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時,康玉儀雖是當朝貴妃,寵冠六宮,卻日日備受折磨。
獨自一人時還好過些,可隻要藥勁上來,她就難受得如同螞蟻啃噬。
日複一日的煎熬,她精神瀕臨崩潰,甚至一度想過自盡以求解脫,對母親的怨恨更是積攢到無可複加。
有時在清醒狀態下,康玉儀也有想過她娘未必知道那藥物效力會如此強烈,那藥也不像是她娘能弄來的。
說不準,那虎狼之藥就是表公子崔沐霖給她娘的……
康玉儀忍不住再次感歎,來到現代擁有這具健康的身體真是太好了。
可也正因為這幾天過得太過輕鬆,猛地遇上曾經埋藏心底最懼怕最痛恨的人,她一下子繃不住了。
和在古代時一樣,那個崔家表公子還是用毒蛇那樣黏糊的眼神來看她,實在太惡心了。
李元珩擰眉不解,但還是憑本能用手掌輕拍她的後背。
少女委屈啜泣著,哭得雙肩顫抖,連他胸口的衛衣布料都被哭濕大片。
疑似心疼的情緒在心腔漫開,李元珩下頜線繃得更緊,眉目冷峻。
“發生什麽事了?”他沉聲問,“有人欺負你了?”
康玉儀哽住幾秒,然後默默鬆開了他,“元珩哥,沒人欺負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不高興的事了……”
“是什麽不高興的事?”李元珩抬手,用指腹輕輕擦拭她臉上斑駁的淚痕。
“你說出來,我幫你解決。”他盡可能放緩語氣,怕會嚇到她。
說完,他又從褲兜裏拿出包棉柔紙,先幫她擦幹眼淚,再換張新的給她擤鼻水。
康玉儀早就習慣被他這樣照顧,也沒什麽反應,任由他照顧。
而這一幕也落在不遠處柳家兄妹以及崔沐霖眼裏,他們簡直驚詫得回不過神來。
尤其是崔沐霖,幾乎驚掉下巴。
他這個表弟從小就有嚴重潔癖,連他伸手碰他衣袖都嫌髒不樂意。
好比剛好他上前來打招呼,他都沒敢跟李元珩有任何肢體接觸。
連他們李家自己一家三口私下吃飯都得每碟菜準備公筷。
可現在他這表弟在幹嘛?給個保姆家的女兒擦眼淚還擤鼻涕?
擦眼淚崔沐霖覺得自己還勉強能接受,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確實該疼疼。
可擤鼻涕……再漂亮的美女他都受不了,他表弟說好的嚴重潔癖呢?
李元珩有潔癖當然是真的,但他潛意識總覺得康玉儀哪哪兒都是幹淨的。
大概類似家長覺得自家孩子連排泄物都是幹淨的那種感覺……
拉著康玉儀到三樓貴賓休息室,李元珩帶她進衛生間重新洗了把臉。
“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他在休息室的真皮沙發坐下來,因為個子極高,視線跟還站著的康玉儀差不多齊平。
糾結了下,康玉儀試探著問:“元珩哥,你是跟你那個表哥一起來畫展的嗎?”
剛才哭了好一陣,她嗓音微微沙啞,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不是。”李元珩毫不遲疑否認。
雖然他是因為崔沐霖發的照片才來的,但他確實沒跟他一塊兒。
“哦。”康玉儀鬆了口氣。
她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男生身上,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他倆之間身高懸殊,她很少能像現在這樣正麵看清他的臉龐。
他鼻梁高挺,劍眉濃密,五官輪廓清晰立體,是那種很硬朗鋒利的英俊帥氣。
可能因為他在古代時氣勢過於凶悍威嚴,讓人很容易忽略他這張俊美無儔的臉龐。
在古代時他是典型的武將身型,周身布滿雄渾壯實的腱子肉,膚色也稍黑些。
可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他都絕對算得上是美男子。
等她緩過勁兒來,才想到外麵還有人在等她,於是說:“我先給盼盼發個消息,別讓她擔心我。”
從褲兜掏出手機解鎖,她才知道柳家兄妹都分別給她發了幾條問候的消息。
想了想,她飛快打字:
【盼盼你們先自己逛吧,不用管我,我現在很好,等下就直接回家了】
再切到和柳星庭的對話框,語氣頓時變得生疏有禮:
【實在不好意思,讓星庭哥你和盼盼擔心了,我準備回家了不逛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星庭哥?”李元珩念出聲,麵色驟沉,“你人人都喊哥?”
“你看我手機幹嘛……”康玉儀麵露尷尬,秒速息屏,“這是禮貌!”
現代這個李元珩也隻比她大半個多月,純粹是同齡人,她喊哥不也是出於禮貌嘛。
見她介意自己看她手機,李元珩唇線抿直,眉宇間煩躁更加明顯。
他打開自己的手機,對著康玉儀的臉錄上麵容,又把她的指紋存上。
“我的手機你可以隨便看隨便用。”他冷著臉,故作漫不經心,“支付密碼都是219127。”
康玉儀怔了下,“元珩哥你告訴我密碼幹嘛?”
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她在古代生辰是農曆正月,現代也一樣,新曆是二月十九。
至於他的生日,古代現代不太一樣,現代貌似就是一月的……
“這個密碼是我們倆的生日?”她試探著問,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嗯。”李元珩麵無表情。
密碼是新改的,原先現代這個他對她的那點情愫還不至於用她的生日當密碼。
而他改密碼則單純是為了讓她好記些,畢竟她腦子確實有點笨。
康玉儀眨了眨眼,實在沒弄懂他為什麽這樣。
在古代時她是他的妃妾,完完全全依附他而生存,他給的一切她也都能心安理得收下。
況且,她也沒覺得他有多喜歡她,反倒是嫌棄多些,嫌她輕浮、嫌她不夠端莊、還嫌她笨。
可來到現代,他完全可以不用繼續對她負責的,因為現在是兩個人嶄新的人生。
趁她怔神,李元珩突然問:“你在古代時,是不是為了固寵服用過什麽藥物?”
古代確實有些美容養顏的丹藥,但最大的副作用是會導致女子不孕不育。
再聯想到她承寵五年從沒有過任何消息,他心底微微一沉。
康玉儀聞言撇撇嘴,“我才不是為了固寵吃的,我是誤服……”