心:“今日早朝,我已說了,廢後宮,不納妃。”

她一怔,望著他。

他眼神坦然:“盛夏言,這世間女子千萬,我隻要你一人。”

“我謝潯之一生就算負了蒼生,也不會負你。”

她心中像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靠在他懷中,聲音輕輕:

“那你要記住今日所說。”

“此生,隻我。”

“此生,隻你。”

窗外桃花正落,枝頭鳥鳴婉轉,春意正濃。

而他們之間的情意,也終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盛夏言忽而輕聲道:“影三和小翠的婚事,咱們是不是該著手了?”

謝潯之翻閱手中奏折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她:“你想怎麽操辦?”

盛夏言笑:“當然是風風光光地辦上一場,他們兩個都跟了我們多年,忠心耿耿,不該委屈了去胡亂草草成親。”

謝潯之點頭:“有道理,影三每天都冷著一張臉,小翠能把他掰得服服帖帖,也算奇跡。”

他攬過她纖腰,將她圈入懷中:“你喜歡什麽樣的?全給你安排到位。”

“我這是為他們張羅呢。”盛夏言嗔他一眼,掩不住唇角笑意,“咱們一人賞一份妝禮,再替他們在城南買個院子,出入便捷,離醫館和禁衛營都近。”

謝潯之點頭,吩咐李福:“即刻命戶部、內務府選址,擇日為影三與小翠賜婚。”

“傳旨,全京城百官皆可觀禮,禮部從從正製,按王親規格備禮。”

李福頓時一愣,眼中忍不住驚訝之色——王親規格,這可不是普通宮臣賜婚,分明是昭示天下,這兩個“下人”背後,是皇帝與皇後親自撐腰。

“是,老奴即刻去辦。”

城南新宅名曰“影翠府”,乃謝潯之親自題字。

宅院選址於湖邊小丘,四進三院,亭台樓閣俱全,竹林掩映之間,幽靜宜人,正合影三沉穩、小翠活潑的性子。

婚禮當日,鑼鼓齊鳴,彩綢高掛,十裏紅妝從巷口一路鋪入影翠府。

小翠穿著盛夏言讓人特意縫製的嫁衣,頭戴金鳳釵,眉眼含羞,掀簾登轎時,竟忍不住紅了眼眶:“娘子……我真的要嫁人啦。”

盛夏言也眼眶泛紅,輕聲笑道:“你嫁給影三我也很放心,若他是欺負你,定要找我,我會替你做主教訓他。”

影三一身紅衣喜服,麵色依舊冷峻,站在迎親隊伍最前方,手執鳳冠、腰束金玉,卻難掩眼底的那一點緊張。

“影三。”謝潯之走來,輕拍他肩膀,笑意藏不住,“別繃著臉,今天可是你人生頭一件喜事。”

影三沉聲道:“陛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

“嗯。”謝潯之鄭重點頭,“她是你一生伴侶,你要對她像對我一樣知道了嗎?”

“護她,就是護我。”

影三眼中有光一閃,抱拳鄭重一拜:“屬下,銘記於心。”

午時三刻,禮樂大作。

百官幾乎傾巢而出,雖然隻說是賜婚,但誰都知道,這場婚禮能請動陛下與皇後親臨,意義非凡。

許多向來沉默的文臣也紛紛攜禮前來,一麵送祝福,一麵悄悄在席間四下打聽:影三是何等人物?小翠到底何來來曆?為何能得此殊榮?

座上卻聽李福公公一笑:“你們看得起了,不過是陛下與皇後心疼左右舊人罷了。”

眾臣聽罷,心中卻越發不敢輕慢——

能得陛下“心疼”二字,這在宮廷之中,比官職還難得。

一時間,影翠府門庭若市,賀禮堆滿前廳,各家大臣夫人也紛紛過來向盛夏言敬酒,說是祝福,實則多有拉攏之意。

盛夏言微笑應對,將杯中酒換成茶水,舉止溫婉卻不失風骨。

“皇後娘娘待人真是和氣。”

“是啊,哪像某些人,隻會擺譜……”

熱議之中,婚禮正式開始。

影三親手揭開紅蓋頭,小翠臉頰泛紅,捧著喜糖輕輕抬眸,看著那一張雖冷卻熟悉的麵龐,眼中泛起笑意。

“影三哥哥。”

“……我在。”

“以後你要是欺負我,就別怪我跟娘子告狀。”

“嗯。”影三眼神溫柔,“我不會欺負你的。”

旁邊的謝潯之和盛夏言看著他們,彼此相視一笑。

直到夜幕將至,紅燭初燃,賓客漸散,喜樂之聲才漸漸退去。

謝潯之與盛夏言坐在影翠府後庭水閣之中,看著月色倒映湖麵,笑意猶在。

“今日這場婚禮,倒是比咱們想象的還熱鬧。”

謝潯之笑了笑:“隻要你願意,咱們的婚禮指定比他們的要更盛大。”

“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準備一下了,結婚那天我們要穿我親手做的婚衣!”盛夏言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