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班下午全是自由安排，康玉儀打著遮陽傘優哉遊哉從實驗樓走到斜對麵的藝術樓。
她下意識不去回想男生剛才臉多臭，反正現在她又不用看他臉色生存。
而且他向來公私分明，應該不會牽連到她爸媽的工作，最多就是再也不理她了。
至於昨天他給她那十萬塊錢，還有手機、金鐲子，她都拒絕過好幾次，是他自願要給的，才不管他呢。
午休還沒結束，藝術樓裏空無一人。
康玉儀推開畫室後門，找到自己昨天的位置坐了下來。
打開手機劃拉幾下，她發現學校論壇裏關於她和李元珩的帖子全沒了。
不管怎麽刷新，都隻剩一些很久之前的討論帖。
康玉儀驚訝又高興，下意識覺得是學校領導讓刪的，畢竟一中嚴禁早戀。
將手機息屏放回背包，她翻開昨天美術老師塞給她的素描入門教材，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來。
幸好這具身體還有些肌肉記憶，她是識字的，不然連手機都用不了。
在古代時她生來就是家生婢女，從沒念過書，隻勉強能認些常見的字。
現代社會人人平等，沒有奴隸，男女都能上學，能工作賺錢，實在是太好了。
還有大概半個小時才午休結束，她獨自窩在畫室裏，抱著教材在畫板上塗塗畫畫，一口氣臨摹好幾幅。
就在她全身心沉浸在圖紙上時，畫室後門再次被推開，戴著金屬黑框眼鏡的美術老師走了進來。
美術老師叫蔡臻，年過五十，因為不苟言笑且對學生很嚴厲，大家都很怕她。
她過來拿遺漏在講台上的保溫杯，沒想到會康玉儀會獨自在畫室裏練素描。
“畫得挺好，但陰影打得太規整，顯得有點生硬。”美術老師突然在她身後開口點評。
康玉儀被嚇得心跳漏半拍，回頭才知道原來是美術老師。
“蔡老師下午好。”她靦腆地打招呼。
美術老師從她筆盒裏挑出支硬度最低的8B鉛筆，直接在她的圖紙上輕描幾筆示範給她看。
“你畫畫很工整細致，有點像國畫裏的工筆畫，是有學過嗎？”
康玉儀搖了搖頭，老老實實交代：“沒有，我沒學過畫畫。”
“哦。”美術老師沒再說什麽，隻是讓她繼續臨摹。
她也知道這個學生的情況，對她身為美術生但沒學過畫畫並不感到意外。
但她發現這孩子畫畫還挺有靈氣，昨天那幾幅首飾圖也很不錯，她並不想康玉儀浪費掉天賦。
“想從頭開始學畫畫嗎？”美術老師沉眸看著她問。
康玉儀愣了下，“還可以從頭學嗎？”
她已經上高三，馬上就要藝考了，從頭學還來得及嗎？
“當然可以。”美術老師直接安排時間，“以後每天午休你都提前過來，跟今天這樣，我會過來教你。”
看康玉儀麵露遲疑，美術老師麵不改色地說：“你喜歡珠寶設計對嗎？不論做什麽設計都要先打好基礎。”
一語驚醒夢中人，康玉儀忽覺醍醐灌頂。
她之前總想著在現代能打工賺錢養活自己，但其實對未來完全沒有計劃。
其實她可以試著做珠寶設計啊。
一來她昨天也發現自己畫首飾很順手，二來她在古代見過的珠寶款式非常多，簡直信手拈來。
這下康玉儀不再猶豫，紅著臉問：“那我以後每天吃完午飯就直接過來，可以嗎蔡老師？”
“可以。”美術老師直接就給她布置幾個任務，讓她等下上課時也繼續完成。
對未來有了初步規劃，康玉儀精神抖擻，沒再像昨天那樣百無聊賴地亂塗亂畫打發時間。
等美術課結束，她神采奕奕捧著幾幅最滿意的幾何素描圖給美術老師過目。
“不錯，明天繼續。”美術老師迅速翻看完，遞回給她。
“好的，謝謝您蔡老師！”康玉儀誠懇道謝，澄澈瞳眸像有流光閃爍。
然而，剛走出藝術樓，她迎麵碰上李元珩從斜對麵的實驗樓出來。
他身形高頎清健，雙手插兜，因為逆著光，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但他周身明顯散發著股讓人不敢靠近的低氣壓，不怒自威。
康玉儀停頓幾秒，最終還是避開他小跑著離開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停在原地的男生看她避之不及，臉色更加難看了，陰沉得像要擰下水來。
臨近放學，康玉儀提前發消息讓爸爸來接她。
回到李家莊園，她直接就窩進房間裏吃晚飯和寫作業，再不敢到處晃悠。
周麗雲忙完手裏的事也回來了，像往常那樣在女兒身邊念叨個不停。
很快，她就瞧見女兒脖子空****的，眉心微皺，“你的玉如意呢？怎麽沒戴著？”
糟糕！康玉儀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玉墜子在李元珩手上……
她趕緊拿出手機，點開李元珩的頭像，背過身去小心翼翼打字：
【元珩哥，在嗎？】
對麵秒回：【上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