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微頓,李元珩點開消息。

照片似乎是從遠處偷拍,畫麵裏人滿為患,但他一眼就找到康玉儀。

她身穿一中校服,紮著高馬尾,皮膚明顯比周圍路人白皙幾個度,還是那種很健康的白裏透紅。

而她身旁同樣站著個身穿一中校服的男生,高挑清瘦,正目光灼灼盯著她。

是他的同班同學柳星庭。

李元珩臉色驟沉,汗濕的短發垂在眉梢,豆大的汗珠沿著劇烈運動後充血繃緊的肌肉滾落。

但不知道是不是拍攝角度的問題,照片裏康玉儀與柳星庭站在一起,兩人之間挨得很近。

又因為他們倆都穿著一中校服,且都相貌出眾,同框在一起確實很像是正在熱戀的靦腆小情侶。

昨晚康玉儀那番“暗通款曲裝不熟”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他臉色又鐵青了幾分。

跟他裝不熟,就是為了柳星庭這個小白臉?

要個子沒個子,要身材沒身材,這個姓柳的有什麽好的?嗬,她眼光真差。

崔沐霖又發來條24秒的語音,李元珩不想聽他的聲音,直接點擊轉文字:

【哎喲我去,早知道這個康妹妹願意高中早戀,我就該趁早行動把她泡到手,素顏穿校服都這麽漂亮,我找的那些沒一個比她漂亮的。】

現代的崔家是老牌連鎖酒店集團,但近幾年青黃不接,背靠姻親李家才勉強沒倒,暫時還是A市豪門之一。

李元珩眉峰擰緊,心頭的煩躁感更盛。

不論古代還是現代,他這個表兄崔沐霖都是個舉止輕浮的花花公子。

他陰沉著臉迅速打字:

【收起你的齷齪心思,她是我的。】

靜止幾秒,對麵一連發來幾條消息:

【?】

【表弟,你開玩笑的吧?】

【一個保姆的女兒而已,有必要這麽認真?】

【離她遠點。】李元珩直截了當回複。

再次點開照片,他認出是市文化中心,直接給司機王叔發了個消息,再迅速走進浴室衝澡換衣服。

另一頭,康玉儀接過柳家兄妹的贈票,三人站在市文化中心大門外等待美術老師。

柳景盼也沒追問康玉儀為什麽說好不來又跑來了,而是變著法兒撮合她和她哥。

當初現代這個康玉儀在學校裏隻有柳景盼這一個好朋友確實是有原因的。

不過歸根到底也是因為柳景盼自己也很喜歡她,否則就算是親哥的暗戀對象她也懶得管。

“學姐,等下看完畫展我們一起去吃飯看電影唄,我記得你家好像在西城區?離學校很近,我們可以送你回家呀。”

她熱情過度,康玉儀卻有點尷尬,“盼盼,我還不知道蔡老師有什麽安排呢,等等再說吧。”

柳星庭適時開口:“聽說這次畫展有幾幅都是拍價過千萬的名畫,你們倆都是美術生,確實可以認真鑒賞一下。”

他垂眸看向康玉儀,又低聲補充了句,“實體畫和照片還是很不一樣的。”

他們小學六年級曾經同桌過一年,相處得非常融洽,她還經常抄他的作業和試卷。

上次她說自己記性不好,柳星庭還以為是因為他們太久沒見,關係變生疏了。

可經過最近幾次交談,他發現她似乎真把小學的事全忘了。

把他也忘了。這個念頭一出,柳星庭隻覺心裏冒出股淡淡的酸澀。

“嗯嗯!”康玉儀很是認同地點點頭。

既然來了畫展她肯定是要仔細品鑒這些名畫的,不然不就白跑一趟?

又過了十幾分鍾,美術老師匆匆趕來。

“玉儀,買好門票沒?剛才實在沒找到車位,我停到對麵商場的地下車庫裏去了。”

康玉儀趕緊晃了晃手裏的門票,笑盈盈說:“老師,不用買了,柳景盼和她哥哥手裏有多的贈票!”

“蔡老師下午好!”柳景盼主動打招呼。

“噢,你也在啊。”美術老師朝她點點頭,“那待會兒也跟著我吧。”

隨後,她們師生一行人排隊過安檢,又磨了十幾分鍾才終於進入一樓大展廳。

在人堆裏艱難前行好一陣,終於上到二樓這處稍微空闊點的展廳。

這裏展出的都是些珠寶設計稿,人氣遠不如其他展廳高。

而這些設計稿大多出自同一人之手,正是美術老師想讓康玉儀接觸的A大美院珠寶設計的魏教授。

雖然曾美術老師和這位魏教授是校友,可如今兩人之間早沒了聯係,不然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跑這一趟。

這次畫展最大的讚助商正是李家旗下的北晟集團。

約莫半個小時後,李元珩剛下車就徑直從側門進入展廳,也無須驗票,毫不費工夫。

總算找到康玉儀,他麵無表情走上前,卻被柳星庭攔了下來。

“李元珩,你先別過去,玉儀有正事在辦。”他雙手插兜,語氣熟稔,似乎是在宣示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